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敌深入》杳杳一言

7、第 7 章

　　第十七章

　　林重一考完试就连夜赶了回来，没有告知我时间，所以他进我房间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幸好我一直都是浅眠，他再蹑手蹑脚还是吵醒了我。

　　我这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念他，他的身形轮廓即使融在房间的昏暗里，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我清醒过来，向他伸出手，他笑了笑，便立刻趴上来紧紧抱住我，那股专属于林重的味道完完整整地罩着我。

　　那种薄荷肥皂和阳光的味道，在我的梦里不断地具象化，可随着日子里一天一天流逝，又不断地变得稀薄，直到淡得不见踪影，可他又及时出现了，填补我心口所有的空缺。

　　我把台灯打开，问他：“怎么夜里回来？”

　　“你不是喜欢我夜里偷偷爬上你床的么？说这样能让你对我神魂颠倒。”

　　我捶他的胸口。

　　“还没能偷偷把你衣服脱下来，你就醒了。”

　　我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睡衣纽扣上，然后憋着笑比划：“你脱，我装作不知道。”

　　“这叫什么，”林重亲了亲我的嘴唇，坏笑道：“强上睡着的哥哥？”

　　“你少看点小电影。”

　　“我自从看了你的小电影，其他的就都不入眼了，他们怎么比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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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用吻填满了休息换场的时间。

　　他不在电话那头，不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在我身边，在我身体里，这感觉真好。

　　结束之后他紧紧抱住我，安抚道：“你信我，我不会随便玩玩，我是认真的。”

　　我在他手中上写了两个字：“我信。”

　　暑假的两个月里，我从来没有如此珍惜地度过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好像浪费一分钟都会懊悔。

　　我和林重在二楼的两个房间来回折腾，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可是只要一个眼神对上，就会陷入对方的怀抱。

　　我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比我想象中地轻松许多，我要林重自投罗网，可是这一张网困住了我们两个。

　　以至于被父母发现了，我们还浑然不觉。

　　.

　　第十八章

　　林重刚从我房里出去，不到一分钟，我妈推门进来。

　　她面色僵硬地走到我的床边，坐下以后又是很长一段沉默，这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开口，说：“你最近和林重走的很近。”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她。

　　“我昨晚看到你和他在阳台上，他抱着你。”

　　她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脊一凉，然后全身的毛孔都缩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发现了，比我预想中的提前了好几年。

　　我和林重的设想是等到我们有能力离开这个家，再和他们出柜，这个“有能力”具体指什么，我们没有答案，但可以肯定，绝不是现在。

　　“我一夜都没睡着，我就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呢，他是男的，你们还是兄弟。”

　　我低着头，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我比划道：“妈，对不起。”

　　“你是不是那种……那种……”她简直难以启齿，我想这个词可能以前都没有进入过她的脑海，更不可能和他的儿子联系在一起，“你是同性恋吗？”

　　这几分钟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妈用那样希冀的眼神望着我，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挤在两腿间搓了又搓，我和她一样无助，我应该说一句不是来安慰她，可我怕谎言要不停地用谎言来弥补。

　　我不想骗她。

　　我在她面前跪下。

　　我妈的眼泪滴在她的膝盖上，她哭着求我：“改不回来吗？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没办法了，很多年了。”

　　之后我们又哭了很久，直到我妈的眼泪都要苦干了，她又轻轻地问了一句：“怎么能是林重呢？”

　　“我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上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他先找的你，还是你先找的他？”

　　“……他先找我的。”

　　“池乔，”我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睛对我说：“我真希望你是在跟我赌气，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呢？”

　　我无力反驳，只能抓着她的手求她原谅。

　　“就算你喜欢男人，那也不能是林重，他比你小那么多，再说了，再说了你俩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不愿意跟我多说，我拽住我妈的袖子，着急地跟她比划：“妈，我什么都不求，他爱不爱我，爱我多久，我都不求，我只要这样安安静静活着，我能照顾我自己，我也能挣钱，他心里有我一天，我便开心一天，他心里没我，我的日子还一样地过……就这样，妈，我只求这样的生活。”

　　想表达地太多，比划不过来，断断续续了好几回，我妈才看懂。

　　她蹲在我面前，用手心抹掉了我脸上的泪水，然后抱住我，“妈只是心疼你啊。”

