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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筝骨 情人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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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度的Family day,惯例是我开车,棉棉坐副驾,爸妈坐在后座。
这次定的是一个露营地,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雨,爸的膝盖不太舒服,所以棉棉作主选了草坪露营地,不然按照以往,棉棉大概率会选去山顶看星星吧。
很久没有和棉棉一起相处一整天了,他很忙,长成大人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因为山顶太冷就要坐在我的膝盖上撒娇抱怨。
虽然哥哥已经三十岁了,但也还是可以承载全世界的重量。
三十岁,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到这个年龄,看起来好像不像呢。
昨晚聊天的时候,棉棉坐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挤在书房的小沙发上,半个身子依偎进我怀里。
但他突然间不说话了。
用那双全世界最明亮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我。
我也凝望着他。
人为什么会长大呢?
真希望他一辈子做哥哥的宝贝,永远不要独自承受风雨,我想让自己能一直陪着他。
祝淮。
他突然这样叫我。
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棉棉抬起手指,我看到他的食指好像有点颤抖。
温热的指腹按在我的鬓角处。
你好像长了一根白头发啊。他说。
棉棉的嘴角是弯的,身体却在颤抖。
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好像在下雨。
是不是前段时间的收购案太累了,我还从来没有注意到,是不帅了吗,宝宝不爱哥了吗?
是吗?我故作轻松地讲,是不是宝宝看错了?哥不会老得这么早吧。
祝棉抿紧了唇,那点可爱的唇珠消失不见,我看见他的眼里有怒火,也有恐惧。
我怕他咬到嘴唇,只好用手指反复轻抚他的唇角,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一边轻轻哄他。
好了好了,是哥说错话了,宝宝不要生气。
祝棉突然用力咬住我的食指,我闷哼一声,我还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力气,但有点好笑,像一只被惹怒的小豹子。
棉花怎么能和豹子联系到一起呢,我爱怜地将他揽到怀里,不断轻吻他的发顶和耳尖。
渐渐的,他停止了颤抖。
被睡裙包裹的单薄脊背重重起伏两下,然后我听见我最爱的人饱含水汽的声音。
他说,
祝淮,你不要死。
我应该笑的,人长了一根白头发怎么会死掉呢,我的宝宝在这一刻天真得像小时候会相信他也可以是不吃不喝的精灵。
但我恍神间想起又一段记忆。
宝宝从小就很有艺术细胞,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看懂很多电影。有一天晚上他看完忠犬八公,眸子里含了大大一泡泪爬回我怀里,又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有淌出两行水,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说,哥哥,我不想养小狗了。
他之前很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的。
我装作不知道他用我的睡衣擦眼泪,慢慢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那宝宝想要什么呢?
他突然很剧烈地哽咽,我想让所有人永远都在我身边。
此刻的我想起那个小小的身躯,像是一种惩罚,狠狠地锤在我的心脏。
这可能是我唯一一件无法对宝宝保证的事。
如果我是一只小狗就好了,陪着他过完十五年,又立刻投胎的话会不会能陪我的宝贝走完一辈子?
对不起,宝宝,哥哥没有变成你的小狗,可能也做不到永远在你身边。
就像现在,温热的泪水慢慢浸湿我的裤子,宝贝伏在我的膝盖上,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除了陪他一起眼眶发热。
棉棉的眼睛还有点肿,他看样子还在生昨晚的气,虽然昨晚哭完去洗脸的时候发现那根白头发确实是棉棉看错了。
是因为这件事丢了面子吗,好可爱。
我停好车,看宝宝去扶明显健步如飞完全不需要搀扶的爸妈,又去开后备箱拿出物品。
工作人员来帮忙,棉棉拿了一个风筝出来。
初春的风很大,刚好放的起来,我慢慢蹭到他身边,看他眯起眼睛放风筝,手中的线一扯一扯,并不是很认真的样子。
我用力拥住他的肩膀,吻在他耳边低声询问,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祝棉睨了我一眼,随即拿出一把小剪刀突然剪断手里的线。
风筝猝然高飞了。
他用那样认真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我如果这样飞走了,你要跟着我,记住了吗。
我微笑着凝望他。
凝望我的全世界。
我说,我一直都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