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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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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玩家们被系统强制叫醒。
天光朦胧,映在窗帘上的影子证明外面还在下雨。
余清欢被林柚抱得动弹不得。
慕悯和蒋榆相继去洗漱。
“你能不能放手?”余清欢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林柚犹豫一下,慢吞吞放开余清欢。
“抱我这么紧干什么?我们不熟。”昨晚余清欢困了,并不想理会林柚的越界,早上一清醒就准备兴师问罪。
林柚愣愣看着她,居然有些受伤,她低下头,试图遮掩微红的双眼,瓷白的手颤抖着比划:“对不起……我以为……”她没有再比划下去。
余清欢翻身下床,进了卫生间。
慕悯一边抓头发,一边贱兮兮地笑着说:“她好渣,你好纯情哟。”
林柚差点眼泪水掉下来。
于是慕悯被蒋榆踹了一脚。
拉开门,晚上门口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慕悯装模作样地惊呼一声:“我的天啊!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血!这这这……不会是人的尸体吧。”
尸体血肉模糊,完全无法辨认,硬要说是什么牲畜的尸体也行。
最早从三楼下来的是付嚣,他把长发扎了起来,一见尸体,便挑起眉:“哟,死得好惨。”
距离楼梯间最近的房门打开,严旧走出来,他扫了一眼尸体,轻微蹙了蹙眉,掩住口鼻,嫌弃道:“恶心。”
余清欢不动声色地观察严旧,他居然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恶心,没有一点讨厌的人死掉的幸灾乐祸。
楼上另外两个女生也下楼了,其中叫杜晴的女生脸色立马白了,转身要吐,另一个叫许枝的脸色也不好,但反应不是很剧烈,轻轻安抚着杜晴。
最后下来的是墨白杨,他是被另外两个男人拖下来的。
付嚣朝他那儿努努嘴,解释道:“低血糖了。”
杜晴一边干呕,一边哆哆嗦嗦地拿出一颗糖,拆了包装袋——
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有抖抖抖地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我也有低血糖……有备着。”
墨白杨刚被塞一口巧克力,一个青年声线颤抖,歇斯底里地大喊:“凶…凶手!”
他浑身是血,如同某种软体动物一样,从二楼中间的房间中爬出来,满是污血的手指着严旧。
严旧原本嫌弃地别开脸,此时目光从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他冷笑一声:“我?”
他同房间的一男一女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就是你,就是你!”青年惊恐而疯狂,“阿甲只是白天提到那个长头发的男人,你就威胁他!还说要他死!”
“说说都不行吗?”严旧又嫌恶地皱起眉,“况且他自己说了,他是A级玩家,难道我能随便杀掉一个A级玩家吗?”
“就是你,就是你!你在我们门口放了东西,把村长的魂招过来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的!”他说话颠三倒四。
“那你怎么没死?”严旧嘴角提起,“既然我是间接杀人,那我其实也没法控制鬼怪喽,那它为什么不杀了你?”
“我……”青年似乎有些紧张。
“哦——还是说,你就是幸存者呢?”严旧挑起眉。
蒋榆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大花盆,哐当一声巨响,把青年的脑壳敲爆了。
场面过于血腥,严旧完全扭过头,刚醒来的墨白杨和杜晴一起去吐了。
林柚个子比余清欢高,但她又怕,弯着腰,拼命想藏在余清欢身后。
蒋榆并不想解释。
但慕悯当了回她的嘴替:“他同伴死了,他却没事,问到他为什么没事呢,他又心虚了,那说不定他能让别人死掉,自己幸免于难,这种寄生者还是早点儿处理了比较好。”
墨白杨、杜晴:“yue yue”
“……”
一楼,村长上来了:“一早上吵什么呢!”
他一看那具尸体,微微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大喊:“老婆,二楼…出事了,你记得打扫一下……去…去找巫婆吧,有脏东西啊……”
“我最近葵水来了啊,不能去巫婆那里。”
“呸…呸!没用的娘们……”村长大概是吓坏了,却还要强撑镇定,转头慢慢下楼,嘴里嘀咕:“下午我自己去一趟……”
余清欢:噢,下午跟踪村长有线索拿。
同时,巫婆在这个副本中似乎类似驱鬼的神婆,如果村长真的已经化鬼,他怎么敢去的?
