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逆流而上 杀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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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外，里包恩独自站在阴影里，小小的身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仅靠仪器维持着生命的维斯塔，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太巧了，巧合得令人不得不怀疑。他在心里快速过滤着近期所有能保护维斯塔、且不属于任何黑手党家族势力的“普通人”动向。
风作为维斯塔前世的师父，也是今生教导她防身术的老师，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警觉性保护她，但他一周前因故返回中国。
夏马尔，那个好-色一天没个正形的，却一直将她当成自家妹妹看待的人，今天中午刚好乘坐飞机前往意大利。
就连擅长用毒、时常暗中留意维斯塔安全的碧洋琪，也在前天为了采集特殊的有毒料理食材，前往了大阪。
而他自己，作为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绝大多数时间都必须和蠢纲待在一起。
所有这些有能力、且愿意在危急关头保护维斯塔的力量，竟然在同一时间段，因为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全部恰好离开了并盛，或者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这简直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精准地计算并利用了这段短暂的“真空期”，抓住了维斯塔身边防护最薄弱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对她下了死手。
他不再犹豫，拿出通讯器，快速而简洁地给风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将维斯塔遭遇严重车祸、正在抢救的情况做了说明。
信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他掌中的通讯器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是风的直接来电。里包恩看了一眼昏迷的维斯塔，拿着通讯器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才按下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风一贯清冷，但此刻却明显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声音，语速甚至比平时快了几分：“里包恩！消息是真的吗？维斯塔她怎么样了？！”
里包恩望着窗外并盛町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刚推出手术室，进了ICU。情况很糟，还没脱离危险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里包恩几乎能想象到风此刻紧蹙的眉头和瞬间绷紧的身体。
电话那头，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是托斯卡纳家族动的手？”
里包恩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回答道：“肇事的货车是青森水产的，但司机还没找到，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派来的。”
“彭格列那边有什么动静？”风追问，语气急促。
“长老会那边目前倒是风平浪静，”里包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车祸一出，恐怕又要闹起来了。”
风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尽量加快速度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天就回并盛。”
“拜托你多留意一下其他家族势力的动向，”里包恩的声音变得凝重，“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这是自然。”风立即答应，随即察觉到里包恩语气中的异样，“……怎么了？”
里包恩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开始后悔了。”
电话那头的风停顿了很久，才轻声问道：“怎么了？”
里包恩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我在想，如果当时直接让维斯塔假死，送她去香港，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至少……她还能活着。”
风在电话那头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了解：“但是我们都知道啊……那孩子从来都不会选择逃避责任，不会逃避命运。”
里包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对啊。即使明知前方是风暴，她也一定会直面而上……哪怕最终会被风暴撕碎。”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重症监护室外回荡，像是在为那个倔强的女孩计数着她与死神拔河的每一秒。
深夜十一点的钟声仿佛是一个无形的信号，里包恩感到那熟悉的、几乎已经成为身体一部分的诅咒之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伴随着骨骼舒展的细微声响，婴儿的形态迅速褪-去，化为修长挺拔的成年男子姿态。
他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深邃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落在里面那个依靠无数仪器维系生命的苍白身影上。维斯塔安静得如同破碎的人偶，与记忆中那个鲜活、甚至会对他发脾气的身影重叠，勾起了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前世碎片。
那是在威尼斯一个临水的安全屋，潮湿的风带着运河的气息吹动着薄纱窗帘。维斯塔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赤脚站在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两条款式不同的裙子，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烦恼。
“你就不能给点建议吗？”她忽然转过头，对着沙发上正悠闲看着报纸、喝着咖啡的他发脾气，“一位女士正面临着重要的抉择，你却只关心你的报纸和咖啡！”
他放下报纸，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起身走近。“我美丽的小姐，”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调侃，“你已经把我买回来的所有裙子都试了一遍。恕我直言，任何裙子在你的容颜下都会黯然失色。无论你选择哪一件，都只会让你更加娇艳动人。”
她似乎被取悦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干脆把两条裙子都塞进他怀里：“花言巧语！那这些就都交给你收拾了！”说完，她泄气般地拿起他放在一旁还剩半杯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然后像只慵懒的猫般瘫倒回沙发上，看着他。
他只好认命地开始收拾沙发上、椅子上那堆积如山的“试衣成果”，动作却依旧从容不迫。将最后一条裙子挂进衣柜后，他回到沙发边，自然地将她捞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战争……好像快要结束了。刚收到的电报说，北部作战大捷。”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却带着经历过太多变故而产生的谨慎：“希望如此吧。这场仗打得太久了，再不结束，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耳边弯曲的鬓角，然后趴在他肩头，轻声问：“呐……如果战争真的结束了，你会去做什么？”
他低笑，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嘛。”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他给出了一个杀手惯有的、不确定的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更小声地说，仿佛那是一个奢侈而遥远的梦：“我想去环游世界……不是以间谍的身份，不是为了任何任务。就是自由自在地生活。我不喜欢约束，不想要时时刻刻被算计……也不想再去算计别人。”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对平凡生活的深切渴望。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是罕见的温柔：“那就去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她左手无名指的指根，感受着那里的尺寸。
在那一刻，他心中涌动的是一个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如果真的一切尘埃落定，如果和平真的降临，他就会娶她。他会带她离开这一切的阴谋与杀-戮，兑现她环游世界的梦想。
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如今成熟却写满过往的面容，窗内是生命垂危的、忘却了前世的她。那段威尼斯午后的温情与未能兑现的承诺，此刻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历史仿佛总在轮回，她依旧渴望自由，却再次被卷入更深的漩涡，而他能做的，似乎依旧有限。
深夜的ICU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一位值班护士推着护理车走来，看到独自站在病房前的陌生高大男子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警惕和疑惑——这个男人仿佛凭空出现，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先生，请问您是……？”护士谨慎地开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里包恩转过身，面容平静无波，声音低沉而自然：“我是她的亲戚。”
护士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突然冒出的“亲戚”，但还是点了点头：“正好，主治医生有些关于病人后续治疗的重要事项需要和家属沟通，请您跟我来一下医生办公室吧。”
里包恩深邃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内毫无生气的维斯塔，随即迈开步伐，沉默地跟在护士身后，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后不久，一个如同融入阴影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进了维斯塔的病房。动作轻盈敏捷，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来人站在病床边，低头凝视着维斯塔苍白脆弱的面容，呼吸机面罩下她的每一次微弱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黑影静静地看了几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然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冰冷满足感的轻笑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出，精准而迅速地拔掉了连接在维斯塔口鼻上的氧气管。
仪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尖锐地撕裂了医院的宁静。屏幕上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值开始疯狂下跌。
黑影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床上开始本能痛苦挣扎的少女，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生命监测仪发出绝望的悲鸣，在空荡的病房里一声紧过一声地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逆流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