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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背上,唐翳 ...

  •   背上,唐翳压下来的重量越来越沉,低低的“嗯”了声。
      忽听一声狂啸,一道黄影飞扑下来,以身体死死的护住沈缨。
      暗色的符文在他脊背上炸裂。
      沈缨艰难抬头:“诛仙阵……”
      绝尘子用力擦了把脸上的血:“他要玩命了!”
      沈缨喘了口气:“那一年,我也是以诛仙阵来对付他。”
      绝尘子没有说话,突然用力将她揉进怀里:“放心,我不会让你去破阵的。”
      嗡一声响,血色的上古符文爆开,地上的石头、植物被掀得横飞出去,裂出道道深沟。
      绝尘子背上衣服被掀飞,带着鲜血在风里支离、分解。
      拓跋褚拔出阔剑,逆风狂吼:“我们出不去吗?”
      强烈的符阵爆破过后,一切声音都归于短暂的静谧。
      沈缨勉强睁眼,对他比了个手势。
      拓跋褚大声道:“什么?”
      沈缨浑身是血,推开绝尘子,摔在十米开外:“你带唐翳走——诛仙阵对凡人……不影响,困不住……”
      绝尘子踉跄站起,喃喃道:“诛仙阵,入阵必死,不死不破。唯有找到阵眼,才能与施阵者同归于尽,当真是残忍……”
      沈缨嘴唇微微一动,凝望向他的双眸深不见底。
      绝尘子笑了起来:“我没有在说你,你不残忍。”他轻轻说着,拖动步子朝她靠近了些,“先前与你合作对敌,你总是冲在前面,这一次由我来找阵眼。”
      “不可以。”沈缨浑身的力量受阵法波及,声音却依旧平稳,“诛仙阵,由我而起,亦因由我而终。”
      绝尘子垂眸,平静与她对视:“你想抛下我,与他一起,我不答应。”他以宽大的脊背,挡住符文的袭击,“所有事情,都是我在迁就你,这一次不了。活着更加痛苦。清池,把你的感情稍微分我一点,这一次让我先走。”
      沈缨静了半晌:“我会找你。”
      “好!”绝尘子大笑起来,“这一次,终于轮到你找我了,公平!”笑声中,他将一枚九曜淨天符放入她手心,“你的生辰贺礼。用它大概就可以替你那小徒儿续寿了。我知道,你舍不得看他死。”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让你高兴。”话音未落,他捏了个法诀,一个瞬移,身形隐入阵法中心。
      “绝尘子……”沈缨握紧了手心的九曜淨天符,持剑击碎身侧几个呼啸来袭的血色符文,慢慢朝着拓跋跑的方向跟去。
      突然,前方拓跋褚大吼一声倒地。
      他背上,唐翳重重弹飞了出去,却并未落地,一股黑气在他左臂上氤氲而起,迅速蔓延全身。
      而后,他一个躬身,冲向身后的沈缨。
      沈缨猝不及防,身体被他穿透,一口血喷在地上。
      唐翳满头黑发倒竖,居高临下,看着底下半跪不起的沈缨,发出狞厉的笑声:“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我留下一魂在这少年的体内,终于让我等到报仇的机会!”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沈缨眉心紧蹙:“蛇妖?……”
      “唐翳”森然道:“你没想到吧?你那傻徒弟晚上回去寻你,我就利用分魂术分出去的一魂化作蛇形,偷偷咬了他一口,可惜当时没将他毒死,我只能暂且将这一魂寄居在他体内。”
      沈缨慢慢伸手,摸到身侧的剑,忽冷笑道:“你好可怜!”
      “唐翳”拧起眉:“可怜?”
      沈缨轻轻撩拨开额前一缕乱发:“难道不是吗?你渡劫不成,魂魄也不全,三顾桥头你注定不得轮回,永世无法超生!”
      “唐翳”扭着脖子,发出有如猫叫般的尖叫声:“我有今日下场,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他单臂化作一条黑蛇,朝沈缨的脖子张口咬去。
      沈缨身上大半力量用于抵御诛仙阵,勉强举剑隔挡。
      身后,一柄阔剑及时飞掷而来,击中蛇首。
      拓跋褚拖着条血淋淋的臂膀艰难爬起:“唐翳!你疯了吗?!她是你师父!你不是一直都念着她,做梦都想着她吗?!这会子你要杀她?!”
      沈缨脊背一僵,勉力站起:“昀昔,你魂魄俱全,它却只有一魂,你不至于输给他!”