还有……
“村长夫人在撒谎吧。”林柚无声地手语道。
“嗯。”余清欢赞同。
葵水来了,如果在村里,卫生条件一般,身上有点儿血腥味很正常,可是昨天问她,她说的却是在杀鸡。
晚饭没有吃鸡肉。
早饭村长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但用餐的只剩下十三个玩家。
村长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对他的夫人表达嫌弃。女人一言不发,只是逆来顺受地站在一旁。
吃过早饭,村长一边擦嘴上的油腻,一边哼哼唧唧地说:“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们参观的,白天你们想自己去看也行。”说完他就出门了。
村长夫人在厨房收拾,忙忙碌碌,像一只永远无法停止的陀螺。
大多数玩家准备自主探索,严旧与付嚣个子领着一队人,向两个方向走。
杜晴对于早上的事似乎还心有余悸,白着小脸。她拉了拉许枝的手,大概是想去休息,两人离开饭厅。
慕悯是个相当自来熟,说难听点儿,甚至是毫无边界感的人。他问余清欢:“你们去哪啊?”
蒋榆正在试图表示自己与他不熟。
慕悯笑眯眯道:“我和蒋榆准备跟着向导走。”
余清欢淡淡看着他,片刻后,说:“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她从来没有信任过那两个人。
以他们的战力,完全没有必要找队友,即使要找,也不该是一个新手和一个弱弱的哑女。
而且这两人…肯定认识。
根据蒋榆自述过的什么无名区,慕悯和她应该都来自哪里。
但两人关系肯定算不上队友,只能是合作过,惺惺相惜的点头之交。
为什么要找余清欢组队呢?
余清欢最善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人,所以她认为,他们是需要“小白鼠”。
都是千年的狐狸,其实真不必要互相甩心眼子。
余清欢对林柚打了个手势:你现在肚子疼。
林柚愣了愣,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楼梯——许枝和杜晴刚从那里上去。
然后,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对自己一点儿没留情,腥甜的血滑进喉管,她脸色立即灰白了,满眼水光。
林柚缓缓弓着身子,艰难地喘气,胳膊死死抱着肚子。
余清欢一直在注意她,一见林柚开眼,黎烬开口:“你怎么了?”
“没…没事……有点儿肚子疼。”她抽抽噎噎地答道。
余清欢心里一边赞赏她的演技,一边偷偷吐槽她的夸张。
不过那两人信了,余清欢借此机会,把林柚半拉半扯地拉上三楼。
“你记得吧,二楼上有三间房间,可是你好好想想,三楼倒是只有两间。”余清欢自顾自地说,“你说…会不会还有一间是给村长夫妇的呢?”
但事实证明,这一栋小院,只作为客房与大厅使用,三楼最后一间房,门没有锁,屋内就是客房的陈设。
令人意外的是许枝和杜晴也在,她们刚把最后一个抽屉打开,东西还没来得及拿。
四人面面相觑。
余清欢一挑眉,看不出来,这俩倒是扮猪吃老虎了。
杜晴脸色依旧苍白,她打量着余清欢和林柚,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病容的林柚脸上:“你也是吧?但我看你和那个女人也不熟,被逼了?”
?啥玩意,还加密通话了?
林柚挽着余清欢的胳膊,无声表达自己是自愿的。
许枝说:“算了,见者有份吧,这里有线索,一起看么?”
杜晴没有反对,她轻笑道:“嗯哼,反正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余清欢胆子大,心理素质过硬,她丝毫没有露怯,没人看出来她现在其实听得云里雾里。
四人一起拿出了抽屉里的东西。
族谱,几张照片,以及一些老报纸。
杜晴和林柚都去翻报纸了,即使不能立即看出线索,也要先记下来。
许枝和余清欢将照片上的灰尘擦掉。
最老的一张照片拍了一家八口人,祖辈四人,父亲母亲,以及两个襁褓中的小男孩。
第二张只有两个少年,严肃认真地盯着镜头。
第三张就是两个中年男人了,一个着力于展示他的腰缠万贯,另一个着力于体现他的权力大。
两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双胞胎。
后者大概就是村长,前者是村长的兄弟。
余清欢眯起眼,那昨晚的推测从源头上——死者就是村长,错了。
死的是村长的兄弟。
余清欢翻开了族谱,一溜串全姓“与”。
最近的两人,还是双胞胎兄弟的,一个叫与财,另一个叫与权。
与财的名字用朱笔新描过,手指擦上去甚至还能抹开点儿颜料,新死没多久呢。看族谱上,他原本有老婆,但后来成了鳏夫。
现在又成为死鬼鳏夫。
全族谱统一的就是,女人在上面没有全名。
余清欢默默记下几个人名,侧头去看另一边,林柚也恰好抬头看她。
林柚冲她笑了笑,小小的虎牙露出来,有些腼腆,更多的是俏皮,她伸手比划:OK。
余清欢嘴角很细微地提了提,也回了一个OK。
看吧,所谓柔弱的小哑女,还是有点儿手段的。
而且,似乎这个世界的人都很会演。
那小哑女是个白切黑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