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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老友重逢 ...
火车在下午四点穿行大海。
车厢外,每个门边都站了人,车厢内,大海被四四方方的窗户框住,瞧不见其他,目之所及都是水。
大视野有大视野的好处,视野小了,近在眼前的东西,看得更细微。
火车行驶过,铁轨震动,把附近的海水也震得一跳一跳,阳光经过几次折射,落进水里,就变成海底飘摇的彩虹。
出了远门,只顾着往前看,往远看,很少留意,脚下的风景并不差。
谭允拍下新发现,打算和窄窄分享,想起窄窄,就想起他们快到站了,“窄窄他们,来接我们了?”
谢朝正收拾东西,“大概率是。”
谭允心头涌起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火车到站。
大概是想把“怀旧风”一以贯之,红树林站这些年也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增设了打卡点——特意做旧的邮箱,边上就是一家手信店。
环境倒是好很多,分流工作也不错,他们出站走了小段路,就看到不远处翘首等待的几人。几年时间,每个人变化挺大,都带着时间磋磨后的成熟,少年气性淡化不少,但总有些东西时间磋磨不了,比如他们此刻站在这。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带走了青春岁月,又让青春岁月里发生的事,变得那样深刻。
他们视线对上,窄窄几人应该还不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看她的眼神,有担忧,还有些强硬按捺住的激动。
谭允看笑了,迎面先看向翟净雯,喊了声“窄窄”,然后依次叫了邢宽和胡盼。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她不认识。
窄窄讶然,张圆了嘴,而后眼睛迅速泛红,脑袋一歪,嘴一瘪,不敢置信地确认:“阿允,你想起来了?”
谭允朝她张开手,“嗯,都想起来了。”
窄窄三步做两步扑进她怀里,“我还当老谢讲大话,医生都没办法的事,他能做什么!”
窄窄趴在她肩头小泣,听得她也心酸,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后天就是婚礼了,眼睛哭肿了不好看哦。”
“没事,”应的是邢宽,这人十年如一日,哭也要让她哭得尽兴,“我们请的化妆师有鬼斧神‘功’。”
窄窄破涕为笑,转头掐腰质问他:“你这样强调是想说我长得不行?”
胡盼照旧火上浇油:“他就是这个意思。”
窄窄抡圆了拳头砸他。
胡盼和邢宽也依次上前拥抱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恢复得挺好,也就是现在扒手少了,不然一手一个。”
一句话将人带到从前,他们哈哈大笑。
一行人和她打完招呼,才想起谢朝,他和后面的男人站在一块。
他们也挂念他的伤,胡盼和邢宽一人一边里外检查。
谢朝被他们挠刺得发痒,边躲边笑,“没事了,就额头,已经结痂了。”
他们撩起他刘海一顿看,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拿走他们的行李去打车。
谢朝示意男人靠近,给谭允介绍,“我经纪人,齐鎏。”
谭允伸手和他交握,感谢他两年来的帮忙。
齐鎏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半天,才笑呵呵地说:“我只是跑腿,谈不上帮忙。”
“素不相识,您能跑腿,就是很大一份情了,以后有需要帮忙,不用客气。”
“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齐鎏意有所指,看了谢朝一眼。
晚饭定在窄窄和邢宽准备举行仪式的酒店,既是老友相聚,为谭允谢朝接风洗尘,也是帮他们试菜。
“试菜?”胡盼环视一圈,“仪式不就咱几个人吗,试了后天吃啥?”
谭允也疑惑看向窄窄。
“那才更应该试啊,”窄窄朝他使眼色,“把味道一般的菜淘汰掉。”
“哦是是是,我们当一回小白鼠。”胡盼演技比谢朝还差。
他们小动作太明显,谭允心领神会。
两天的火车行程累人,饭后没有其他安排,窄窄拉走谭允,把“准老公”就给他的哥们。
房间是双人床,洗漱好后,窄窄溜进谭允的被窝,小心揉着她的太阳穴,不放心问:“真的好了吗?这可是脑袋。”
谭允点头,“真好了,我还记得你和邢宽吵架,给我打越洋电话骂邢宽的话,要我复述吗?”
“讨厌!”窄窄捏她脸颊,“明天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这附近有一家,不过是分院,做完检查去市区医院看专家号。”
“怎么还挂两家医院?”
“老谢说两手准备,专家号难约,万一……”她停住嘴,看向谭允,有些心虚。
谭允神色平静,“嗯,还有吗?”
