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雄虫很爱钱》一团肥肥猫

20、第 20 章 十五万，他

　　“你骗了我十五万，虽然是你的本能反应，”维泽什尔盯着他，“我会让你的身份脱离那些桎梏，你能短时间内赔我钱吗？”

　　他还是很心痛！

　　十五万，他得卖多少瓶酒。

　　他盯着这只长得有点陌生的虫，眉眼冷漠漂亮，眼睛无神地放空，像是在认真注视自己，又像是什么都没放入眼中。

　　萨尔意有点茫然，但他的脑子还没脱离那些战场，脑子听清楚了，但是嘴巴不受控制无法表达他的想法。

　　于是他安静地看着这只好看的……雄虫。

　　真的是雄虫吗？为什么看起来不像。

　　他也没有怎么感知到他的信息素。

　　维泽什尔觉得这虫可能也被打到脑子了，于是他放缓了声音，“我现在是你债主，你得听我的。”

　　萨尔意慢吞吞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

　　“你能赚钱吗？有多久把握能还清我的钱。”

　　“一百万，在这里要一年，在北冥要三个月。”他终于说了出来。

　　维泽什尔眼睛微微睁大，“你要给我一百万？”

　　“对，你要把我的信息卡落户的话，黑市手续要这个价格。”

　　维泽什尔托着下巴思索。

　　“好吧，那你跟我去北冥星。”他点开森特传给他的资料，看这只虫的信息。

　　20岁，释坦第一军事学院二年级军雌，18岁时被家族牵连，未婚夫保释后脱离学院，被未婚夫厌弃，又因为家族的问题，最终被转卖各地，最后落到疏木星。

　　看着就是苦瓜经历。

　　维泽什尔没有多问，只是觉得好奇，“你一年能赚一百万，默来那边怎么让你去打拳，万一你死台上了，他们不损失大了？”

　　萨尔意沉默，“我死了，他们也能拿几百万。”

　　维泽什尔眯眼，“你身后不会还背着什么不可告虫的锅吧。”

　　萨尔意沉默，最终还是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维泽什尔皱眉，“什么意思？”

　　萨尔意静静地说，“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在意我。”

　　“他们是谁？现在在哪里？”

　　“我的……前未婚夫，与他的雌君。”

　　他垂眸，定定地看着面前光滑的地板，“我也不知道他们迁移到哪里了，我已经被丢弃了一个多月，最近才被卖到地下城。”

　　维泽什尔沉默。

　　他性格没有多少善良的底色，这只虫的遭遇可能很可怜，但是在他眼中其实与自己无关，唯一的关联就是，他害自己损失了十五万。

　　他卖了一个星期的钱。

　　指尖缓缓敲击桌面，他最终决定，“你跟着我去北冥星，钱还清后，我不会再管你，同意吗？”

　　萨尔意轻轻应了一声。

　　“你会伤害我吗？”维泽什尔问。

　　萨尔意眼睫动了动，微微抬眼，终于看见了这只雄虫的眼睛。

　　他说，“不会，我不会伤害你。”

　　维泽什尔微微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利落把他脚上的镣铐解除，“你找间你顺眼的客房，明天我去雄保会把你的身份落户，后天我们就走。”

　　“好。”萨尔意有点恍惚，但随着咔哒一声，磨出血痕的脚腕一松，似乎连他的灵魂也有一瞬间的释然。

　　他没有再站在这里，看得出来这只雄虫现在心情不太好，像是计划被打破后的烦躁，也对自己还怀有警惕和质疑，于是听从指挥去最远的一间客房把自己关着。

　　维泽什尔抓了抓头发，靠着沙发继续走神。

　　刚刚在拳击台时，晃神的一瞬间，他看见的是林毅。

　　他的亲弟弟。

　　顾行书是被收养的，三岁时，他发育变得迟缓，走路有问题，家里很穷，又刚有了个健康的弟弟，他于是被林毅的奶奶做主，送给了有恩情的顾家。

　　家里养到七岁，访遍各大名医，还是不可抑制地变成了个残废。

　　十七岁时，他看见了考出大山的林毅，他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和顾意真的初中是本校。

　　林毅没有和顾家搭上关系，但是偷偷找到了他，晒得很黑的脸上有惴惴不安的期待，“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哥，以后我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后，我会给你养老的。”

　　他低声说，“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奶奶不会送你走……”

　　维泽什尔当时的回答是，“我没有受委屈，也不需要你。”

　　但他知道，那个小孩长得和自己有点像，顾意真也看见了那个“学长”，但是谁都没有和家里说。

　　他们都在无形地包容自己。

　　叹了口气，维泽什尔心想，他们都在害怕一个残废的心理会因为压力变得扭曲，哪怕叛逆期的顾意真看自己不顺眼，也不容许别人说她哥哥是个残废，哪怕不高兴有其他人喊自己哥哥，也默许了，并且下意识地瞒着家里，害怕自己会多心，也怕家里安稳的现状被打破出现裂痕。

　　所以在看见林毅的脸后，维泽什尔脑子难得失控了一瞬间，下意识地要把他“买”回来。

　　可事实上，林毅真正的哥哥顾行书已经回去，现在的蓝星，顾行书已经不再是个残废。

　　而自己，不再是顾行书，而是变成了维泽什尔。

　　他静静地看着这双健康的腿，心想，这样很好，这也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再被这世界欺骗。

　　晚饭，维泽什尔没有情绪再琢磨饭菜，找出两支营养液喝了后回房间躺着，至于那只自己关着自己的虫，他并不关心。

　　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他要是愿意自己动手，他也不会阻拦，要是想饿着，他也不在意。

