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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课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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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余宿,下午苏哥请客,去不?”沈宜单手撑着课桌,有些懒散,闯班也丝毫不惧,像是信手拈来,又像是重回故乡。
“哪个苏哥?你又认哥了?”余宿停笔,若有所思盯着练习册。
“不是,你忘了?
“你看我像是认识的样子吗?”
“难道不像吗?余大学霸~别装啦”沈宜从余宿手中抢过黑笔,“该换笔芯了,没墨了都”
“你管有墨没墨呢,还有我哪里装了,苏哥我还真没听说过,而且后门除了拿外卖,还能干什么?你放学走后门啊?”余宿拍了沈宜肩膀一下,从他手中抢过被“解剖好”的笔。
余宿从桌洞里掏出替芯,扭开笔,手肘顶了下沈宜:“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学弟啊,还要跟初中部抢校门。”
沈宜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细想了会,才知道余宿在这调侃他呢:“你就说去不去吧,此等好事,千载难逢,你最近不是零花钱管的严,这个机会都不要?”
余宿刚想说些什么,教室后门添上几分黑影。
“什么好事?什么不要?沈宜!又串班!皮痒了是吧?”六班班主任赵谦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怎么滴,八班庙门太小容不下你,要转来六班是吧?”
沈宜见是赵谦,像是受了吓的猫,跳起就想逃跑,被赵谦一把抓住:“还跑?跟我去趟年级办公室!”
余宿没忍住笑,迎接他的则是赵谦的脑门一击。赵谦没好气地说:“还有你余宿,得瑟什么呢?错题抄了吗!晚自习前不交上来,翻倍!我跟你说。”
余宿也只好耷拉下脑袋,重新拿起笔,从抽屉翻出一本褶皱厉害的本子,对着卷子抄了起来。
沈宜这边,赵谦一路拖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壮小伙进了年级办公室,火气不小,八班班主任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真不知道该插什么话,毕竟老赵上午可刚因为秃头发了一次火,这一次又因为自己班的学生,别说替沈宜求情了,他不被赵谦判连坐都不错了。
不过,办公室里的大多数老师都看着热闹,当作是枯燥生活的调味剂,但是有些人关注点则是赵谦头上的几根毛,甚至有些同情,这么大火,凉茶也不喝,估计不好受。
“……”
中午,生活区的某个角落里,沈宜和余宿端着泡面,阳光泼洒在墙壁,蓝天白云,辽远无边。实验中学的午间总是热闹至极,小卖部人潮涌动,三三两两凑成一伙,算是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间了。
余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将泡面放在左腿一侧:“话说,今天是不是月例巡查?”
沈宜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记忆力往往在这个时候迸发出异于常人的进步:“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德育处今天下午要开会,根本就没月例巡查,巡查又怎么了?小小巡查还能难得住我俩?”
“好有道理,但是我没逃过课,这样真的好吗?”余宿有些忐忑,读书九年,他还真没想过逃课。
“这有什么的,无非就是写检讨咯。”
“那心很大了,我主要怕的是挨骂,你又不是不知道,赵谦那头秃驴管的可严了。”
“不就是个赵谦嘛,顶多说的难听点,难不成刮你一层皮?”沈宜也放下泡面,从裤兜取出鸡肉肠,咬下包装,直接丢进泡面里。
“除了赵谦,德育主任不吓人啊?”
“不就是徐振信,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一小老头有啥好怕的?”
“但是我不想被抓......”
沈宜从那“百宝袋”里掏出张发黄充满折痕的纸:“啧,有点棘手,但是吧,你也不看我沈宜是谁。”
余宿伸手抓住另一角,极快地扫了几眼:“什么意思?你拿校区地图做啥?”
“仔细看好箭头,六班、八班都在清山楼,穿过兴业楼,就是从高三那栋下去,就是后门了嘛,如果是在怕高三老师抓人,走文化中心那里也可以。”
余宿很粗略地看几眼,又抬手看眼腕表,喝口剩下的面汤,不知从哪捣鼓个奶糖出来:“嘶,你吃快点,要迟到了,下午第几节下课找你?”
沈宜走到垃圾桶旁扔掉留下的垃圾:“第一节课下课,八班门口见。”
“行,那我一下课就去。”余宿起身先行离开,沈宜则是去小卖部“敲诈”同学几笔。
“......”
