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游戏》大饼小白

26、受教 听不清你的

　　文佳音循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和同事加班到半夜去吃过宵夜的烧烤店。

　　好在店还在营业，人也不算多，老板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靠近空调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点单码，又问对面的方栩言，“想吃什么？”

　　方栩言也拿出了手机，“我来点吧。”

　　“没事，你直接下单。”文佳音把手机递了过去。

　　方栩言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谢谢文经理。你想吃什么？”

　　“你先点你想吃的，我一会儿再点。”

　　“好。”

　　过了一会儿，方栩言把手机还过来。文佳音扫了一眼订单，又加了两份烤生蚝。

　　“你喜欢炒饭或者炒面吗？我们可以分一份，怎么样？”

　　“您想吃哪种？”

　　“我都行。”

　　“那就炒饭吧。”

　　“啤酒呢？你喝吗？”

　　“您喝吗？”

　　“我想喝一杯。”

　　“那我也要吧。”

　　文佳音抬眼，“没有让你陪我一起喝的意思，别勉强。”

　　“不勉强。今天是周五，所以没关系。”方栩言眉眼弯弯笑了笑。

　　“那行，就两个人点一瓶吧，还是少喝点儿。”

　　一会儿方栩言还要坐地铁回学校宿舍，得保证他安全到达才行。

　　“文经理，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一般周六就补补觉、打扫打扫卫生。你呢？”

　　“明天应该跟同学去打球。”

　　“篮球？”

　　“嗯。”

　　“室外还是室内？”

　　“室内篮球场。”

　　“那还好，这天气要小心中暑。”

　　“文经理，你是望京本地人吗？”

　　“算半个吧，我妈是海州人，但我好像没在那边待过，很小的时候就搬来望京了。”

　　“海州？”方栩言语调微扬，“我也是海州人，还在想毕业之后到底是留在望京还是回海州呢。”

　　“你来实习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一些，但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和专业又……”

　　“不是那么直接挂钩？”

　　“嗯！”方栩言点头，“您也这么觉得？”

　　“我没这么觉得，”文佳音笑笑，“但我听很多人提过。觉得很像销售是吧？”

　　“有点儿。”

　　“这份工作是这样的，要不断去开发新的客户，去维护关系，还要推销产品。”

　　“您喜欢这份工作吗？”

　　“我的喜欢可能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但至少这份工作和我的付出是成正比的，从这点来说，我还蛮喜欢的。至于工作内容，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你很喜欢跟人打交道吗？”

　　“你不喜欢吗？”

　　方栩言迟疑了一下，“我是个I人。”

　　文佳音笑了笑，“那你看我像E人？”

　　“看着有点儿像，但应该不是吧。”

　　“这份工作和是I人还是E人没有直接关系，E一点儿当然更好，但客户不会因为我们表现得热情就多买多少产品，关键还是看能不能真正理解他们想要什么。”

　　“嗯。”方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两位点的的烤串还有啤酒。”很快，老板送来了一大盘烤串和一瓶啤酒。

　　“先吃吧。”文佳音将烤盘向对面推了推，“老板，再给我们拿两个杯子。”

　　吃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

　　文佳音瞄了眼屏幕，是裴祐霖。

　　前面给他发消息发到一半，说到不能直接透露和裴初霁的对话内容，对面就没了下文，她还以为他又挂脸了。

　　她放下手里的竹签，对方栩言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好。”

　　文佳音推开玻璃门，按下接听，“喂，裴总，您好。”

　　“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电话那头问。

　　都已经接通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方便的，您说。”

　　“你刚刚问我这两天什么时间方便，要聊多久？是我妈这边的事还是地产项目的事？”

　　“主要看您时间，如果需要合并到一起，大概两个小时，如果只是今天的事情，我觉得半小时左右就够了。”

　　“什么？我听不清你的声音，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不好意思，我正好在外面。”耳机还在包里，刚才出来没拿。文佳音侧头按住手机，往路边又走了几米，“现在有好一些吗？”

　　“声音断断续续的。”对面停顿了一下，“你还在外面？”

　　“是。”

　　“方便来我这儿一趟吗？”

　　“您是说今晚吗？”

　　“我后天要出差，明天一天也不在公司。要不你一会儿到家，再给我打电话吧。”

　　信号确实不太好，对面声音也时高时低，文佳音犹豫了两秒，“您还在公司？”

　　“嗯。”

　　“那我过去找您吧，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时间来得及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来得及。”

　　文佳音转身回了店，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

　　“不好意思，小方，真的很抱歉，我临时有点儿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先走了，你一个人吃完可以吗？”

　　“啊？”方栩言一脸诧异，“要回去加班吗？”

