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敌深入》杳杳一言

6、第 6 章

　　第十四章

　　林重最后还是回了学校。

　　收拾完他的宿舍床，我所有的坚强伪装就已经溃散失守了，我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枕头，他凑过来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就带走吧，每天晚上抱着睡觉。”

　　我低着头比划：“家里有一个。”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我的一件T恤，趁室友不注意飞快地塞在枕头底下，轻声说：“我也要每天晚上抱着睡觉。”

　　我被他拽到楼下没人的地方，他还没有动作，我就先抱了上去，我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胳膊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我感觉到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我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我听到自己发出来类似“嗯嗯呜呜”的声音。

　　像哭声，又混浊沙哑得多。

　　林重回抱住我，他显得有些慌乱，可能是我之前伪装得太好，他以为我没有那么不舍，他不停地把我往他胸口压，“你刚刚是在哭吗？”

　　我摇头，他又问：“我让你难过成这样吗？”

　　我还是摇头，然后往后退了退，比划道：“遇到你之后我很开心。”

　　林重竖起三根指头发誓：“我很快就会回家，我保证一天都不耽搁，一考完试就回去。”

　　“你以前放假从不回来。”我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真傻，”林重捏了捏我的脸，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家里有这样的温香软玉等着我。”

　　林重温柔地含住我的嘴唇，我们在无人的宿舍楼背面，接了一个很安静缠绵的吻。时间变得很快，快到我觉得我即将就要失去他，可他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他抱着我，紧到让我在清醒和昏晕中反复辗转。

　　我踏上高铁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送我，因为他要上课，我又犯了心病，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我不是你的累赘，对不对？”

　　两分钟之后他没有回复，因为在上课。

　　我于是将这条可笑的微信撤回，独自坐上了自己的座位，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给我回了消息：“你发了什么我没看到。”

　　我回复了一个“没有，我安全上车了”，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补觉，在他身边我好像从来不觉得累，一离开他，这世界立刻变得疲乏且无趣起来。

　　当天晚上，林重一连发了几通视频邀请，都被我拒绝了，我还没有做好和他视频通话的准备，对着手机屏幕比划，会显得我像个傻子。

　　我妈在我回家之后给我炖了汤，那个紧张和不满的表情，就像我被林重捉出去虐待了一样。我收下她的心意，然后道了声谢，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能猜到她在门外的表情，我心生愧疚，过了几秒还是打开门，笑着向她比划：“我就是累了，您不要担心。”

　　我妈立马找回了她的笑容，“累了就去好好睡一觉，等恢复了精力，再去和朋友聚一聚。”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我只是为了不让她伤心，说我在漫画公司认识了好几个朋友，他们对我很好。我妈轻易地相信了，并且不再过问，我知道我妈现在也很忙，她在林重父亲的公司帮忙，但她喜欢这份忙碌，因为她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这种忙碌里带着份得意与骄傲，好过为了哑巴儿子四处奔波的苦涩。

　　我爱她，但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一层隔膜了，我们都心知肚明。

　　和林重分开的第四天，我用前两天去撒娇，后面两天又故意晾着他，他简直要抓狂，扬言回去之后要操得我下不了床。

　　我可真怀念这句话。

　　.

　　第十五章

　　“我一个同学今天跟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她说上次在校园里见你第一面就惊为天人，说你长的特别像漫画里的病娇美少年。”

　　我回复道：“是么？”

　　林重立马发过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评价？”

　　“喜欢，所以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了吗？”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给她，”林重大概心情很愉快，连着给我发了一串贱兮兮的表情包，“是不是很想我啊，算算啊，我还有二十天零八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太久了。”我在心里说，可我没有发出来。

　　我只告诉他：“是的，时间过得很快。”

　　“池乔，不要故作冷淡，明明就想我想的要死。”

　　看到他这句话，我心里释然多了，我问他：“你和刚刚说的那个女生关系很好吗？”