      “唐翳”漆黑的瞳微缩了缩,忽纵声狂笑:“可笑,你指望他能赢我?做梦!”他双臂倏然一张,云英剑和溟泠剑同时握在手中,双剑齐出,向沈缨刺去。
      沈缨不避不闪,迎着双剑往前直走。
      “若你也要杀我,只管来。”
      拓跋褚大声吼叫:“唐翳——”
      突地,“唐翳”握剑双手用力撤回,倒转剑锋往自己胸腹刺去。
      沈缨脸色急变:“昀昔!”
      那动作几乎不曾停顿,“唐翳”再次变换姿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双臂飞扑,身后拖出道黑气,如水墨般晕开。
      沈缨身形不动。
      剑锋上的煞气,映得她本就苍白的脸上一片清冷。
      “我是你师父,若教不好你,便全是我的过错。”
      “唐翳”身形不减,在剑尖即将碰到沈缨的刹那,他那双已被妖气侵染了,漆黑得没有一丝空白的眼眸却忽然流下一行泪。
      下一个瞬间,法阵中飞舞的符文骤停,爆炸声止。
      一柄湛蓝的长剑自上而下朝着双剑斫落。
      一声脆响,双剑齐断。
      断开的剑尖弹飞出去,在空中打着转,倒插落地。
      “唐翳”身形被这一剑反震,倒后飞出。
      清云在一团黑气中聚形,长剑挺出,急追而上,刺向他的腹部。
      唐翳没有挣扎,剑身没体的一瞬,他侧头望向沈缨,瞳中的黑气散去,带着丝解脱的快慰。
      啪的一声,一个木匣自他怀中摔了出来。
      摔碎了,里头跌出块圆形碧绿的翡翠。
      “王八羔子!你干了什么!”
      “谁他妈让你动老子的兄弟——”拓跋褚纵声怒吼,把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骂了出来,撞撞跌跌的往前冲了几步,拾起地上的阔剑,急掷过去。
      清云并不回头。
      阔剑碰到他的背影,锵然碎成铁粉。
      清云手中剑势不减,自上而下,准备将唐翳整个人钉入地面。
      “等等——”一声清喝,沈缨纵身而起。
      清云持剑的动作陡然一僵,难以置信的回头。
      他的胸前,一截月白色的剑尖透体而过:“清池?!”
      沈缨面冷如霜,反手抽剑。
      “我很抱歉。”她极低的说了声,飞快的抢过唐翳下落的身子,退到角落。
      清云半身浴血,自空中跌落,砰然摔倒在地上,就摔在离沈缨不远的地方。浓墨般的黑气自他洞穿的体内四散,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愈发阴沉。
      “他要杀你,你却救他?我在救你,你却杀我?”他捂着嘴不住咳嗽,脸上的表情凄楚而又狞厉。
      沈缨没有说话,这一剑疾攻,几乎将她体内剩余真力抽至见底。
      “昀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唐翳不住抽搐,最后咳出一口血。
      血里有一团粘稠的黑色蠕动之物,落地发出轻响,嗞的一声化作白烟消散。
      “师父……我要死了。”他喘息说道。
      沈缨扶住他的肩头:“不会。”
      唐翳又咳出一口血:“我疼……好冷……”
      沈缨抓住他染血的手,两人身上的血混到一处:“等着……我能治好你。”
      唐翳睁着眼睛:“可我……怕……我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也得等!”沈缨的声音骤然冷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想要站起,却因伤重无力,又跌了回去。
      “你要连这点苦都撑不下去,以后就不要叫我师父!”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眼角却有晶莹的液体,无声滑落脸庞,滴在唐翳的脸上、手背上。
      唐翳嘴角不住涌出大量黑血,眼睫轻颤几下,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起来:“师父……你怎么哭了?”
