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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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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塞亚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胸口一阵窒闷的绞痛,愤怒,还有……被侵犯了领地的恶心感。
他盯着伊塞亚的脸,那一节露在外面纤细的脖颈,好像一只手就能够折断,那捧着书的,漂亮又纤细的手指……路西菲尔碰过吗?碰过哪里?
“……”
米迦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说出口的话却有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讥诮。
“他教导?”米迦勒扯了扯嘴角,“能让副君殿下亲自指点你,看来你的资质……好好把握这份荣幸吧。”
伊塞亚也不蠢,自然能听出米迦勒那都没能掩饰好的阴阳怪气,知道他指的什么,身体僵了一下,把头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殿下……我,我真的只是……”
“行了。”
米迦勒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想再听他那套说辞。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了伊塞亚,确认了路西菲尔喜欢的类型原来是这个样子,也确认了自己对这个天使毫无好感。
够了。
米迦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要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走出西区,直到再也看不见伊塞亚的身影,他才放缓了步子。
就这?
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路西菲尔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清高了几万年,对谁都爱答不理,结果呢?看上的就是这么个货色?
长得确实是好看,这一点米迦勒得承认,他还不至于睁眼说瞎话。可就那个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无辜多单纯……米迦勒见得多了,天堂里这种类型的小天使一抓一大把,只不过没他长得那么出挑罢了。
路西菲尔就喜欢这种?
那个从来对他板着脸,动不动就教训他的路西菲尔,在那个伊塞亚面前,也是这副样子?
米迦勒越想越烦躁,越想越觉得可笑。堂堂天国副君,七大天使长之首,三界多少生灵仰望的存在,结果审美就这?就这?
他嗤笑一声,心里那股嘲讽的劲儿和藏在最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殿下搅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阴沉沉的。
算了,关他什么事。路西菲尔爱喜欢谁喜欢谁,爱睡谁睡谁,跟他米迦勒有半毛钱关系?他管得着吗?他有什么资格管?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西格里斯学院的正门就在前面,用白玉石打造的门柱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米迦勒沉着脸踏出大门,刚要展开翅膀直接飞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米迦勒殿下吗?”
米迦勒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梅丹佐正站在学院外面的一棵树下,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白色小花,正饶有兴致的把玩着。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长袍,领口松垮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风流不羁的慵懒劲儿,显然也不是来办公的。
“梅丹佐?”米迦勒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梅丹佐耸耸肩,目光在米迦勒脸上转了一圈,那双暗绿色的眸子闪了闪,“倒是你,怎么从西格里斯学院出来?来视察?还是来找什么人?”
米迦勒脸色僵了一瞬,下意识的别开眼,“没什么,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
梅丹佐挑了挑眉,直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米迦勒跟前,凑近一步,盯着他的脸,“逛出一张这么臭的脸?谁惹你生气了?”
他离得有点近,身上那股带着点甜腻的香气飘进米迦勒鼻子里。米迦勒皱了皱眉,往后仰了仰头,觉得不太舒服。
“没谁。你少瞎猜。”
“我瞎猜?”梅丹佐笑了,“米迦勒,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脸上写着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伸手,用那支白色小花的花瓣碰了碰米迦勒的脸颊,“说吧,哪个不长眼的?我帮你去教训教训。”
米迦勒被他这轻佻的动作高的无语,但那股火气却莫名其妙的散了一些。他抬手拍开那朵花,哼了一声,“你?你不跟着一起闹就不错了。”
“那倒是。”
梅丹佐对他的话毫无愧色的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伸手揽住米迦勒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一拉,“行了,别板着脸了。难得在这儿碰上,走,咱们今天在第六天逛逛,明天再回圣浮里亚。”
米迦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什么?”
据他对梅丹佐的理解,对方并不怎么离开圣浮里亚,对第六天哪来的兴趣?
“就是字面意思啊。”梅丹佐理所当然,“第六天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有几家新开的店,听说人界那边送上来的葡萄酒也很不错。你反正今天没事,回去对着离火殿那四面墙,有什么意思?”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他确实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梅丹佐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跟他在一起,至少不会无聊。
“……行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梅丹佐眼睛一亮,便笑道,“这就对了!走,咱们先去喝一杯,然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
米迦勒跟着梅丹佐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栋外表看着不怎么起眼的建筑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侍者,一见梅丹佐,立刻朝他行礼,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恭恭敬敬的把门推开了。
米迦勒挑了挑眉,跟着梅丹佐走进去。
穿过一道挂着好几道各种颜色纱帘的走廊,耳边渐渐传来若有若无的乐声,空气里悠然的飘散着淡淡的香气,一点点酒味,但更重的是熏香的冷感。
等真正走进大厅,米迦勒才算明白为什么梅丹佐说这里是“好地方”。
这哪是酒馆,分明就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甚至比起圣浮里亚的一些风月场也毫不逊色。
大厅很宽敞,灯光是一种暧昧的昏暗,到处是柔软的沙发被垂落的纱幔若隐若无的遮盖住。正中央是一个低矮的舞池,此刻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散落在各处,低声谈笑。
舞池里,几个年轻的天使正在跳舞。那几个天使穿着轻薄得透明的纱衣,随着暧昧的音乐扭动身体,动作充满诱惑。他们的翅膀都没有收进身体,而是半张着,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伸展,都带着刻意勾人的意味。
米迦勒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跟梅丹佐混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场面见得太多,早就见怪不怪。
梅丹佐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米迦勒穿过大厅,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不算很大,一圈沙发围着矮几,墙上挂着两幅不知道画什么的画作,灯光正明明灭灭,悠然的自动从明亮到昏暗。最妙的是,包厢正对着楼下的舞池,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将下面的景象尽收眼底——当然,下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梅丹佐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按了矮几上的呼叫铃。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他冲米迦勒扬了扬下巴,“新开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米迦勒在他旁边坐下,懒洋洋的笑了声,“你第一次来?门口那俩侍者看你像看祖宗似的。”
梅丹佐毫无愧色,“那是他们懂礼貌。”
“……”
米迦勒干脆懒得和他争论了。
很快,门被从外面敲响,几个侍者鱼贯而入,端上了酒和果品。酒是好酒,人界那边送来的,果品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侍者们退下后,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米迦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任由那股辛辣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梅丹佐也慢悠悠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不急着喝,只是拿在手里晃着,目光落在米迦勒脸上。
“说吧。”他开口,“到底谁惹你了?让我猜猜……路西菲尔?”
米迦勒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少瞎猜。”
“那就是了。”
梅丹佐笑了起来,出乎意料的话问一般,又没继续了,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碰米迦勒的酒杯,“行,不猜。喝酒。”
米迦勒没说话,又灌了一杯。
楼下舞池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换成了更慢,更缠绵的调子。那几个跳舞的天使也换了一批,其中一个站在前面的,一头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动作很大胆,眼神时不时飘向二楼,也不知道是在看哪个包厢。
梅丹佐顺着米迦勒的目光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喜欢那个?要不要我叫他上来?”
“滚。”米迦勒没好气的收回视线,“我没心情。”
“没心情?”梅丹佐歪着头看他,“米迦勒,你不对劲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那个白头发的多漂亮,腰软得很,跳舞的功夫肯定不错,上来陪你喝喝酒,解解闷,不是挺好?”
米迦勒没理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梅丹佐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现在是真好奇了,宝贝,路西菲尔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成这样?”
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