下课铃在清山楼响起,高一迎来了难得的活动课间,虫鸣窸窣,日光温和。
余宿从六班后门跑出,脚底打滑,还差点摔了一下。
沈宜刚历史下课,困到不行,顶着美梦初醒的睡容,出现在余宿眼前。
“走吧?”余宿顺手接过沈宜的包,往里塞了瓶可乐。
“走走走,赵谦没怀疑你吧?”沈宜这时关心起赵谦这个因素来了。
“没有,我倒是很谨慎,没跟其他人讲”
“那就行。”
两人顺着教学区连廊穿到兴业楼,在楼梯上一步两个台阶跑下去,正巧高三课间时间撞上,两人在人群里算不得显眼,高三的老师也都没时间管其他年级学生的这点事。
他们停在兴业楼下的草坪边,沈宜拉过余宿的手臂看眼时间,十分钟总是很快,上课铃即将响起。两人一前一后,将包丢进草坪,自己则贴着墙壁站稳,等待铃声。
时机成熟,沈宜将包抱起扔出围墙,一只腿也翻上围墙,轻松一跨,轻松翻越。
“我先去前面路口等你,你快点啊!”
“欸......不是。”余宿把话咽下,他有点怕无形之中来个惊吓。
他观察完沈宜的动作,首先觉得动作挺帅,其次内心忐忑得很,他怕自己翻不过去,但又告诉自己:好歹学会了点。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余宿刚把一只脚跨上去,身子也差不多要翻过了,就被身侧一只大手扒拉下来,摔在草坪略软的泥地上。
“诶哟我去,疼死了,谁啊!”余宿这声带着怒意,很明显的一声吼,身上的白校服也被泥染上一层色,有点独特。
尤舒将笔夹在本子上,扶正眼镜:“同学,上课时间不在教室,在这里做什么?翻墙逃课?”
余宿拍掉杂草,用极为烦躁的声音说:“你管我呢?”很明显,染上了几分不安,毕竟,他正在做坏事。
尤舒并没有对这种态度感到反感,而是直直盯着眼前人:“你哪班的?名字和班主任告诉我,跟我去德育处。”
“高一六班余宿,有事你找赵谦。”
“走吧,去德育处。”尤舒微微皱眉,神色略有不悦,“惩罚和更大的惩罚,总得选一个吧?”
余宿不想正面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只觉眼前人熟悉的很:“你是谁?”
“高一一班尤舒,今天是月例巡查,这里我负责,有什么问题吗?”尤舒又补充道,“同学?”
“尤舒啊......”这一看就是余宿记起来了。
听说过在实中是件很正常的事,成绩又好、人又帅,别说高一了,那表白墙高二的同学可另占半壁江山,另外一半则顺利成章给高一的同学们占去。余宿上社团时,或多或少听到,对这个充满神秘感的人有种好奇心。他真有这么厉害?
不过眼下还是先应对燃眉之急为紧,他站定:“德育处我就不去了,你帮我给徐振信带个话就好。”
“同学,还是尊敬老师为妙,德育处最好也走一趟。”尤舒并不觉得稀奇,学生会找人这种事,他很擅长。
余宿不耐烦、暴躁、怒意的指数上涨又上涨,已经到临界点前,就等待最后的爆发。
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听不懂中文,他可以充当老师的。
就这样,一件去与不去的抉择,被纠缠的更加不清,两人在兴业楼下吵了好一阵。高三的老师也不是聋子,本来学习任务就紧张,不懂事的还要来打扰,反手一个状告到徐振信那。
徐振信怒气冲冲小跑过来,有种讨债的做派:“余宿!你吵什么呢!”
“我都说了,我......”余宿刚想跟尤舒说些什么,就发现徐振信人在眼前,“徐主任,我没吵!绝对没吵!”
尤舒这才注意到余宿身后的人,微微点头,把地上的笔捡起:“徐主任。”
徐振信开始找起缘由:“尤舒,发生什么了?”
尤舒一五一十地道出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余宿同学翻墙逃课,我在劝解他去德育处。”
徐振信虽然看起来矮,可气势不弱啊,训起人来力度丝毫不减:“余宿,好啊你,现在都敢逃课了!你今天就两个选择,要么写检讨要么给我等着通报,反了你了!还有,你在高三这吵什么吵,有没有公德心!”
余宿看似底气很足,实则无可依靠,败下阵来。换句话说,他想狡辩是真的,可他不好狡辩什么,也无从狡辩,老老实实跟着徐振信去了德育处,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出口。
整个下午,除了这点时间在这纠缠不明,其余全被徐振信掠夺了去,硬生生挨了2小时的骂。徐振信骂完,赵谦有说了几句,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毕竟德育处不像年级办公室,不好发挥。检讨要写,校规罚抄也再所难逃。
晚上回家,余宿只觉得眼中的世界都变了。
花草树木、海河湖泊,都比以往哪一刻更加难看。
如果可以,他坚决不会选择相信沈宜,真的尝试逃课,只能一分钟后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