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缘 “我想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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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六月即将结束，热气就已经完完整整席卷而来。
这之下诞生的机遇却十分好—晚霞和火烧云，特别是新区建设工地、80年代居民楼、新旧教学楼之间的突兀与融合下相衬出的美，一座永远向前走的城市，变迁美也是独特。
微风吹拂，天高云淡。球场上不息的欢呼、树林间彼伏的蝉鸣、山道旁不止的微风。六月的实中，中高考备战如火如荼，景色正好，难得的心灵慰藉。
清山楼一楼，一班后门往里，尤舒左手搭在课桌上，头埋进臂弯间，右手向前放，靠近一旁王思捷顺手买的少冰七分糖的冷波霸。他喝得很慢，还剩着一大截。窗户外站着几只鸟。
“你不上体育课？”裴昱从二班走出来，手里握着跳绳，明显这节去小操场跳绳。
“嗯……请假了，不是很想上。”尤舒这才摘下隐藏起来的耳机。
“这样啊。”裴昱半明白，“你说学考完，就到暑假，好说也有一会，不打算出去转转？”
“或许有吧……”
“要不就跟我走吧，刚好暑假我想去香港，离得近，通行证也办好了，现在就差到好时间了。”裴昱手搭上尤舒肩膀，此时的他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小邻居的性格了。
“行……到时候再看吧。”尤舒重新戴上耳机，“你去上课吧。”
“可以，我先去小操场了，想好记得发信息，要是你觉得串班不方便的话。”裴昱走前特地拍了下后门，铁制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
尤舒静静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晴空之下，又将头低下，继续埋进臂弯，头发蓬松，耳机挂回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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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单元测，也是两个月前的事，期中也带着一起过完了。尤舒的生活规划基本维持好两点一线，周末兴许增加多一个点也只是图书馆，在外人看来枯燥乏味，对他来说算是一种安静—不容易被打破的温室。而唯一的变化也就是单元测中与尤舒针锋对决的人。
这节课，一班和六班的体育课刚好撞时间且撞地点，都在田径大操场，余宿经常晚到也经常爱走清山楼右侧，很靠近一班。路过一班后门，余宿往里面瞄了眼，注意到有些孤零零的尤舒，下意识是去找他。
自单元测惜以6分之差错失年级第一后，又遭遇期中发挥失利，被甩了不少分，勉勉强强保住第二。可见，余宿的心态也在这样的状态下养成了，自然也懒得在回忆起当初那些“豪言壮志”但交集也变得更少—面子上过意不去。
从心底来说，他有些后悔做检讨那天的意气用事，赵谦一脚给自己脑子真踢没了。现在倒好，与前桌……准确来说是考场前桌的关系如此之差，真想虚心请教也不敢，这到最后也反噬成为一种局限。
因此，余宿决定先发制人，抢先言和，面子上下得来，也可以做到两全其美。
“尤舒？”余宿悄悄走进一班。
“裴昱？你还没走？”尤舒的声音明显愣住。
“我可不是裴昱，我是你后桌懂吗？”
“许立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尤舒抬起头，“诶，怎么会是你啊？！”
“见到我很意外？”余宿抛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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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见到余宿不是件意外的事。5月，学部照常举行艺术赛，两人的项目不巧撞到，排名却有些天差地别，但余宿并不再主动挑起争端，反而上前祝贺他的获胜。
上周三，天空霎时晴转阴，再至下雨，尤舒自己并没带好伞，而雨水又多，回宿舍估计要等很久。而裴昱好巧不巧的是那天回家，声称新版发售，尤舒很是孤苦无依。
“哟，居然是你，等人啊？”拿着把大伞的余宿出现在他的身旁。
“不是，我只是……没带伞。”尤舒也不知为何说话要带着结巴。
“那你别干等啊，跟我走吧，我伞够大，当然，你要是嫌弃的话就当我没说咯。”余宿盯着尤舒，等待他的答案。
尤舒趁机盯上余宿的眉眼，不带着虚假，饱含着真诚。灯光照不高，看不清楚余宿的眉毛，但五官立体，眼睛生得好看，水润里兼带琥珀，如珠似玉，像易碎的宝石。
“送到1栋，就好了。”尤舒几乎没与人同伞而行过，不自在确实正常，但别扭不知从何而来，又驱散不了。
“行，往你那边斜点，可别淋着雨了，到时候说我没撑好伞。”余宿开玩笑，却将手往右下倾斜，尤舒那边雨挡的很好。
送到1栋后，余宿便往回往大门走去，路上看见熟人或者老师会打声招呼，看起来很有礼貌。尤舒对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第一次意识余宿不是个单一的人，他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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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有点惊讶而已。”尤舒拉回思绪。
“这是不高兴？”
“你从哪看出来的？”尤舒怔住，“我有吗？”
“迟疑了，那就是真的，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余宿搬去隔壁椅子坐下。
“诶，你有wx吧，可别说没有，好歹加一个？”余宿想了想，“之前对你……发牢骚，真不好意思。”