　　也就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我的母亲其实从未分离，她还像以前那样爱我，只是我自我怀疑，羞于接受罢了。

　　我妈离开以后，林重又走进来，他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取了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我脸上的泪痕擦干。

　　“她怎么说？”

　　“她说以后不管我了。”

　　“这是好消息。”

　　我看着他，“也许吧。”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有勇气站在你前头帮你抵挡住这些困难。”

　　我摇摇头，告诉他：“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让我知道，你有没有勇气一直陪我走下去，这条路会比别人更辛苦。”

　　“我有，你相信我。”

　　有这句话就够了，我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我每次脆弱时都会做的那样。

　　之后，我和林重开始不断地经历分离、思念、重逢、分离……但因为他那句话，所以日子变得没那么难熬。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

　　第十九章

　　我刚刚过完二十八岁的生日。

　　这一年，我出版了我的第二部漫画，微博粉丝数超过一百万，还有，我在业余时间报名了一个聋哑人电影沙龙，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一位是完全聋哑的中年女人，一位是刚刚成年的男孩，他还有百分之三的听力，我和他们比起来，显得幸运得多。因为电影品味出奇的一致，让我们在沙龙里迅速地被彼此吸引，我现在会在周日的时候，和他们两个人聚在一起，共同欣赏一部电影，然后一起吃个晚饭。

　　其实我的社交也仅此而已，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步多大的跨越。

　　至于林重，他还在我身边。

　　这天我从沙龙聚会的餐厅出来，林重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开着车窗抽烟，听到我的开车门的声音，就掐灭了烟头，在我进来之后，递给我，让我顺手扔进裤边的垃圾桶里。

　　我凑上去闻了闻他的脖子，用手指比了一个“三”。

　　林重朝我笑，“两根半，就两根半，刚刚那根还剩一半我就掐了。”

　　林重现在处在创业阶段，每天都很累，他一个人背负了我们两个人的压力，一是他创业的第一桶金是我的钱，二是我们俩的爸妈都在看着，看着我们还能在一起撑多久，他们的态度依旧是不看好，但是在外人提起林家的两个儿子时，他们二老会不顾一切地维护我和林重的名声。

　　我们从父母家搬出来，自己贷款买了一套房子，过上了同居生活。父母偶尔也会过来，一起吃一顿饭，虽然气氛很难融洽，但他们能来于我而言就是意外之喜。

　　林重从毕业到现在就没有停下来过，他很努力，我很心疼，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完美的温柔乡，让他在疲惫的时候能够有地方休息。

　　林重在迅速地长大。

　　有时候一觉醒来，我看着枕边人的脸，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变成了我的依靠。

　　我今年生日许的愿望是，希望我和林重能同甘苦也能共富贵。

　　林重听完之后皱了皱眉，但没有生气，他把我压在身下，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问：“我还想问你和电影院那个小鬼的事呢，你竟然好意思怀疑我？”

　　“人家才十八，你在想什么？”

　　“那你把我勾引上床的时候，我才二十，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啄了两下，然后躺下跟他比划：“我在想，这种大白菜要趁着新鲜赶快下手啊，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林重的眼神立马变得潮热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然后他就看到了我提前准备的兔尾。

　　林重把我翻了个身，玩味地拨了拨兔尾。

　　“这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还给我准备这么可爱一礼物？”

　　我朝他比划：“那你喜不喜欢？”

　　林重覆上来吻住我的嘴，告诉我：“喜欢得要命。”

　　林重把兔尾拽下来。

　　我一下子抓紧了枕头，林重笑着握住我的手，“怎么还受不了。”

　　我在他手心写字，“要我夸你大吗？”

　　“也不是不可以。”

　　快结束的时候，林重突然又旧事重提，“你不会看上那个小鬼吧？”

　　我趴在他胸口，“你在担心什么？”

　　“怕你红杏出墙。”

　　“想太多。”

　　“池乔，跟你说实话，”林重捏了捏我的脸，“三年前我跟你说永远、一辈子那种词的时候，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想着一定要得到你。”

　　我握住他的手，等他接下来的话。

　　“但现在一看到你，就觉得这辈子真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