　　“不是，要到客户那边去一下。”

　　“这么晚？”

　　“客户还在公司。”

　　“要我陪您一块儿过去吗？”

　　“没关系，”文佳音摇摇头，“你慢慢吃，不着急，钱我这边在手机上付。”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方栩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要不还是一起走吧。”

　　“时间有点儿赶，我打的过去。”文佳音拿起座位上的包，“下次我再请你吃一顿，好吧？”

　　方栩言难掩失落，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您路上小心。”

　　“那就下周再见，周末好好休息。”文佳音挥了挥手就走了。

　　二十分钟后，到了中岛大厦楼下。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前厅的灯已经关了，前台区域黑不隆咚，只剩办公区的亮光从走廊处透出来。

　　文佳音在门口拿出手机，给裴祐霖发了消息，【我到门口了，裴总。】

　　【我马上来。】

　　声控灯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渐次亮起，裴祐霖在门里按了门禁开关，玻璃门重新打开。

　　“裴总，让您久等了。”

　　“你这样能算加班吗？”裴祐霖问。

　　文佳音微微怔了怔，但还是点点头，“理论上应该可以报。”

　　“哦，那就行。”裴祐霖说着就转头又往办公区的方向走。

　　文佳音跟在他身后，路过公共区域，见还有几个人在加班。

　　进了办公室，裴祐霖坐回办公桌前，“你坐吧。”

　　办公桌对面还有一张座椅。

　　“好。”

　　“你不需要跟我复述原话，”裴祐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但你们到底得出什么结论了？”

　　“关于孟女士的那套房产，裴女士现在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搬过去。”

　　“所以结论是她不想从家里搬走？”

　　“不是的，裴女士有考虑过搬出去的可能性，所以不是不想搬走。只是最近孟女士和您都在问她这个问题，她会觉得，大家是不是都希望她搬出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妈也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

　　“搬不搬都是她的自由，没有谁让她走。”

　　“我明白。”文佳音顿了顿，“我觉得裴女士本人好像对到底要不要从家里搬出去这个问题没有很在意，但她比较介意的是这个节点频繁被问。”

　　“这个节点？”

　　“令她产生了一种大家都催着她现在就搬出去的错觉。”

　　“没有人催她。”

　　“所以裴女士在意的是，大家为什么一直都问她这个问题。”

　　“一直问她，还不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有一句准话。她想搬就搬，不想搬也没关系。只是如果要搬，最好提前一点儿，不要把所有事情全都堆到一块儿去。”

　　“这话，您跟裴女士明确说过吗？”

　　“说了呀。”

　　“您有明确要求她在婚礼举办前就定下来吗？”

　　裴祐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没有。”

　　“我觉得裴女士和您还有孟女士的理解可能稍微有一些出入。”

　　“她要是不想搬，当然没有人勉强她。我只是不希望等婚礼之后，两边都住到一块儿了，她又不开心或者耍脾气，闹着要搬出去。”裴祐霖停顿了一下，“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希望我妈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您希望她什么时候能决定？”

　　“如果不搬，那就无所谓时间。如果她准备搬，我希望她能尽快在婚礼前一两周就决定。”

　　“请问，孟女士的婚礼大概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八号。”

　　大概还有三周时间。

　　“搬就提前安排好，这样大家都轻松些。”裴祐霖又说。

　　“今天裴女士还问我最晚什么时候答复。”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着急，等她想好就行。但如果照您现在的意思看，我不觉得已经完整表达给裴女士了。您已经给她设定了答复期限，下个月十八号，但裴女士并不知道。”

　　裴祐霖眉峰微抬，但没否认她的说法。

　　重点不是搬不搬，而是一旦想清楚了，就不要轻易变卦。

　　等了一会儿，见裴祐霖还是没说什么，文佳音又开口道：“如果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我觉得还是直接跟她讲清楚比较好。另外，我目前正在帮裴女士确认房产自住和出租方案的比较，下周会继续和她联系，先跟您说一声。”

　　安静片刻后，裴祐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裴女士这边差不多是这样。关于您这边的事，要不我等您出差回来，再约时间讨论吧。”

　　“那就下下周吧。”裴祐霖拿起桌上的台历，“现在就把时间定下来。”

　　“好，”文佳音打开手机查看日历，“我也看一下我这边的日程。

　　两人对了一下时间，敲定了下次面谈的时间。

　　“那今天就这样吧。”

　　“好的，裴总。祝您出差一切顺利，我先回去了。”文佳音说完就准备走。

　　“你吃饭了吗？”裴祐霖忽然问。

　　文佳音抬头，“吃过了。”

　　“哦。”裴祐霖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文佳音站在原地看着他，“您呢？”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