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Chapter 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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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迦勒”定定的看着他。
他见过路西菲尔冷静自持的样子，见过他威严果断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卸下了所有的面具，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
“……你到底怎么了，路西菲尔？”
他开口，声音里的冷硬不知不觉的消散了大半，“今天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很奇怪。”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到底怎么形容。
“最近发生什么了吗？还是神殿那边又给了你什么难以执行的指令？”
“如果是公务上的困扰，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这样……一个人闷着，解决不了问题。”
“……对不起。”
路西法却只是自顾自的重复着，“对不起，米迦勒。”
不是为刚才的莽撞，是为所有。
为那句他曾脱口而出的恶心，为那场漫长的冷战，为后来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刀锋。
为所有，他曾亏欠，却再也无法弥补的过往。
“米迦勒”一时哑然。
他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位向来骄傲到苛刻的天国副君，此刻竟低垂着眼，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忏悔。
“……算了。”
“米迦勒”只当是为了上次吵架的事情，摆了摆手，残存的火气彻底散了。
“不用道歉。上次……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耳根却隐隐的在发烫，“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到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路西法再一次上前，伸手将他拥入了怀中。
“米迦勒”的身体再次僵住了，这次却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颤抖，能感觉到那紧紧相贴的胸膛里，心核跳得又急又重。
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情绪漫了上来。
“……路西菲尔？”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放开，我们……”
“我爱你。”
低沉沙哑的三个字，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米迦勒”瞬间成了石雕。
天使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三个字在反复的回荡。
“……我们是双生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声音发飘的开口。
“我们灵魂同源……本就该比旁人更亲近。你对我的感觉，只是这种联系太深了，我们以前没意识到。这很正常，不是什么……那种乱七八糟的感情。”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路西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他们共享了灵魂的本源，并肩作战数万年，这种深刻的羁绊被误解了而已。
一定是。
“不是那种感情。”
路西法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的动摇，仿佛早已看透他所有自欺欺人的把戏。
“米迦勒，你很清楚区别在哪里。”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望着他的眼睛。
“双生子的感应，会让你在我怀里发抖吗？”
他哑声，“会让你脸红，让你心跳快得失控，让你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吗？”
“那不是感应。”路西法说。
“那是欲望，是占有，是爱。是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谁也不给看的那种爱。”
“米迦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苍白一片。他下意识的摇头。
“不……不是的……”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养几个宠物压根不算什么，但是对自己的同袍产生爱恋的情意，却是决不允许的。
“别否认，米迦勒。”
路西法低声。他没有再抱着他，却也没有放开，一只手仍扶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捧住了他的脸颊，近乎怜惜的抚摸着他。
“你的反应骗不了人，米迦勒。”
路西法青色的眼眸专注的凝望着那双慌乱失措的蓝眼睛，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去。
“你害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从未正视过的角落。”
“我没有！”
“米迦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偏头，想要摆脱那只手。
“你有。”
路西法轻轻的道。
“你只是在逃避。因为承认它，很多你觉得稳固的东西都会崩塌，你要面对一些……不那么‘正确’的情感。”
“看着我，米迦勒。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你感觉不到吗？除了灵魂的共鸣，除了战友的信任……这里。”
他按住“米迦勒”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剧烈到失常的跳动，“难道没有别的吗？”
“……”
“米迦勒”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可身体的反应，却是做不了假的。
灵魂深处的米迦勒：“……”
她现在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米迦勒”僵硬得像块石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路西法是对的。他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陌生的悸动，慌乱，还有一丝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
他无法否认，只能徒劳的，绝望地感受着心门裂缝里透出的，让他恐惧的光。
路西法没有逼迫他回应，他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火已经点着了，再多说反而可能把现在的“米迦勒”吓跑。
他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揽过他的腰，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
“米迦勒”僵得像根木头，没反抗，也没迎合，就由着他抱着。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军务全都搅成了一锅粥。
他能感觉到路西法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能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
可最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完全讨厌这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的身体终于不那么僵了，虽然还是不敢抬头看路西法。他动了动，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路西法适时的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小步，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回去吧。”
路西法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不是还有军务？”
“米迦勒”茫然的抬起头，海蓝色的眼里还是一片空茫，他像是没听懂路西法的话，又像是听懂了，但大脑处理不了。他呆呆的点了点头，动作迟缓，然后像个梦游的人一样，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挪向门口。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点天使军团军团长的杀伐果断，只剩下魂飞天外的飘忽。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
“路西法！！！”
灵魂深处的米迦勒，积蓄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看看你把他搞成什么样了？！万一‘他’因为心神震荡过度，导致这段记忆不稳定甚至提前崩溃，我们俩都得完蛋！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我！立刻！马上！”
路西法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给你？行啊。”
“给了你，然后呢？让你现在立刻去找伊莲娜，直接去她床上深入交流？”
米迦勒被他阴阳怪气堵得一滞，但也不影响他火气更旺，“你少在这儿给我转移重点！现在我们首要目标是脱离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你怀里那个是幻影！伊莲娜也是幻影！你在这儿发什么疯，吃哪门子八百年前的陈醋？！”
“我没忘。”路西法的声音冷了下来，“脱离这里，是目标。”
“那你还……”
“但我现在，”路西法打断他，“不想把身体给你。”
“……”
米迦勒都要吐血了，“路西法，你讲点道理！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米迦勒简直想给他一拳。
“行行行！你牛！你了不起！你想干嘛干嘛！”
他气得口不择言，“那你继续在这儿对着过去的幻影发你的疯吧！伊莲娜现在还在那张床上等着‘路西菲尔’回去呢！我看你怎么跟她深入交流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完，干脆直接切断了对外的感知，缩在灵魂的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反正他现在管不了路西法，眼不见为净！
……
灯火通明的寝宫内，伊莲娜正有些不安的坐在床沿。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已经等待许久了。
门被推开，路西法走了进来。
“殿下。”
伊丽安娜站起身，迎了上来，“您回来了。”
路西法目光淡淡的扫过她。这张脸，这双蓝色的眼睛……确实像，但也仅仅是像。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因为刚才与“米迦勒”的纠缠，而对这张酷似故人的脸多少有了难以言喻的烦躁。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看她。
伊丽安娜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咬了咬唇，柔声道。
“殿下可是累了？”
按理来说，殿下刚刚既然是去见了米迦勒，现在对自己……不应该这么冷淡，还是说殿下和那位闹矛盾了？
“没什么。”
路西法放下杯子，“今晚……你先回你自己的住处休息吧。”
伊丽安娜愣住了，脸上血色都褪去了一些，“殿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今夜的欢好吗？
“没有。”
路西法淡淡，“只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补了句毫无诚意的安抚，“改日再说。”
伊丽安娜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落泪，只低下头，行了一礼。
“……是，殿下。那……我先告退了。”
路西法没有挽留，点了点头。
伊丽安娜逃也似的离开了寝宫。
路西法看都没看她的背影一眼。他等寝宫的门关上，又静静的站了片刻，确认无人打扰后，方才走到窗边。
外面是天堂永恒的星空和宁静的夜色。离火殿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灯火。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翻出了窗户，朝着那个他无比想念的方向疾掠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Chapter 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