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篝火与夜话 兰斯灼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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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在山麓的河流附近清洗着伤口，当他看到水中挣扎的人影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伤痕累累的血人竟然是兰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跳入河流中，好在这里已是下流，并不湍急，他使出全身力气快速游动，靠近了将要沉底的兰斯。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林舟加速从后方靠近，伸出一只手穿过他左臂之下，抓住他的上半身，奋力向岸边游去。
兰斯体型高大健硕，拖着他简直像是在拽着铁块。
好在有梅塔所送的魔导器戒指，它除了凝出冰锥之外还能使用水系魔力。林舟控制着水流的方向，用浪潮将自己和兰斯送到岸边。
肩膀的伤口因为这趟更是疼得他止不住发抖，可当他看到兰斯的惨状，心脏瞬间停跳一拍。
若不是还有余温，他几乎以为面前的已是一具尸体。
林舟当机立断，立即将蓝宝石胸针放在他那穿了个血洞的胸口。莹润的蓝色魔力暴涨，在接触到兰斯身体的瞬间就开始了疗愈。
这个魔导器果然并非凡品，兰斯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出肉芽，联结肌肉，凝住鲜血。
可兰斯的脸色依然苍白的可怕。
“不要死……”
“兰斯！兰斯！”
林舟咬咬牙，他下定决心，捏住了兰斯的下颌。
他必须要给兰斯做人工呼吸。
唇瓣相触，林舟拼命回想着人工呼吸的注意事项，将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兰斯口中。
不要死。林舟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要让游戏中那该死的剧情成为现实。
活下去，兰斯！
“……咳！咳咳咳！”宛若听到了林舟的祈愿，兰斯睁开双眼，怔愣了片刻后开始一阵猛咳，将肺部中积压的河水尽数咳出。
林舟骤然卸力，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在与兰斯视线交融的瞬间，林舟眼中蓄着的泪终于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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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林舟扛着兰斯，来到附近的一处洞穴。
“林舟……”兰斯的脑袋搭在林舟颈侧，挣扎着出声。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也很低沉，但林舟听到了他的话。
他说，谢谢你，林舟。
林舟的脚步微顿，他第一次见到兰斯这般直率坦言。
可那道话语实在太过虚弱而缥缈，让林舟鼻尖有些泛酸。
他沉默地将兰斯带入洞穴，直到两人坐下，他缓缓开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兰斯垂着眸，湿透的额发遮挡了他的神色。林舟坐在他身旁，只能看到他发丝上的水珠从脸侧滚落，像是蜿蜒的泪痕。
他试着张口，可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林舟有些不忍，他刚想让兰斯不必说了，但兰斯却找回了声音。
"……枢议院，想要杀了我。"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他这样说，林舟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兰斯讲出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林舟闻言陷入深深的沉默。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兰斯继续说：“林舟，或许我走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舟闻言微愣。
“我厮杀拼搏出的每一次胜利，都让教廷对我越来越忌惮。”
“我所信奉的骑士之道，变成了他们杀我的可乘之机。”
“我所保护的同伴，亲手将我送往地狱。”
兰斯仰起了头，他的额发滑落，露出了半垂的双眸。
那双深蓝的眼眸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他看向了林舟，可是目光虚无，像是在问林舟，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林舟心头一颤。
“滴答。”
岩壁上的水滴溅落，激起层层涟漪。
“……兰斯。”
林舟双手无声握紧，他挪动身子，与兰斯离得更近，与他四目相对。
直到那双空茫的深蓝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影，林舟继续开口。
“兰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救下你？”
他突然发问，兰斯神色有些意外，随即他眸光转了转，像是陷入了思索。
林舟从怀中捧出了那枚魔导器胸针。
“我没有魔力，根本不能让你的伤口复原……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它。”
即使是在这昏暗的洞穴之内，银色十字中镶嵌的蓝宝石也光彩四溢，璀璨夺目。