      他吃力的抬手,似想拭去她腮边的泪痕,指尖却始终没能触及到她的脸庞:“师父,你别生气……我能坚持……我不疼……一点都不。”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目中流露出慌乱而又不知所措的神情,“我怎么把师父给气哭了……我都做了什么……”他嘴唇不住的翕动,声音越来越低,无以为继,“师父,我不要你难过……”最后呢喃声戛然而止,他眸中的光华暗去,再无神采。
      沈缨身子一僵,彻底静了。
      “唐翳——”拓跋褚咬牙,在满地尘埃中发出声惊天怒吼,拳头狠砸向地面。
      他身入战场,见过很多的人生死,胸口一瞬间太过激烈的钝痛,反而让他哭不出来,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扯,一身甲衣被他扯得破碎。
      忽然,他如狼般长啸出声,摸到块地上的石头,看也不看,冲向仍在地上喘息的清云。
      沈缨没有抬头,目光却是异常的清亮,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一把将拓跋褚的身形拉扯回来,她一字一顿:“他还没死,你喊什么?”慢慢伸指,在唐翳眉心处画了张封印符,不令他灵魂离体。
      沈缨缓缓站起身,拾起地上的翡翠,五指按上去。
      “你让我伤心了。”她漠然说着,“我不让你应劫。”
      翡翠发出淡淡的绿芒。
      她身形舒展,手掌上的皮肤渐渐皲裂,结出大片龙鳞,一路朝上生长,直到半脸。
      “灵光翡玉……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仰头一声高呼。
      她体内分离出一条通体碧蓝,生了双翼的龙。
      碧须长龙铺展着翅膀,低吟一声,盘旋上空,似在为得到自由而欢呼,继而冲天而去。
      嘭一声,它额头被一股暗红色的符文击中。
      生了双翼的龙睁着碧蓝色的眸子,低低咆哮了声,愤怒的甩动龙尾。
      五年一次的短暂自由,它发现自己竟被困于阵中,如何能不怒!
      拓跋褚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变故:“……应龙?”
      应龙离体,沈缨不住颤抖,似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双手使劲攥住自己的额头。
      “啊——”
      她不受控的呻吟起来,忽高举起双臂,一阵凄厉的梵唱,化作一道流星,向上怒飞而去。
      本欲挣扎束缚,翱翔天际的应龙啸声震天,漫山遍野的碧气仿佛潮水一般汇聚起来,组成了一个浓缩的、炽烈的点,随着龙尾的甩动毫无方向的乱砸。
      沈缨张开双臂,竭力的控制着应龙,不令它飞远,团起劲力将那团爆炸的碧光紧紧裹住。
      一人一龙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似在交涉。
      最后,沈缨发出一声怒吼。
      倏然之间,整个大地被这声巨响贯穿。
      应龙不甘的低吟,随着她的一指,飞向唐翳的眉心,融入他体内。
      唐翳黯淡的眸子猛地一亮,继而缓缓阖上,应龙的妖力,迅速修复了他破损的身体,最后盘踞在他的额上,化作一抹龙纹额饰。
      做完这一切动作,沈缨浑身脱力,软软的倒在地上。
      耳畔,清云冷声道:“你把妖魂给了他。”他身形重新漂浮到了半空,长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下,“昔日,你为夺皇权,刺我一剑。今日,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同样刺我一剑。未免死在你手上,还不如我现在就将你杀了!”
      沈缨无力的伏在地上,头也不抬:“好。”
      清云脸色的表情一变再变,终于狂吼一声,一剑刺下。
      忽然间,暗红色的符文全部炸裂,玄色的风毫无征兆的消停,整个法阵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法阵西南角,一个黑气包裹着的圆球显出本貌。
      感应到法阵的变化,清云的身体猛烈震动,竟不能自持,蓝翎剑被甩飞了出去。
      沈缨亮色的眸子微眯:“绝尘子……他找到阵眼了。”
      阵眼中心,绝尘子看了看自己被玄风冲击下已经露出骨头的手臂:“总算找到你了……哼,老子就是不可能认输,尤其是输给清云那混球!”他喃喃说着,掌心聚起真力,一掌劈开护住阵眼的护盾。
      “想到要同归于尽的人,居然是个男人,还真是令人不快!”
