4、我要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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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栖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男孩离开，“我有银子，可以拿来救你母亲。”
一提到给母亲的救命钱，男孩立马不动了，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眨巴眨巴地看着李栖，声音颤抖着道：“真的吗？”
“小畜生！干嘛呢？赶快过来还等着你干活呢！”地牢那边的侍卫大声叫喊着。
男孩有些害怕，要是他不赶快回去的话就又要挨打了。
“要是你相信我，子时来找我。”
男孩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李栖拿起盘子里干瘪的馒头塞进嘴里，现在还不是被饿死的时候，如果那个梦真的是预知梦，那么他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
夜里，李栖坐在干草上，视线一直盯着牢房口，突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孩很轻的一声：“哥哥。”
李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蹲下。
男孩点燃烛火，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哥哥你真的能帮我吗？娘亲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好多好多钱。”
说着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李栖温柔地安慰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田粮。”
“来，这个玉佩给你”，李栖两三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从缝隙里递了出去。
这玉佩是袁云仍送给他的生辰礼，是他精心挑选的上好的玉雕琢而成，最主要的是，玉上的字是袁云仍亲手雕出来的。
他一直戴在身上舍不得摘，不管怎么说都是挚友的心意。但现在不一样了，什么朋友？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留着这玉佩迟早会被袁云仍索命。
“真的给我吗？”田粮双手紧紧地攥着玉佩，看到李栖点头后，他倏地跪在地上，对着李栖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唉唉，这是干什么？”李栖慌张地把手平摊在地上，护住田粮的额头。
“你不用这样谢我，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我。”
田粮重重地点点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地牢里有没有李将军府的家眷，还有一位叫孙珣的年轻人，和我差不多大。”
“大哥你放心吧，赴水蹈汤我也会给你办到的。”
李栖被田粮逗笑了，纠正道：“是赴汤蹈火。”
“哥哥你人真好，长得好看，也读过书，可我连字都认不清楚。”
李栖看到了田粮脸上的局促感觉，柔声道：“你要是想学认字写字的话我可以教你。”
田粮的眼睛亮晶晶的，脏兮兮的脸蛋上露出笑容，“哥哥你人真的很好！哥哥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会完成的。”
看着田粮离开时高兴的背影，李栖在心里默默感叹他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第二天晚上子时田粮再次按照约定与李栖成功会面。
“哥哥，我打听到地牢深处关的确实是李将军府的家眷，我去里面送饭的时候发现有一间牢房里面关押的人跟哥哥差不多大。”
田粮顿了顿，“但是，我跟他搭话的时候他很凶，跟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那看来确实是孙珣了。
李栖拽着衣角扯下一片自己的衣服，接着咬破手指开始在上面写字，他尽量用最简洁的话语向孙珣写清楚接下来他的计划。
根据梦境，接下来袁云仍会被册封为丞相，可以趁着册封时戒备放松，纵火逃出去。
至于袁云仍给的那杯毒酒，只能问问孙珣有没有解药，他常年征战，经常被奸细下毒，应该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大概会常备解药。
写好后，李栖把布叠起来交给田粮。
田粮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眼神坚定道：“哥哥放心，我肯定送到。”
看着田粮坚定的样子李栖心里一软，总还想塞点东西给这孩子。
他上下摸索一番，除了那块玉佩，就只剩下头上的发冠了，上面有几块珠宝，应该也能值不少钱。
李栖拿下发冠递给他，“这个也给你了，拿去给你母亲治病用。”
“哥哥...”田粮冷不丁地哭了起来，抱着发冠匍匐在地上。
李栖叹口气，几根手指穿过栅栏的缝隙轻轻地抚摸着田粮的头。
田粮年纪小但办事很利索，第二天送中饭的时候便将孙珣的消息带给了李栖。
他在怀里拿出攥成一团的布，悄悄塞给李栖，随后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
白天他们不敢有过多交流，生怕被怀疑。
