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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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每晚，当邵谙听着音乐入眠，不自觉回忆起2075年的9月20的时候，除了惊悸，更多感受到的可能还是后怕。
那天凌晨，星子还是和以往一样的闪。
做完3D模型已经5点38分了，邵谙长呼一口气，按下24小时不断电电梯爬上顶楼。
夜间空气比白日清新得多，从18楼向下望去，城市象征繁荣的灯光已然褪去，大片大片的黑暗闯入眼帘。
大多数人家在名为“帐篷”的盲端虫洞酣眠，公共场所的灯光整夜长亮，在一片暗夜点缀，却毫不亮眼。
邵谙拍掉落在左肩的蚊虫，视线不自觉落在胸前。
衬衫兜里还放着准备留给路谦的纸条。纸片露出大约四分之一的样子，可能是刚刚编码模型的时候扯出来的。
害，得马上回去准备准备蛋糕，马上来不及了。
再次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
邵谙往电脑椅上一坐，手指快速扒拉起鼠标。
看起来很满意，不知道路谦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想着路谦坐到位置上时看到蛋糕的表情，邵谙还是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顺手扯出纸条放在桌角，然后放一块草莓味巧克力压住。
做好蛋糕应该需要蛮长时间的，待会随便找个理由向林经理请个假。
大厅里边虽然常备厨房，但平时也没什么人用。一群男人随便找点外卖就把饭点打发了，女生数量也没有多少，平时工作繁忙，也不怎么想要做点吃的，就混在男人堆里一起点了外卖。
踏进厨房，自动识别门控通道打开，感应灯亮起，眼前便是一大片瓷白。
各种厨具应有尽有，邵谙却不肯施舍周边其他物件一个目光直直向前奔去，一个箭步冲到双开门冰箱面前，“唰”一下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存放着前几日购买的动物奶油、黄油、全脂纯牛奶、芒果、草莓、蓝莓、巧克力碎和鸡蛋。邵谙定了定神，长呼一口气，精准取出五大桶1L装的动物淡奶油。
紧接着，拧开盖子、倒入搅拌机、加入奶酪、白砂糖一气呵成，还不到一分钟，搅拌机已经“轰轰轰”地如雷电般转了起来。
搅拌机飞速转动它的打发头，把奶油搅拌地“呼哧呼哧”响，邵谙丝毫不敢停歇，立马拿出一摞鸡蛋飞速进行蛋清蛋黄分离。
打发好的奶油如春雨洒湿的泥土般顺滑粘稠，一切旖旎在土地怀抱中的种子惺忪着睡眼不肯离开松软的床榻。
桌面上摆满了500克每袋的低筋面粉，邵谙从柜里取出一个标着“超级无敌巨无霸盆”的不锈钢盆，瞥见模糊帅影后一撩头发立刻用剪刀撕开面粉袋。
只见面粉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云霄，邵谙见势就要飞上天花板！他要抓住这凶狠的歹徒！
粉尘如沙尘暴般肆虐扑满邵谙的半身，伴随着“咳咳咳”的阵阵正常生理反应，白花花一片迷雾笼罩在厨房的上半个空间。
邵谙抬起了头，他要准备反击！
只见邵谙巡视四方，忽然定睛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个喷壶就往头顶喷！
雾气与液滴缠绵，整个厨房成了分子颗粒的斗场。
终于，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之后，硝烟终于消散，液滴包裹着四散的粉尘颗粒沉沉下坠，黏附在每一位观众的表面——我们等待坐收果实的“渔翁”先生此刻瞪大了他的双眼，他怎么也想不到，食用油与清水差别如此之小以至于竟然无法用肉眼分辨！
邵谙终于平静了下来。
身不像不系之舟，心却似死灰之木。
此刻的他，无比理解了语文课本上的一位又一位多情才子。
在邵谙经历艰苦卓绝的奋斗之时，象征着希望的日出已然降临，女神的光辉普照大地，供万物吸吮生长。
现在是6点30分，每日坚持出去晨跑的保安队队长何大叔此刻大汗淋漓朝着大厅东门的方向阔步走来。
忽然，在他拿起水杯的一瞬间，他仿佛注意到了什么，径直向厨房走来。
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门，邵谙远远地望见一个又高又壮的大男子形象向他一步步逼近。
“欢迎光临！”感应门控用甜美机灵的嗓音甜甜喊道。
紧接着，面前布满阴影，1米8还多的壮硕大汉带着威压众人的气场向邵谙走近。
“哪个不识好歹的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
“何叔。”邵谙带着歉意笑笑。
“是你啊。”何大叔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又道：“待会做完了把厨房收拾收拾啊，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贼闯进来了。”
“嗯嗯好，我知道的，让您担心了真不好意思。”邵谙抓了抓昨天刚洗过蓬松的头发，礼貌地说道。
“害没事，咱就做这一行的。不过下次别搞得这么大阵势啊。”说完搂了搂邵谙的脖子，打趣道：“给女朋友做蛋糕呢？做好分我吃点？”
邵谙把头瞥向一边，含笑道：“当然，您就放心吧！”
虽然经历了些许波折，邵谙制作蛋糕的熊熊心火却烧得更旺了。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将打发好的蛋清混进蛋黄面粉糊里，接着小心翼翼倒入模具塞进烤箱。