窄窄泄气,有个警察朋友就这点不好,在她面前藏不住一点事,“还有这趟来红树林湾,也是老谢安排的。”
“我能猜到。”
“我也知道你能猜到,老谢可能这两年偶像剧看多了,以为爱能感动上苍。”窄窄毫不留情地吐槽。
谭允在喝水,冷不丁被呛一下。
“也挺神奇,爱真能感动上苍!”她精神抖擞地坐起来。
谭允又被呛一下。
“你和邢宽,已经领证了吧。”
“嗯,五月份领的。”
窄窄顺势说起和邢宽的爱情长跑。
分分合合,互相折磨,但就是离不开对方。窄窄这么评价。
初到悉尼那年,他们的感情其实比在国内深。陌生国度,孤立无援的处境,有一个全心全意的爱人陪伴,那种感觉,失眠时矫情地想,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冷街头不断用火柴获取温暖,制造美好幻想,她比较幸运,她的温暖不是虚幻的。
也有对邢宽万里追随,毫无怨言和她远赴悉尼的感激,她对邢宽越发依赖和爱恋。
但学业和事业的压力,生活的柴米油盐,还有她心里压不下去的不甘,小刀一样,一点一点剐开爱情的滤镜和她的依恋。
他们相爱,但不妨碍他们吵架。
起初他们因为邢宽繁忙工作忽略她忽略家里吵,她理解在异国建设事业的邢宽有多难,她曾决心做一个称职女友,专注学业,打理生活,一次一次将委屈和不满咽下。咽得多了,身体膨胀,一触即发。
导火索很小,家里一扇窗户玻璃被小孩踢球砸破,她让邢宽记得买新的换上,一周两周,等到一场雷暴雨降临,窗还是空的。她扛着乐器冒雨回家,打雷断电,邢宽电话打不通,家里一地狼藉。她拿塑料膜去挡,被风雨掀翻在地,她把塑料膜披在身上,在客厅坐了一夜。
第二天和邢宽吵得不可开交。
终究应了谭允那句话,因为邢宽的跟随牺牲,把自己一再放低。
吵架,分手,搬家,和好,再同居,第一次分手闹了三个月。
后来吵架的原因就更多了,她的工作,她想让翟家东山再起做的事,他们身边出现的其他人,翟净雯想,他们那时的感情就像踩了狗屎,一路行霉运。
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但分不掉,扯不清。他们知道,彼此都还爱对方,就像一道菜,沸腾一次,滋味总会更浓烈一点。那些外物,外人,怎么斩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情线,他们自己也斩不断,只是在每一次交锋,把线缠乱。
邢宽最后说,回国,他们再努力一次。
他们着手准备回国时,谢朝一通电话打来,谭允出事了。
也正是这次事故,他们作为局外人,旁观了谢朝和谭允的感情,那根缠乱的线,有了理清的苗头。
处理好谭允的事,他们在国内留了一个月,再回到悉尼,长谈过一次,往后的生活,鸡飞狗跳也有,平静美好也有,但分手,再也没有过。一年之后,他们回国,结婚。
躺在空调房,回顾自己这轰轰烈烈的爱情,翟净雯认为,谭允和谢朝功不可没。
“为什么?”谭允好奇。
窄窄说,一开始吵架,心里不舒服了,她会打越洋电话找谭允诉苦,前两年他们能那么顺,她功劳最大。后面谭允出任务,联系不上,换成谢朝,谢朝的调解能力比她差,但他们没分手,还结婚了,他算功臣。
“这可能也是老谢演不好偶像剧的原因。”窄窄玩味地打趣,哪有偶像剧男主擅长调节家长里短的。
谭允听笑了,“那这么说,我俩不该包礼金,反而是你们要给我们包个大红包?”
“可以呀,”窄窄翻个身,手掌支着脑袋,“包一个大的怎么样?”
谭允笑容僵在嘴角。
窄窄摇摇她的手,“你和我说说,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旧情人重逢?”
“你还真以为是重逢啊?”
“我知道不是。”
想起一个月前谢朝的样子,窄窄觉得好笑,又想为朋友推波助澜一把,“知道你醒来那会,老谢就开始不正常了。”
起先当然是兴奋激动,一个一个给他们打电话通知,摇人,单方面庆祝她清醒。没多久,失忆两个字,就让所有情绪冷却。他陷入迷茫,求医自学,思考怎么帮助她恢复记忆。胡盼一句话终结他的思考:要不,先回去看看她?
他们因各种各样的琐事缠身,不在岭安,商量着哪天一块去看她。
然后他又陷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去见她。
有天晚上,他结束工作回岭安,下机就开了群聊视频,说他想到办法了。
办法有点荒唐:他出钱,让她和邢宽在红树林湾再办场婚礼,给她寄请帖,让他们再走一次红树湾。
她猜测谢朝为了演偶像剧于是恶补偶像剧把脑袋看坏了。
“医生说,顺其自然,总会恢复的。”
屏幕里的谢朝,因为连轴转工作,脸色很憔悴,盯着屏幕外一个方向,静默许久,说:“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不愿意顺其自然的。”
后来的事就更荒唐了,但谢朝的干劲和信心,让他们觉得,这未必是脑袋坏掉想出来的办法。
迷信一把呢,或许,爱真的能感动上苍。
他们分工明确,她和邢宽找场地、给她寄请柬,谢朝和胡盼抢票——正值假期,那趟火车的票不好抢。两人蹲点,找代抢,也只抢到个四人车厢。
胡盼安慰:“你现在在她那还是个陌生人呢,总不能住一个单间吧。四人车厢,住俩,多宽敞!”
谁知道,出发前一周,谢朝这个倒霉蛋出事了。
再有1-2章就完结了。
番外的话,宽宽窄窄的故事,你们有兴趣看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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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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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用完啦,明天开始就不日更了,写完就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