　　林重迅速回复我：“不熟，只是认识的关系，你不要多想，我跟你比起来确实有更多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他们和你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林重发过来一个邪邪坏笑的表情，然后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是……我的裸照，还是在我的床上，我浑身都是红印，头发凌乱，嘴唇微张。

　　他还附上一句：“这怎么能一样？”

　　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次的夜里，你睡着之后。”

　　“林重你这个变态。”

　　“哥哥，这可不算变态的。”

　　林重每次叫我哥哥，我都忍不住泛起一阵羞臊，他叫哥哥从来都只是为了逗我，没有一次真心实意，在父母面前他都是直呼其名。

　　“对了，我觉得你妈说的也没错，你应该多出去认识认识其他人，你看前几天你来我的宿舍，我的室友都觉得你很高冷，不敢跟你搭话。”

　　我愣住，看着那些字没有回复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就是……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呢？”

　　“你需要走出来，池乔，你不能继续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是孤僻自私还是冷漠阴森？抛开床第之事，原来我在林重的眼里也不过如此。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费了很多年的努力才变成的，我没有自暴自弃，没有愤世嫉俗，没有让自己变成一个累赘，我努力对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友善，即使他们朝我投来不屑的眼神，你以为这很容易吗？你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的厌弃和不公平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不好。”

　　之后是很长很长时间的安静。

　　“池乔，对不起。”几分钟之后他才发过来。

　　“不用对不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即使是你也没办法，我早知道的。”

　　“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总是让你伤心。”

　　我把眼角的泪抹掉，然后给他回复道：“不怪你。”

　　“你是不是在哭？”

　　“没有。”

　　“我知道你在哭，我能感觉到。”

　　我没有再回他什么，忘了时间埋头画画，一直到深夜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我可能许错了愿望，我以前想带你出去，我现在只想让你来我怀里。”

　　.

　　第十六章

　　我又搞砸了。

　　明明是如履薄冰的异地恋，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其实我没什么底气任性，但我一对着林重，就会像自虐一样地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剖给他看。

　　越血淋淋，我就越爽，可刺激完了就剩下无穷无尽的后悔，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猜想着林重那边还剩下几次留给我的机会。

　　但还好，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新厌旧，他待我甚至比以前更好，他现在不只是逗我开心，他会记得我的作息时间以及生活习惯，他体贴到会按时发消息提醒我，让我去榨杯果汁补充维生素，或者晚上吃晚饭要出去散步。

　　我有时犯懒不想去，他就会故意说他要去参加联谊活动，我心里嫉妒得很，就多拍几张正在散步的自拍勾他回来。

　　上次的争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掩盖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再提，他知道我只是想发泄，他甘愿当那个垃圾桶。

　　林重在我身边显得孩子气，在他自己的生活里就会稳重许多，他切换地非常自如，因为在我没出现的前二十年里，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了，他因为喜欢我所以在努力学着成为一个更好的男朋友。

　　他待我好且真，我很满足。

　　还有，昨天他跟我坦诚，他其实早就看出来我的欲拒还迎，因为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我是想要他的，嘴上再硬，身子是软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暗自窃喜他没有发现我更多的秘密。

　　“你之前撩拨我那么熟练，搞得像个情场老手，怎么真谈起恋爱来，就这么露怯？”林重笑我。

　　“大概这就叫旁观者清？一陷进去就没有方向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方向的？”

　　“大概是你夜里爬上我的床，偷偷脱我衣服的时候。”

　　“你就撩死我吧，仗着我现在光看不能吃。”

　　我给他发了一通视频，内容是我昨天晚上自己拍的，对着镜头叉开腿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干，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可一想到他就能进入状态。

　　发过去五分钟了，他还没有回复。

　　这让我有些尴尬，毕竟是这么羞耻的东西。

　　我一连发了几个问好。

　　然后他懒洋洋地回复：“催什么催，你老公要是五分钟就解决了，你以后的□□生活拿什么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