兰斯缓缓眨了眨眼，双眸中倒映出流转的碎光。
林舟抬起头，与兰斯在咫尺间对视，眸光亮得惊人。
“兰斯，我不了解枢议院和教廷，可是我知道你。”
“你总是想要守护弱小，帮助受困之人，哪怕你并不喜欢对方……我觉得这样的你，拥有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强大。”
“莉莉安不是说过吗？魔法的强大，不光在于魔法天赋，还有使用者的心。”
“兰斯，我一直很向往你的骑士之心。它并不是错误，相反，它很珍贵，很高尚。”
“因为杰特那样的卑鄙小人践踏了骑士之道，你就要否定掉那你一直以来践行的道路吗？”
兰斯沉寂的神色产生了缝隙，宛若灰烬中有火星重新燃起。
林舟唇角微扬，他将胸针捧在手心，递到兰斯眼前。
“兰斯，你看，是你的骑士之心救了你自己。”
深蓝色的双眸倏然睁大，兰斯的唇瓣颤了颤，又被他咬紧。
他伸出手，将那块熠熠生辉的蓝宝石胸针握在手中，决然地闭上了双目。
再睁开眼时，湛然光彩重新盘旋着浮现。
林舟见他如此，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我去捡些木柴，天快黑了，我们得在这里过夜。”
林舟想留给兰斯一些独处的空间，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而在林舟快要离开洞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谢谢你，林舟。”
像是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很低，但也很清晰，似乎还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决心。
林舟听着他的道谢，心中某处像是被小猫挠了下，有些痒。
他不由得轻笑，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摆手：“你再谢下去，可就不符合傲娇嘴臭人设了，骑士长大人。”
身后也传来一阵极低的笑声，“那是什么鬼东西。”
空气中凝滞的阴郁像是被无形的清风驱散，一切又开始流转。
林舟脚步轻快地迈出了洞穴。
等他抱着一堆树枝回来时，兰斯已经闭目端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光——他在逐渐恢复自己的魔力。
但听到林舟放下木柴的声音，他当即睁开了双眼。
“唰——”
他指尖微动，一团火焰倏然点燃了木柴，驱散了洞穴中的黑暗。
林舟有些兴奋：“你恢复魔力了？”
“只是一点。”兰斯英挺的五官在火光下越显深邃，眸光明亮。
他望向林舟，这才发现林舟肩膀上那已经染作深红的绷带。
“你受伤了？”
……居然才发现吗？
林舟暗自腹诽，但想到他刚刚那惨兮兮的模样，决定先暂时原谅他。
“对啊……”林舟和他讲述起了自己的遭遇。
兰斯闻言眉峰皱得越来越紧，直到听到林舟说没有再受伤，他的神色才微微舒展。
他沉吟片刻，眸底闪过一丝寒意：“竟然将你也卷了进来，那帮卑鄙之人真是该死。”
林舟靠近火堆，驱散了一些身上湿漉漉的寒意。
“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做？”他问。
兰斯手指敲了敲膝盖，垂眸陷入思索。
他身上无形的威严已经重新降临，林舟像是看到了一名正在思索战略的主将。
片刻后，兰斯的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看着林舟好奇的目光，他将计划细细道来，引得林舟连连点头。
两人商议完，兰斯卸下身上破损的铠甲，又将上衣脱下烤火。他目光扫过林舟的伤口，剑眉狠狠蹙起。
“你这伤口……简直包扎得一塌糊涂。”
兰斯似乎很是嫌弃，但是这样的他也是完全恢复了常态，让林舟无声松了口气。
还未等他回怼，兰斯竟是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过来，我给你重新绑。”
林舟依言靠近，坐在了兰斯身旁。
此刻的兰斯光着上身，精壮流畅的肌肉在火光下越显立体。他肩膀宽阔，胸肌与腹肌块垒分明，满溢着蓬勃的雄性力量。
林舟目光扫过他丰满的肌肉，不禁有些羡慕。
“……你在往哪看？”
兰斯有些不满地出声，伸出长臂解下林舟肩膀上的布条。
鲜血淋漓的撕裂伤暴露在空气中，兰斯眉峰微蹙，拿着布条的手指无声攥紧。
林舟的脸因疼痛而皱起，他用了很强的意志力才忍住了喊痛。
兰斯抬眸，目光扫过林舟的脸，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把衣服脱了。”
林舟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他，却见兰斯神色如常：“你这样把衣服和伤口固定在一起，只会让布料黏在伤口上，越来越恶化。你还想再体会一次撕开伤口上布料的疼痛？”
林舟二话不说地迅速脱下了衣服。
白皙清瘦的身躯褪去了长袍，细腻的肌肤倒映着火光。林舟并不健硕，锁骨形状精致漂亮，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纤细匀称，看着可以仅用一掌紧握。
兰斯的目光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移开了。但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这种举动格外忸怩怪异，于是又挪回了视线。
他无意中望到林舟的侧腰，竟扫到腰窝中一颗若隐若现的红色小痣。
它隐藏在昏暗的火光中，勾着人的目光，竟无端有些靡艳。
兰斯再次移开了视线。
他的喉咙滚动了下，深蓝色的眼眸覆上些暗色。
“这个布条还能用吗？是我之前撕得长袍的衣摆，拿来当临时绷带。”
林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兰斯像是被惊到般浑身微微一震，随即目不改视地接过布条接过。
他的手攥紧布条，双眼微阖，淡蓝色的魔力在周身涌现，让布条变得洁净如新。
