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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Chapter 115 “伊塞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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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该有什么反应，在米迦勒把那一夜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时候。
“就算是那样，也已经过去了。你说过，酒后乱性而已，压下不提。我照做了。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米迦勒站起身，冷笑着看着他。
“你儿子追我，我答应了。我们俩你情我愿，没偷没抢。你半夜三更跑到我的地盘来堵我们，然后跟我说这是胡闹？”
“路西法，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
路西法怔怔地看着米迦勒，看着这个他曾经最熟悉的天使。就在刚刚，他仿佛觉得自己变得不认识他了。
米迦勒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用他永远清冷矜贵的模样，说出什么滴水不漏的话，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可是路西法没有。
“对不起。”他说
米迦勒愣住了。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路西法在说什么？对不起？他路西法会说对不起？
从他还是天国副君的时候起，这个人就从来不曾低头。他是完美的，是高高在上的，是连雅威都要另眼相看的。
他不需要道歉，因为他从来不会错。
但是他在这里，对自己说。
对不起。
“……”
米迦勒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路西法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过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很久，只是感觉上过了很久，米迦勒才回过神来。
“如果是为了以前的事。”他说，“那就不用。”
路西法看着他。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米迦勒说的是真心话，他没什么可以生曾经的路西菲尔气的。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当年怎么选的，那是你的事。我当年怎么过的，那是我的事。我们之间，也早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了。”
“如果你是为了今天。”米迦勒淡然道，“那我收下了。”
“然后现在，请你走。”
米迦勒说完便准备直接离开。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房间，这个人，都让他觉得窒息。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见身后传来路西法的声音。
“等等。”
“……”
米迦勒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路西法看着他的背影。那一瞬间，魔王脸上那层永远平静的面具终于碎裂了，露出下面那些他藏了太久，压了太久，不敢触碰的情绪。
伤心。
不敢置信。
还有……痛苦。
米迦勒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拉。
但他没有。
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是真的……和弥赛亚在一起了吗？”
米迦勒的背影僵了一下。
路西法继续道，“还有爱丽丝，她是你们的孩子吗？”
“……”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米迦勒也没有，就像那个问题，简简单单，是或者否的问题，他都没办法回答。
路西法也没有催促，魔王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米迦勒的回答。
“是。不是。”
米迦勒最后给出的答案。
路西法：“什么？”
米迦勒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和弥赛亚在一起，是。”他说，“爱丽丝是我的孩子，是。但她不是弥赛亚的。”
魔王颤了颤。他看着米迦勒，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我的。”他说。
米迦勒没有否认。
路西法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无数种表情，震惊，恍然，痛苦，愧疚，浮现在他的脸上。
“她多大了？”他问。
“六千多岁。”
果然是那一晚。
酒后乱性而已。
他那时候以为，那只是一夜荒唐。他以为米迦勒也会像他一样，把那晚忘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米迦勒怀孕了。
他不知道米迦勒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
路西法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这样狼狈过。
“你……为什么不说？”
米迦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说什么？”
“孩子。”路西法的声音顿住，“那是我的孩子，你应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米迦勒反问，“我发现我怀孕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你带着伊塞亚，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告诉你，你难道会回来吗？”
路西法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米迦勒很平静，“你不会回来，你只会觉得为难而已。”
米迦勒并不否认，路西法对他是有感情的。
“你会想，怎么办，米迦勒怀孕了，是我那天晚上做的。可是我已经有伊塞亚了，我已经堕落了，我已经是地狱的魔王了，我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我不想让你为难。”米迦勒说，“所以我没告诉你。”
路西法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狠狠的捅了一刀，疼得他站不住。
他看着米迦勒，看着这个他曾经最亲近的他说，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从来就不了解他。
他一直以为米迦勒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天使，身边情人无数，永远笑得没心没肺。
他不知道米迦勒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他不知道米迦勒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他不知道米迦勒为了不让他为难，一个字都没有说。
“米迦勒……”
他只喊了一个名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又是这句话。
都过去了。
路西法忽然觉得很讽刺。他这一生，从天堂到地狱，从光明到黑暗，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从不后悔。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天使，他突然就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那天早上没有多留一会儿。
后悔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后悔……后悔太多太多。
“你和弥赛亚在一起，是因为我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仿佛都悬在了半空中，下一秒不知道会落向何处。
“弥赛亚长着我的脸。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他像我？”
米迦勒笑容转瞬即逝。
“有意义吗？”他问。
路西法怔住。
“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吗？”米迦勒仿佛就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淡漠至极。
“就算我是因为他像你才和他在一起，那又怎样？就算我不是，那又怎样？”
天使无悲无喜。
“路西法，这些事，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说完就要走，手却被人拉住了。
米迦勒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有。”路西法的声音低哑得听不清，“有意义。”
米迦勒没有回头。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路西法握着他的手。
“你放开。”他说。
“不放。”
米迦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路西法。”他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那么爱伊塞亚吗？你连堕落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但也能记得带上他。现在你跑来问我这些，有意义吗？”
“……”
“我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米迦勒说，“你儿子跟我上床，你跑来管。我跟谁在一起，你跑来问。路西法，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路西法却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说他后悔了？说他这些年无数次想起那天晚上，想起米迦勒在他身下的样子，想起第二天早上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
他说不出口。
但他还是开口了，说的是另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伊塞亚是谁？”
米迦勒脸色骤然变冷。
“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想听路西法提伊塞亚。那个天使，那个让路西法一见钟情，带在身边，堕落时记得带上他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的天使。
他不想听。
但路西法看着他，神色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说。
米迦勒觉出了什么，“知道什么？”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的表情，意识到米迦勒居然是真的不知道。
“伊塞亚他是洛斐斯创造的。”
听到洛斐斯的名字，米迦勒微微拧了一下眉头，但好歹是没有直接走人，等他把话说完。
“伊塞亚是洛斐斯用你的命格，复制出来的天使。”
米迦勒一时间还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伊塞亚是用你的命格复制的。”路西法说，“他长得不像你，但他的灵魂，他的命格，他的一切都来自你。”
“……”
米迦勒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伊塞亚是洛斐斯用他的命格复制出来的天使。
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意思。
“他不是真实存在的天使。”路西法说，“他是洛斐斯用你的命格造出来的。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他，然后把我拉下地狱。”
洛斐斯爱着米迦勒不假，想要米迦勒堕落地狱，永远陪着他，但是他同样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这是路西法在堕落之后很久，才慢慢的得出的真相。
那个男人比他自己都要更早的看清自己的心。他创造了伊塞亚，而他果然也爱上了这个傀儡，被蒙蔽了心神，让对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以至于最后的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