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茶骆小镇，四通八达，行人络绎不绝只是最近卡口管得紧，保安队的人马日夜巡逻。
“唉。”粗粝的声音叫往前行驶的马车，“什么人？”
拦着马车的人长得凶狠，眉间起一道刀疤，横贯了半张脸，声音粗犷，没个几十年的烟龄抽不出这样的声音。
“刀疤”站在马车前，眼神紧盯着驾着马车的人，眼神不善。
“阿克人？”刀疤拿把猎枪对着淞衣。
淞衣不怵，清冷的脸蛋面无表情，将牛仔帽往下压不理刀疤，无视黑洞洞的枪口。
刀疤脱口而出几句难听的脏话，往地上啐了口就要举枪杀人。
“唉唉唉。”
马车里出现了劝阻的声音。
“这么凶？”李筱撩开马车的帘子，语气疏懒，喊住刀疤：“大哥性子这么急？吃火药了？”
刀疤盯着李筱，面露凶光，他扭了扭脖子，打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来挑衅她的妮子一点教训，便摆了摆手喊了几个兄弟过来。
李筱一下马车便有好几道枪口对着，她只好举起双手，但风轻云淡，仿佛处在危险中的不是她，她迎着枪口下马车，在刀疤愈来愈疑惑的表情中走近刀疤。
“站在原地。”刀疤冷笑一声，“你爹脑壳的想死是吧？”
“哟，大哥说得有道理。”李筱抱着双臂：“我还真的想死。”
刀疤叼着根劣质的烟，当真是要开枪了。
“不过，死之前我得找个垫背的是吧？我看大哥就死过一回，你说是不是。”李筱淡然一笑，“编号1079。”
刀疤四处看了看人，然后放下枪，恶狠狠地走过来掐住李筱的脖子，低声说：“你是谁，哪里来的？”
“岱州来的富商，来做个交易。”李筱有些窒息，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吃力。
刀疤仍然没放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掐断李筱的脖子。
“交易？你这女人以后就没机会开口做什么交易了。”
“我是来和你……做个交易。”
刀疤怒气冲冲：“我和你能做什么交易？你从哪里知道老子的身份？”
“我既然能够知道你的身份，既能让你死，也能让你翻身，听说你和你的主子暗地在做贩卖/阿克人的生意？”
刀疤微微松开了手，李筱重新获得喘气的机会。
“你要干什么？”刀疤问她，显然主意有了松动。
李筱指了指马车。
刀疤跟着李筱往马车上看。
就看到两个女孩被绑着，头上还盖着束缚了袋子。
“阿克人。”李筱指着小鱼和淞元说：“我喜欢看阿克人搏斗，想买阿克人，也想卖阿克人，这些就是阿克人。”
“做什么交易？”
“带我见你头头，你赚个介绍费，钱给你一半，如何？”
刀疤咂摸了口烟，他是个逃犯，揣测不了这些有钱人的心思，竟然想看人打架吗？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每次搏斗者总有一方会斗个头破血流，他这种亡命之徒看着就怕，偏偏那些富人还从中取乐，什么心态？
烟霎时充满了整个马车，他眯着眼摩挲着手指，透过烟幕，只能看见容貌艳丽的女人，嘴角勾起，若蛇蝎一般。
李筱看着长相金贵，气度不凡，倒真像个富家女，只是穿得不怎么名贵，他有点怀疑李筱的身份。
李筱似乎看穿了刀疤的眼神，识相地递给刀疤一块金子：“定金，如何？”
刀疤没接。
李筱轻笑，把一袋金子都拿了出来，她晃了晃沉甸甸的袋子：“够吗？”
刀疤接过，眼神不经意往里面瞟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拍拍李筱的肩，烟尾的烟灰落下来，烫坏了李筱的衣服：“今晚7点，赌场，我头头在那玩，我在南门接你。”
李筱点头，拿手帕把肩头的烟灰擦干净。
刀疤吐了口烟，问李筱：“这两个什么名字？”
李筱沉思了会儿，才说：“鱼啄玉，淞元。”
“这么有文化的名字？”
“商品有个好名字能卖个好价钱。”
刀疤爽朗大笑，笑得肺都要咳出来了：“果然做生意的。”
李筱仍然在笑，只不过笑容里已经没了温度，她心里一阵嫌恶。
“这两个要先运去赌场吗？”刀疤指着淞元小鱼。
“不用，晚上我亲自送过去。”
“那她呢？”刀疤指着淞衣。
“我的人，大哥就别打主意了吧。”
李筱上了车，让淞衣驾着马车撞开卡口，显得焦躁，刀疤也不恼，叼着烟撩开眼皮，眼睁睁看着马车进去。
好半晌，他揪着小弟的肩膀耳语：“跟着那女人，晚上解决她们。”
等着生意分红不如把生意抢来自己做。
刀疤是个强盗，可不管买卖有没有良心，他只会被眼前的利益吊着，与其等个富家女来给他个介绍费，不如把那些个阿克人抢来自己卖了，顺便敲诈一把才好。
马车进了一个巷口，周围的人没这么多，比较安静。
李筱把绑着的俩人松开，淞元一被松开就气得发抖，就开始抱怨：“你们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快气死了。”
“看我们家小鱼多乖。”李筱正在给小鱼松绑，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
“疼吗？”小鱼皱着眉摸了下李筱的脖子，上面还有淡淡的红痕。
李筱脖子敏感，觉得痒，躲开了小鱼的触碰：“还好。”
“你刚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什么？”小鱼咬着唇问她：“我想要个名字。”