他轻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色调整如常。
他往前坐近了一些，语气平静：“抬起手臂。”
林舟闻言抬起了左臂，伤口被拉扯到，他的唇抿得更紧了些。
兰斯握着布条，右手绕到林舟身后，将这临时绷带交叉缠绕在他的肩膀，一圈圈绕紧。
虽然他语气冷，表情臭，可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和细致。他的力度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松紧适宜，却又不会影响活动。
但即便如此，伤口被触碰时还是会引起尖锐的疼痛，林舟忍不住“嘶”了一声。
兰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轻更缓地将绷带缠绕。
似是为了更精细地包扎，他们离得越来越近。
两人体型差极为分明，火光之下，兰斯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林舟笼罩其中。
兰斯的两只手臂分别在林舟身前与身后，宛若将林舟揽在怀中，将他密不透风地圈入自己的属地。
林舟能够感受到兰斯的呼吸，不重，像羽毛一样扑在他的脖颈，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这份湿热像是一小簇火苗，让林舟身上的热意也迅速蔓延。他脸上晕开醉酒般的绯红，有些想避开这份灼热，却被兰斯尽收眼底。
“……别乱动。”
明明是寻常的话语，可他的嗓音有无端有些暗哑。
林舟不敢动了。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温暖的洞穴中，唯有木柴燃烧的噼啪残响。
“……好了。”
漫长到几乎有些煎熬的包扎结束，林舟有些恍神，却见兰斯站起身。
“怎么了？”林舟问。
兰斯走到洞穴边缘，盘腿坐下，目光投向洞外。
“……虽然设置了魔法结界，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兰斯说话时一直看着外面，不与林舟目光接触分毫，“你先睡吧，我守夜。”
林舟：“可是你的伤……”
“治愈系魔法已经让我几乎痊愈，只要避免战斗，恢复魔力，我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兰斯说到此处才扫一眼林舟，但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你的伤更重，有操心我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
林舟看他态度坚决，又有力气开始毒舌，料想他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他也确实有些困了。今天堪称是惊心动魄，一旦松懈下来，倦意就翻涌而上。
“那我就先睡了……”
林舟披上自己那件缺了一角的白色长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躺下，枕臂而眠。
洞穴之外，月光缠绵。兰斯凝视着如练的银辉，眸光深邃。
直到那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兰斯才扭头，看向洞穴的角落。
林舟显然已经陷入沉睡，他的身子像婴儿般蜷缩着，手臂无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是冷吗？
兰斯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旁。
他将自己那残缺而染血的上衣取来，用修复魔法将其恢复如初，而后轻轻披在林舟身上。
——明明可以施展火焰魔法让洞穴的温度更高，但他却不想那样做。
他看着自己宽大的衣物罩在林舟身上，内心深处泛起隐秘的、细密的快感。
“唔……”
睡梦中的林舟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他抱着自己的动作松了些，唇瓣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
兰斯半跪于地，俯首注视着他。
明明是毫无魔力，堪称弱小的人，可却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奇迹般的生机，从阴谋中逃生，甚至还救下了自己。
虽然看着软弱，但林舟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兰斯在静默中想着。
神明都已经抛弃了自己，但林舟却用一吻将自己救赎。
念及此处，他的视线滑落在林舟微启的双唇。
他知道，那处极为柔软，温暖，比教廷最好的锦绸罗缎都引人沉迷。
那时，他的唇瓣是湿润的，因为沾染了自己身上的水，故而更加令人怜惜。
——那时候，林舟是如何与自己接吻的？
兰斯眸光越来越晦暗，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低，视野中林舟那浅色的双唇越来越近。
“啪嚓。”
木柴的尖端燃断，发出轻微异响。
兰斯像是骤然惊醒，猛地仰起了身子。
他刚刚，想干什么？
兰斯的脸倏然爆红，他一手捂上自己的下半张脸，眸光闪烁不定。
“难道，我……”
他僵在原地良久，像是被施加了定身魔法。
许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坐在了林舟的旁边。
他倚靠着石壁，又望了一眼林舟的睡脸，抱臂合上双眼。
不过几刻，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火光随着微弱的夜风隐隐跳跃，两人投在石壁上的影子逐渐重合，直至彻底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篝火与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