      护盾碎开,法阵中四面八方的力量凝聚而来,井喷般涌向阵眼。
      绝尘子浑身衣袍飞扬而起,他知道,这些力量,是他绝无可能抵挡得住的。
      抬头微微一笑。
      微笑宛如天上之云,纵然在漫天劲风中仍是那么清淡。
      但风劲如刀,微云马上就会被吹乱。
      沈缨一点一点摸到地上的灵光翡玉,重新握紧:“该走的人,应该是我……”
      她勉力支撑起身体,回头望向仍在昏睡中的唐翳:“昀昔,我将妖魂渡给你,令它护你一世周全,当不违我昔日承诺。今后,请妥善照顾好自己,拜绝尘子为师。”把九曜净天符置于他心口,她最后以残损的手背,抚了抚他的脸颊,低眉吻落他的眉骨,“你是最好的徒儿,应该好好活着。”
      “一会阵破,你就带着他走。”
      她这一句话,是对拓跋褚说的,然后,她手中的灵光翡玉猛然催动,一道绿光直冲阵眼,将绝尘子整个人推了出去。
      “我食言了。”她静静的说出一句,飞身拉起在地上不断挣扎的清云,催动空间移动法术,往阵眼中去。
      清云身体被她箍住,不断的嘶吼扭动。
      “师兄。”沈缨语气平静,轻轻说道,“我又欠了你一剑。我欠你的,再也还不清了。”
      “空间法术内,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不如静下来听我说说话吧。”
      “当年,我因半妖的身份,不能见容于父皇,是你亲手把我带上天若宫,我的剑术全由你一人来教,于我而言,你是我师兄却更像是师父。想来我是应该知恩图报的,只是一叶为障……我以为自己只是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可是,谁曾想呢,纵然我不动手,一个朝代的更换也自有天定。我后悔了,想明白了,也太迟了。所以,我找了你很久,真的差一点点就要找到你了。可是你要救那个孩子,连命也不要了。我就在想,这真的很像很像你之前的行事风格呀,既然你要救那个孩子,那就救吧。所以,他成了我的徒儿……可是你现在又要杀他。本来,我是不能阻止的,我总该顺着你一会了吧。但我忽然又不能了。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救了一个孩子,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在救我。他不聪明,很单纯,甚至有点傻,但他却一点一点教会我活着可以做什么。以前我只是在等,直到我开始教他练剑,教他生活,我才想明白,你当年教我的时候,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我才懂得,你为我立碑,亲手阻止我引起战火的用意……所以,我要救他呀。”她缓缓的说着,手渐渐松开了些,放到他的胸口。
      “我该想到的,以你的心智,纵然转世,也未必不能吞噬血藤……若我当日不是去救那少年,执意寻你,也许结局又会不一样。然而,一切都太晚了。而我,并没有后悔当初做的决定,大概就像你当初,不曾后悔救我吧……师兄,我懂你今日的执念。我也相信,你冷静下来之后,一定能原谅我。”
      她身体轻旋着,稳稳落入阵眼中心。
      “再原谅我一次。”
      阵法中的能量回流,穿击着二人的身体。
      红光一瞬间覆盖了天地,砂砾和暴风席卷了这永无终点的黑夜。
      沈缨的语声越来越轻,她把头颈慢慢靠在清云的肩膀上:“师兄,你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天尽头,看极光。”
      四周硝烟弥漫,光粉激扬。
      沈缨身侧之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抚在她脸上,似是回应了她的自语。
      “清池……”长发摇散,他脸上的柔情,如初生的婴儿一样,纯粹得惊心动魄,没有一丝杂质。
      在数不清的光影当中,两人仿佛都回到了那个终年覆雪的昆仑山。
      那时,雪峰之上俱年少。剑术课上,沈缨试炼输了一剑,赌气把剑扔在雪地上,一个人躲到出云台上哭。
      清云一路跟着,在后头偷偷替她拾了剑。
      “比剑输了怕什么,也值得哭?”
      “你懂什么,他们人人都在笑我!”
      “谁会笑你?”
      “谁都会笑,只要是赢的人,就有资格取笑别人。”
      “你心里存的怎么总是歪理。”
      沈缨倔强的抬头:“那你就别来理我!”
      清云道:“我是你的教习师兄,我不来理你,谁来教你剑?”
      沈缨一时语塞:“那你能保证,让我下次赢他吗?”
      “那要看你是不是用心学了。”
      沈缨点头:“我用心!”
      ……
      山门之上,沈缨翘首以待。
      “师兄,抓到了吗?”
      清云将双手负在身后,故意摇了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才拿出来:“你要的鱼。”
      沈缨抿嘴笑起来:“太好了,我用桂花糖藕跟你换。”
      清云道:“你怎么总爱吃鱼。”
      沈缨垂首:“家乡附近靠海……”
      清云理解的点了点头:“你又不会做菜,还是等晚上,仍是我和你偷偷溜进厨房,我给你坐杜鹃醉鱼。”
      ……
      地面裂开了深邃的巨口,仿佛在不断呕吐,喷出暗红近乎紫黑的沙尘。每一次喷发,都夹杂着天崩地裂的厉啸与爆炸声。
      绝尘子摊着手,孤零零的站在残破的法阵中,看着不同的力量交集翻涌爆破,终于崩溃了。
      他发疯的大叫大嚷,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吼了什么。
      红光在空中飞散,继而变得黯淡,消失。
      “绝尘子,我不习惯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吧。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最能迁就我的一个人。”灵光翡玉中,还存着沈缨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绝尘子跪在地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启明星在夜的深黑色幕布彼端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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