等待巡逻的侍卫离开了，李栖打开那块布，里面掉出来一个用纸包着的药丸，揣好药丸，他快速读完布条上的字后长舒一口气。
孙珣已经按照他说的安排好了，他带领的死士会混进侍卫里，等待巡逻放松后放火，再趁乱接应他们出京。
李栖紧紧攥着药丸，就等袁云仍给他喂酒的时候把药丸放到毒酒里，毒酒的毒性会与药丸相抵，就算身体有所损伤也要好过被毒死。
他决定把药丸交给田粮，由他偷偷放到毒酒杯里。
明天就是袁云仍的册封大典了，到时候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就会命丧黄泉。
李栖随手拿起一根干草在地上写写画画，直到地牢的窗户外完全没有了亮色他才丢掉干草。
田粮向往常一样准时准点来找李栖，这次他脸上挂着比平常更欢快的笑容。
“哥哥，我给你带了肉饼！”
他坐在地上将用纸包着的肉饼递进去，边递边道：“大夫说我娘亲状态好多了，多亏了哥哥给的东西我才有钱请大夫，这是用剩下的钱买的。”
李栖接过来，肉饼还是热乎的，隔着纸都能闻到香气。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娘亲，如果再缺钱了就向那个很凶的哥哥要。”
田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敢，不过娘亲治病的钱已经够了。”
李栖打开纸拿出一块肉饼递给田粮，“来，孩子先吃。”
俩人坐着享受了一顿美味，之前在将军府这种吃食都上不了餐桌，但这却是这几天以来李栖吃的最好的东西。
李栖把药丸交代给田粮，他还有点担心田粮会害怕，毕竟要在袁云仍眼皮子底下放药，一旦表现出一点害怕就会被袁云仍察觉。
田粮还是向之前一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办到。
真没有看错这孩子，如果他能成功出去的话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他送银两。
李栖在烛光的照耀下用干草教田粮习字，这时田粮突然变得警觉起来，他直起腰朝地牢尽头望去。
“哥哥，好像有人来了，还是很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栖也听到了，声音很杂乱，听起来至少有四个人。
“那边的，在干嘛！”
田粮拿着蜡烛站起来，显得异常冷静，道：“我是来值夜的。”
为首的男人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田粮，最后移开视线，“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吧。”
男人说着，跟在他身边的人打开了牢房门，三人冲进来粗暴地拉起李栖给他拷上了铁链。
“带走！”
三人拉拽着李栖朝牢房外面走去，李栖心下一惊，是到梦里自己被上刑的时候了，这次只能受这了。
“你们要做什么？”田粮睁着惊恐的眼睛，他做了几年狱卒自然知道犯人半夜要被拉去干什么，他不想哥哥受伤。
他挡在牢房门口，尽量放大声音企图吓住几人：“没有令牌不可以带走犯人！”
“小粮听话，回去等着哥哥。”李栖语气是少见的严肃。
田粮不为所动。
“滚开”，为首的男人怒骂一句，抬脚猛地踹向田粮的肚子，田粮撞到墙上倒地捂着肚子蜷缩着。
“田粮！”李栖被拽着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奈地喊这田粮的名字。
李栖是被疼醒的，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的眼睛忍不住发酸。
等眼睛终于能看清楚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牢房的干草上了。
“哥哥！你终于醒了！”
田粮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我很担心哥哥。”
李栖艰难地稍稍抬头，对上田粮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想要说出安慰的话，嘴张不开，想要抬手摸摸他，但是胳膊抬不起来。
田粮慌忙按住他，拿起一旁的药膏，“哥哥不要动了，我帮你上药。”
尽管田粮极其轻柔地为他上药，还是挡不住身上皮开肉绽的疼痛。
李栖紧皱着眉头，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他将衣袖塞进自己嘴里死死地咬住，防止自己叫出声。
但自小养尊处优的李栖还是抵不住碎骨般的疼痛，昏厥了过去。
再次昏迷之前还能听到田粮哭着喊他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李栖的意识已经缓缓醒来，脑海中隐隐约约能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谁让你们动刑的？”
“这...是梁将军的口谕。”
“蠢货！”
他费尽力气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洁白的衣摆和几个跪着的狱卒。
视线上移，赫然是穿着华服的袁云仍，他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怒目瞪着跪着的狱卒，完全没了平时的假笑。
原来已经到了袁云仍册封的日子了，他这是睡了多久？少说也有一天了。
“一群蠢货！”袁云仍怒骂一声，抬脚踹向跪着狱卒的心窝，狱卒闷声倒在地上，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栖还从来没见过袁云仍这副样子，他在他面前伪装得真好啊。
袁云仍转过头看向李栖，不想正巧和醒来的李栖对上视线，他神情一顿，随后慌张移开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