李筱耸肩：“随口一说，你也要吗？”
小鱼委屈：“我等了好几天，你说给我取的。”
李筱不逗她了：“好吧好吧，我想了很多天，想了好多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刚才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名字。”
“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自己没听见怪我。”
“我紧张你，没听清。”
李筱说名字的时候，还在和刀疤斡旋，小鱼没怎么听见名字，只听到个大概。
“就不告诉你。”
另一边的淞元气不打一处来，之前的小鱼还在威胁她，那种面若罗刹的眼神，淞元很难把和现在窝在李筱肩头那个乖小孩重叠到一起。
“真是见鬼，我一天遇到的都什么人啊。”淞元嘟囔着，向着淞衣求抱抱。
“多大了？”淞衣温柔地揽住淞元，安抚她的情绪。
李筱牵着小鱼，朝着大家说：“走吧各位，给你们购置一身行头。”
＊
裁缝店，多件精美的衣服挂在展示柜中，一看就是用上好的面料做成的，裁剪，设计各有心思，淞元眼睛都看直了，绕着店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
李筱还剩些钱，她对着淞衣说：“好好搭配一身衣服，最好是裁剪利落的，晚上你演的是倒卖者，可不要太华贵了。”
李筱牵着小鱼在店里转了一圈，她低头问小鱼喜欢什么衣服。
小鱼挑了件浅蓝色的长裙，眼神往一条银制项链瞟，李筱看出她的渴望，便把那条项链挑出来给小鱼戴上。
项链是鲸鱼样式，鲸鱼抱着浅绿色的宝石，李筱把那宝石放在小鱼的眼前，仔细对比。
“你的眼睛是宝石的颜色。”
她得出如是结论。
正好阳光照进店中，光从宝石透过，照到小鱼的瞳孔上。
犹如照到幽深的古老密林，光影变化，在光下变换深浅，那双眼如小鹿，有着天然的生命力，仿佛是块琥珀，蕴含上千万年的阳光，那般灵动骄傲，能包容万物，也包容着李筱的目光。
李筱把宝石拿开，光影碎掉，暗了下去，藏着死寂和忧郁。
“带上吧，与你相衬。”她摩挲了下项链，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到：“你喜欢鱼啄玉这个名字吗？”
小鱼没细问为什么李筱突然这么问，她只是点点头，笑着说喜欢。
李筱演的是富家女，便只挑了柔软的花边衬衫，暖黄色，丝绸做的，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还买贝雷帽和长筒皮靴。
淞衣买得简单，一身干净利落的牛仔套装，上身黑色夹克，下身工装裤。
只有淞元左挑右选，选择困难，她央着淞衣给她挑了件，淞衣便仔细观察淞元，却把淞元瞧了个脸红，她随便挑了一件就走开了，留下淞衣在原地发愣。
买完衣服，李筱到客栈开了两间房子，她和小鱼住一起，淞衣淞元住一块。
李筱在木缸中倒满热水，让小鱼来洗澡，小鱼想穿裙子，但是李筱让她洗个澡再穿，小鱼急着试裙子，赶忙跑过来，但是到了后却开始扭捏起来，因为李筱站在一旁没走。
“怎么了？”李筱问她。
“姐姐，我自己洗吧。”
李筱都拿好浴巾准备给小鱼搓澡了，听见小鱼这样说，她也只好把浴巾递给小鱼：“那行，你自己洗。”
李筱真把小鱼当女儿养，虽然没有养小孩的经验，但她很自然地把自己带到一个母亲的角色，比方说给小孩搓澡。
长得可爱很显小的小鱼导致李筱一直觉得小鱼是个小孩，但是已经年满14快15的小鱼却不认为自己是个小孩。
她害羞了，耳朵很红。
李筱的不解在看到小鱼的耳朵时就有了答案。
“你害羞？”
小鱼低头没说话。
李筱只是边笑着摸了摸小鱼的头，边说：“害羞什么？大家都是女生。”
但她还是出去了，走前合上屏风，嘱咐小鱼：“别滑倒，小心摔倒，水冷了和我说。”
真把她当小孩了呀……
小鱼心里有些堵，但她还是很乖地点头。
李筱给坐到屋内给枪上油，房间很安静，只有小鱼洗澡发出来的动静。
李筱慢悠悠地上油。
但她忽然听到头顶的木板有嘎吱声，经验丰富的她判断出这很想马刺压到木板的声音。
只有两下，随后便没了声音，李筱从听见马刺的那一秒计数。
“10”
“9”
“……”
她重新装填好左/轮。
她用指节轻扣桌子，嘴里数一下秒数，就扣一下桌子。
“3”
“2”
“1”
她把枪对准门口。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就开始有子弹飞进来，李筱躲到门边对着门就是两发，激烈的枪声响起，对方显然死了两个人后慌了阵脚，胡乱/射/一通。
李筱抓住这个时机就冲出去给剩下的两个人一人一发子弹，枪法极快极准，只是血溅到了她洁白的衬衣。
李筱躲在角落，将那几个人全部击杀。
“果然不讲信用。”她叹了口气，往屋内走去。
这一遭她怕吓到小鱼，大跨步走过去，但是看见的只是小鱼穿好裙子回头看她的样子。
裙子很合身，下摆随着她轻快的步子摆动，如同晨光绽开的蒲公英，浅蓝色的料子将本就玉白的皮肤衬得更白，柔软细密的短发给她彰显出一丝野性的美，那张温和的面庞再也不是同往常一样，显出了一丝上位者的强势，而那项链在光下隐隐泛着光彩，和宝石一起闪亮的是小鱼的眼睛。
她问：“姐姐，好看吗？”
李筱抹掉脸上的血，弯下腰和她平视。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