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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Chapter 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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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话？说什么？？”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少干点跟我们出去没有关系的事情行不行？”
路西法没说话，但也很明显不松口。
“……”
米迦勒气得想骂娘，但这毕竟还是路西法的身体，跟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家伙僵持下去，万一他真不管不顾闹起来，麻烦更大。
“……行，行！”
米迦勒没好气的把身体的控制权还了回去，“给你！就一句！说完立刻滚回来！”
就一刹那，路西法的意识接管了这具属于“路西菲尔”的躯壳。
“等等。”
他开口。
即使是同一个身体，但是两人居然还是能听出些许不同。
路西菲尔的声音比米迦勒模仿时更低一些，也更冷。
门口，“米迦勒”站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
几秒后，他才转过身，神色淡淡的看向“路西菲尔”，眉头微皱了皱。
“副君殿下，还有什么事？”
“……”
路西法看着他。
那双眼睛，海蓝色的，是他记忆深处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样子。
这张脸……他曾无数次的抚摸过，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亲吻过，也曾隔着战场对峙过。
但眼前这个，是属于“过去”的，还未曾被背叛，痛苦与漫长的时光雕琢的米迦勒。
心核在胸腔里跳动着，无数被刻意掩埋的画面又一次的浮现。
在神殿前的并肩而立，晨星宫偶尔放松的谈笑，还有……最后那刺向他的一剑。
他看着眼前的“米迦勒”，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
“……米迦勒。”
他又唤了一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恍惚。
“米迦勒”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微微偏了下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有话快说，没事我走了”。
“副君殿下。”
天使冷冷道，“若没有其他指示，请容我告退。边境的事务耽搁不得。”
“……别走。”
话脱口而出。
“米迦勒”停下转身的动作，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突然举止失常的陌生人一样。
殿下。”他语气还是克制着，“军团还在等我的指令。你到底有什么事？”
路西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他是几万年后的人，他们后来反目成仇，他恨过他，也放过他，现在被困在这段记忆里？
还是说他将来会堕天，会变成女人，会亲手杀了雅威，还会怀上他的孩子？
……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对方。
“米迦勒”等了几秒，见他不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如果没正事，我就先——”
话没说完。
路西法动了。
他一步上前，在“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后退的瞬间，伸出手臂，一把将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
怀里的身体陡然僵住。
“米迦勒”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写满了错愕。他下意识的就要挣脱。
“路西法你发什么疯？！”
灵魂深处，真正的米迦勒直接吼了出来。
“这是记忆！那是过去的我！你抱什么抱？！松手——赶紧给我松手！！”
路西法却跟没听到一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
“米迦勒”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股被冒犯的怒意，他抬起手，用力抵住路西法的肩膀往外推。
“路西菲尔，松开！立刻！你听不懂吗？！”
“……”
路西法不说话，整张脸都埋在对方的颈窝，鼻尖处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像极了阳光的味道。
这香味让他眼眶发酸，让他想起晨星宫外那永远灿烂的日光，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并肩走在天堂的圣光下的时光。
“米迦勒”已经隐隐动怒了。
“我最后说一次，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灵魂里的米迦勒更是一股火，“路西法！你这个疯子！你听到没有？！他在准备动手了！这是伊莲娜的记忆，要是打起来把这里弄崩了我们怎么出去？！放手！！”
路西法却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
他贪恋着这一刻怀里的温度，即使明知道这是假的，是泡影，是属于“路西菲尔”的，还未曾破碎的过去。
“……别动。”
“米迦勒”推拒的动作顿了一下。
即使他再怎么不想管，也能看得出路西菲尔此时此刻的不对劲。
那模样里透出的情绪——痛苦，怀念，还有绝望的执着。
可下一秒，另一种可能性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抵在路西法肩头的手干脆一松，天使侧过脸，冷冷的瞥着近在咫尺的路西菲尔。
“呵……”
“米迦勒”冷冷一笑，“路西菲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身体僵了一下。
见他这样，“米迦勒”眼中冷意更甚。
“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说我脏，说我恶心，说我跟那些放荡的玩意没什么两样，碰一下都让你觉得反胃。”
那一刹那，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但天使反而笑了，那笑容艳丽至极，却毫无暖意。
“怎么，现在不觉得恶心了？还是说……”
天使微微的闭了闭眼，“你终于也学会了，像我一样……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人了？”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霎时一静。
灵魂里的米迦勒也想起来这是哪一出了。
那大概是他最很多年前在天堂时难得放纵的荒唐。和同样风流成性的阿斯蒙蒂斯撞上了，玩得有点过，具体的细节，现在的已经不太想回忆，结果反正就是当时恰好被路西菲尔撞破。
加上他当时喝得有点多，也懒得解释，而路西菲尔那天的脸色……之后就是长达数月的冷战，直到因为公务没办法跳过去，两个人才开始重新不咸不淡的接触。
“……”
路西法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尖锐的争吵，还有他当年脱口而出的，源于嫉妒，愤怒的话，都再一次的鲜明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米迦勒”满是讥诮的蓝眼睛。
过去的米迦勒，骄傲，锐利，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即使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境下，也绝不肯示弱半分。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说。
“米迦勒”明显愣住了，眼中的讥讽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皱起眉，仔细打量着路西法的脸，试图从那双属于路西菲尔的青金色眼眸里找出虚伪的神情。
但他看到的，只有沉重的要将他淹没的痛楚和……悔意？
“你……”
“米迦勒”动了动嘴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莫名其妙。放开我，我还有事。”
“……”
路西法的嘴唇颤了颤，但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臂。
“米迦勒”立刻就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别走。”路西法人没有动，声音却追了上来，“……好不好？”
已经准备离开的天使脚步又一次的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路西菲尔？”
他没有用敬称，“我真的有事。我没空陪你在这里……玩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
“不是游戏。”
路西法上前一步，又停住，生怕真让不开心，“我只是……”
他艰难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十几万年地狱磨砺出的舌灿莲花在此刻却失效了，“想让你陪陪我。”
“陪你？现在？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陪你处理政务？还是陪你……发呆？”
“看着我。”
路西法说，“就这样……看着你就好。”
“……”
“米迦勒”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路西菲尔”。这张脸无疑是他熟悉的，可那眼神，那语气，那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诉说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渴望……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毛。
他想起了最近关于路西菲尔的一些传言……难道真是压力太大，以至于神智都出现了异常？
灵魂深处的米迦勒已经炸了。
“路西法！！！你够了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低声下气，死缠烂打！这还是那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王路西法吗？！你清醒一点！他是过去的我！他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说的，做的，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路西法干脆的屏蔽了他的声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这个鲜活，骄傲的米迦勒身上。
后来的那个米迦勒，堕天的，与他纠缠在爱恨与算计中的卡罗拉……也很好，甚至更让他着迷，让他为她沉沦。
但眼前这个，是起点，是初心，是他一切爱与痛的源头。
“我只是……”
他对着“米迦勒”，也像是对着灵魂里那个暴跳如雷的米迦勒，喃喃的说出了心底最深处，最直白，也最无力的渴望。
“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具体的承诺；却又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莫名的一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