虽然尤舒的确敏锐地察觉到余宿荡然无存的敌意，但是能说出“不好意思”这四个字，多多少少超出意料。裴昱曾经跟他说过，余宿极纨绔，低下头承认错误，敢于明事理，都要怀疑几分是梦境还是现实。
“没，没事。”说完，尤舒就从小兜里翻出手机，点开个人二维码，“你扫吧。”
余宿也干脆不装，拿出手机飞快扫了二维码，发送好友验证：“已经发过去了，记得早点通过，可别让我等太久。”
尤舒没急着看手机：“你又……又逃课吗？”
“不算是，单纯体育课不想去，怎么，你们连这都要抓啊？”余宿调侃。
“不……不是，学生会也没管这么宽。”尤舒后半句的声音则弱下去。
“我发现了，你说话很爱结巴，见到我很紧张吗？”
“不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在这，那我走吧？”余宿说完作势起身要离开。
尤舒现是没反应过来半秒，又赶忙拉住余宿：“别，不用！”
余宿不约束自己的笑容，重新坐下；“大惊小怪诶，我可没说我要走，你急什么？”
尤舒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于是说话也带着一丝不喜：“你就不怕我叫老师来吗？”
余宿看着尤舒不知为何想发笑：“那你在干什么，你不也在逃课啊。”
尤舒这才明白余宿的意思，原来是明晃晃亮着手中无用的把柄，自己现在拿着请假条，怎么告老师都无济于事，根本不存在逃课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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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尴尬的气氛保持好一会儿，尤舒才慢慢开口：“中午你要去食堂吗？”
这的确是个好的交友法则，餐桌上比聊天快得多，况且上课半天，怎么着也都饿了，民以食为天，既能吃饱又能交友，何乐而不为？
“不吃，中午还吃食堂，今天的菜有几个好吃的？”
“那你不饿吗？不吃午饭会胃痛。”尤舒故作正经。
“你傻啊，还大学霸呢，中午为什么不能出校门吃，哪个不比食堂好吃啊。”余宿埋怨，“不过你也找对人了，我知道校门外有家汤粉是很好吃的，特别值得一去。”
两人达成共识，决定了中午吃粉。
随着共识的达成，下课铃打响，必须承认，这极其败兴。余宿从后门进自然也从后门出，尤舒却开始意犹未尽起来。在实中将近一年，很少体验到这种聊天的感觉了，还是整整一节课。现在，余宿的出现，无疑打破一道无形的隔阂，对于尤舒，他真的很独特，独特于裴昱和其他人，却又说不上来。
那道被密钥锁紧的心门，叩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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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实中各级各班都放学去吃午饭，一上午的课终于得以散场。一班里尤舒保持生人勿近风，不过这种灰色却逐渐变淡。裴昱走近：“尤舒，中午外卖？”还拿出手机亮给他看。
“不用，跟人约好出去吃汤粉了。”尤舒起身。
“你在实中这么久，好像只跟我一个人吃过午饭吧，这次找的谁啊？”
“这次是余宿。”
尤舒平静，裴昱却开始怀疑，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盯着尤舒，细细打量：“你说的余宿是那个余宿吗？”
尤舒点头，裴昱更震惊：“尤舒！你怎么还跟他做上朋友了我的天啊！你是人啊！”
尤舒只好安抚下裴昱，终于没那么闹腾，并且答应裴昱会补偿他这一部份的精神损失。
未经确定的单方面友谊真的算数吗？至少对尤舒而言，单方面的友谊是最好的友谊形式，他不需要找话题、介绍、更无需管对方是否接受自己，喜欢还是讨厌自己，只要自己把对方当作朋友，也是种很好的满足。
如今，他也将与余宿的关系自动归类到这一档。
“尤舒，快走！”余宿闪现而出，忙招呼尤舒出教室。
尤舒打发走裴昱后小跑跟上：“走吧。”两人一齐跑出校门。车流声开始出现，少年骑单车穿梭大街小巷，他们靠着步子游走在校外的角落。
走进粉店，门口两桌坐满实中的学生，估计是初三或者同年级。幸运的是，里面还空着一张，余宿带着尤舒走进去，看眼墙上菜单，发现没变，开始点单。
“一个招牌牛肉粿条，再来一个加牛肉丸的，谢谢老板！”余宿从口袋掏出现金递给老板。
老板顺手接过：“靓仔又来啦，随便坐，要什么自己招呼自己哈。”
余宿斟了两杯烫水，将筷子泡在里面：“尤舒，今天你可有口福，这不比食堂好吃。”
尤舒没发话，盯着眼前的筷子看。
等到粉上来，两个大碗冒着热气，粿条晶莹看着十分爽滑，牛肉也很嫩。
两人默契地没讲话，开始吃起来。
“我……其实有话想说。”尤舒支支吾吾。
余宿停下动作：“说啊！”
“吃完饭再说……”尤舒又莫名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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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下午的课还有很长的时间，散步样走回去都完全赶得上，他们在大门旁的亭子坐着。
“余宿，我其实刚刚……想问你，你周五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那天下午放学不很早吗？”
“我想……”
尤舒话到嘴边有些犹豫，余宿略带迫切的眼神太直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想约你……去看海，也就滨海那边。”
“我吗？”这下轮到余宿不可置信了。
“嗯……但你可以拒绝啊，这没什么的，就……”
没等尤舒话说完，余宿抢先一步答应：“我答应了，但你不可以放我鸽子！”
尤舒恍然睁开眼：“真的答应我吗？”
余宿的点头比有声的回答好太多。
“我会等你的……我绝对会等你的，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