　　终端上有很多未读消息，维泽什尔瞅着这些名字，想到门口的监控，每天皱得更深。

　　他没有回，把房间门锁了后，开启安全智能系统，拉起被子蒙头闭眼，再一睁眼时，第二日的清晨已经到来。

　　楼下还是没有动静，洗漱干净，他走下楼，去冰箱拿了两支营养液，敲门。

　　萨尔意打开门，穿戴整齐，像是等了许久，又像是一晚没睡一直在等待。

　　维泽什尔看着他，想了想，摇晃手中的营养液，“要不要？”

　　萨尔意抬眼看他，半响轻轻点了点头。

　　维泽什尔递给他，“吃的在冰箱。”

　　“……嗯，谢谢您。”

　　萨尔意还没有信息卡，属于隶属于自己但身份还没落实的存在，也就是说，他死在自己手里，法律都无法追究。

　　但最麻烦的是，他没有信息卡，就无法乘坐公共能源车和悬浮车。

　　维泽什尔干脆联系了艾力亚尔预约雄保会，让对方派飞行器过来接送，还是免费的。

　　在终端沟通了他的来意后，到了雄保会，艾力亚尔看着他依旧难掩惊愕，“阁下，您真的在短短几天内二次分化了？”

　　“对，”维泽什尔没有不耐烦，重复申明，“能帮我把他的信息卡落实吗？单独的信息卡，不是作为依附我的存在，顺便重新监测一下我的信息素等级。”

　　“当然没问题，阁下。”艾力亚尔示意旁边的虫带着萨尔意去办理手续，自己则亲自带领维泽什尔去二楼检测。

　　这些操作维泽什尔不陌生，毕竟十天前才做过，结果很快出来，信息素很稳定，在C级中，信息素阈值属于较高部分。

　　哪怕有预感，艾力亚尔也很是惊喜，“阁下，您就像个奇迹，我想向上申报，让部门宣发您的事迹，可以吗？”

　　维泽什尔摇头，“我不想被过多关注。”

　　他快要走了，还是先不吸引注意了。

　　艾力亚尔也不失望，笑着为他更新了信息卡的资料，同时询问，“萨尔意先生，是您的什么虫呢？”

　　维泽什尔微微一愣，“怎么？”

　　“他来历不明，但有虫希望他……死在这里，如果您只是玩玩，并没有关系，只是，您为他恢复正常身份，可能会让那些虫注意到。”

　　“他到底犯什么事？”维泽什尔有点不舒服，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一样，让他有点反感和不悦。这只虫现在属于自己，他想，直到他还清自己的钱，一切才能结束。

　　他还讨厌麻烦，各种麻烦。

　　“他的家族大部分虫已经被流放和监禁，以勾结叛党的名义，但是大部分虫都知道，事实的真相可能并不是这样。”艾力亚尔没有隐瞒，毕竟这件事当初在疏木星也很轰动。

　　“他未婚夫是一只D级雄虫，听说从小两家一起认识，但是三年前，那位阁下很幸运地，又很罕见地，异常分化了，从D级，进化到B级，成为了一位高级雄虫。”

　　维泽什尔眼睛微微眯起。

　　艾力亚尔笑了笑，“一位信息素等级达到B级的阁下，不是温德家那个小家族能掌握的。温德家族于是涉嫌勾结叛党没落，那位阁下很快有了新的雌君选项，但是他与萨尔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很深厚的，萨尔意失踪了许久，前段时间才出现在古圣地下城。”

　　“也就是说，这个倒霉蛋是无辜的，”维泽什尔说，“家破虫亡，未婚夫也被抢走了，自己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也许是这样。”艾力亚尔只能这么说，“但谁知道呢。”

　　维泽什尔对此不做评价，转而询问，“我的信息素等级有了变化，那我之前的资料还有用吗？我在星色挂靠了我的雄虫名额，以后不打算在那里工作了，可以更改吗？”

　　“当然，”艾力亚尔明白了，“您这个月相当于有两个信息卡，如果您想，我现在可以为您办理另一个挂靠单位。”

　　多了一位进化雄虫的登记，他今年的业绩已经有了闪亮点，艾力亚尔只觉得眼前这位阁下是再善解虫意、再绅士不过了，加上年纪又小，他语气不自觉地温和包容，轻声细语起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维泽什尔没有客气，他知道自己这身份改变带来的价值，笑着拜托，“默来拳击馆，森特主管帮了我一个大忙，麻烦您把我今年的名额全挂在他那里，如果森特主管转职或还需要这个名字，我都可以担保。如果需要签写合同，我也可以配合。”

　　艾力亚尔眼睛都睁得大了一些，虫屎，森特做了什么，竟然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他心里发酸，忿忿不平。

　　楼下，萨尔意已经在大厅角落等着了，维泽什尔看到了他手中的新信息卡，原本正常流程是需要到市政厅办理，然后要四天才能拿到，但是在雄保会的加持下，不到一个小时，新卡就拿到手。

　　他很满意地带着这只虫离开，刚走出雄保会，终端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法约斯·安泰。

　　脸上的笑意散去，他定定看了一会儿，那边没有一直纠缠不休，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卡着时间结束了请求通话。

　　真是让虫烦躁。他慢吞吞地想，明明刚开始的法约斯是很绅士的存在，结果现在却变得这么……

　　想到身边这只虫的遭遇，维泽什尔脚步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