等到戚风蛋糕全部塞进烤箱，邵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幸福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做得井井有条，邵谙此刻满心充满欢喜，正准备拍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意外发现——手机没有呆在裤兜里！
会在哪里？此刻的邵谙先生和我们一样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宿舍。
虽然刚刚经历了风雨，邵谙此刻的心情却如彩虹般放耀四方势不可挡。
他哼着小曲将旋转座椅旋转了180度，靠着向心力深深撞入松软的坐垫。
随后毅然决然起身向宿舍大踏步走去。
此刻已经7点40分了，邵谙雄赳赳气昂昂向目的地宿舍进发。
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前进的脚步骤然停歇，伸出胳膊从厨房捞出一大坨奶油。
瞬尔，含着刚刚浮现出的笑容自信朝宿舍走去。
忽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掏过手机一进门就在地上一坐，随后酝酿一分钟情绪，点开“通讯录”，滑到最上面找到AAA-路。
闭了眼就向下摁去。
路谦起床已经是7点45分了，他胡乱套上卫衣裤子，扒拉了一下头发就要往出走。
下一秒，清脆的铃声冲入还在昏迷的大脑，路谦直直打了一个激灵。
可能因为动物奶油甜腻的香气实在勾人心底，自从扶了一手某个20多岁生活还不能自理的男人后，路谦便觉得魂体已经合一，生活的热烈扑面而来。
就像很早很早以前的那次生日聚会一样，奶油、祝福、欢呼、隐藏礼物……
好久没有有过这么愉快的生日了，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发生的话。
没有警报信号，没有人呼救。
大家就像中了邪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邵谙经过大厅的时候，多多少少被吓了一大跳。
人群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躺在瓷砖地面上，工位椅上看似坐着的人也都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场美梦里。
“本台记者报：近日三丰市出现大量不明原因致人死亡病例，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为了了解清楚这次突发事件的具体情况，我们的记者来到了事件最初发生的地点——三丰市一处实验室。”
“你好，我是凯斯新闻的记者李甜甜。”屏幕上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面对镜头甜甜笑道。
“你好。”一个穿了天蓝色衬衫的男生礼貌笑笑。
男生约莫20岁，留了一头干净的短发。
紧接着，屏幕上显示出“幸存人员：李先生”的字样。
“这次突发情况是谁都无法预料到的，请问李先生，您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呢？”
“当时的情况嘛，嗯，就非常惨烈吧——我当时去拿水，然后一回头就看见整个实验室的电脑屏幕都显示着‘DON’T COME’的字样，然后电脑还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当时我想也没想直接往外跑。往外面跑的时候还听到‘扑通扑通’的倒下的声音，把我吓得哦……“
“砰”
邵谙把遥控机往茶几上一摔。金属向玻璃砸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他往床上一躺，好好伸了个懒腰。
只知道逃跑的小人，邵谙冷冷一笑，往嘴里丢进去一片香蕉片。
邵谙记得这人——
“过来帮我——快，这么多电脑咱们俩分工很快就能都关掉——”大厅门口站了一个人，邵谙瞄了一眼，很快朝门口喊道。
“不……不……我害怕，万一系统再出什么问题……我还有爸妈，我要回家……”
“那这样行吗，你先给林经理打个电话，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情况，然后……”等到再次转过头，哪里还能看到一个人影。
邵谙游走在大厅各个电脑之间，暗自骂了一声晦气。
“……你好——邵总！时隔多年，您又惹出什么麻烦了？”话筒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紧接着，嗓音好像断了线，激动的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别叫我邵总——我们要保持低调!你听我说，公司开发系统出问题了……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样，你先报警，然后叫120，快点，快点不然来不及了，嗯，嗯对，地址是：三丰市元湖区林阴路……”邵谙用头和肩夹住手机，一边用右手中指和食指试探鼻息，一边关掉电脑电源。
确认电脑后全部关闭后，邵谙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夹了夹口罩的鼻夹，急忙向3号工位赶去。
“路谦，路谦！”
“你醒醒，你醒醒……”
怀里的人呼吸很稳定，一会又变得局促，瞬间大汗淋漓，仿佛做了一个很激烈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