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其不意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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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叶片上还有着几滴晨间的露珠，太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天气难得放晴。
望着窗外的小草，沈墨安不知怎么突然起了雅致，叫阿音取了几本书放在庭院。他就这么执着书卷，喝着茶，好不惬意。
他手中的卷宗是这几年关于宗门的。在他不在期间，沈悉会派人偷偷送来几本，让阿音收好，以便于他回来后随时翻看。
沈墨安怎么都不能理解，自己离开宗门后怎么就光掌门先换了三个?!他想与宗门里的师傅与师娘通信，但偏偏自己在离开宗门的当天答应师娘这些年不与宗门通信，一面暴露宗门位置，使整个宗门陷入狼口。
他想的头痛，修长的的手指抚上了前额。
可惜自己身边没有信的过的，心中的烦躁无处倾诉。阿觅已经不可能让自己信任他，并且他那天到底遇见了什么使自己藏匿多年的秘密被他所发现？
话说自己也不是要取他性命、不留活口，只是……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醒！！难道说阿音的药蛊已经这么厉害了！？
沈墨安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太过危险，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喝了口一旁的热茶。
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快快快想些其他事。
闭目片刻，他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
沈墨安年轻时，很喜欢往家里捡孩子。而这次就将阿音和阿觅这对兄弟捡了回来。
大雪纷飞，犹如鹅毛般一倾而到。回到府中时，沈墨安除了肩头落着的雪，手上一左一右还牵着两个小孩。
两个孩子小脸冻得通红，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也许是从小过的不尽意，面对着偌大的府邸，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沈墨安往火盆中添了些炭火，朝他们招招手说：“快过来，站在那里多冷啊。”随后见他们无动于衷，便亲自将他们拉了进屋内。
可他们进来后却迟迟不肯坐下。
阿觅的年纪比阿音大一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哥哥，你们家这么干净，我们身上脏兮兮的还是算了吧。”然后低下头用灰扑扑的小手捏着衣角，浑身散发着局促与不安。
两个小家伙头发似是鸡窝，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干净，有着许多补丁。沈墨安当时也有几分讲究，于是叫人带他们洗浴更衣，在带回来。
回来后，沈墨安看着被自己安排洗的干干净净的两个小家伙像糯米团子一样坐在榻上，会心一笑：“好啦，现在变干净了可以吃饭了。”他随手一挥，一桌丰盛佳肴摆在他们面前。
阿音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大哥哥，你…会戏法吗？”
“嗯？”
“大哥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变出我和阿音从来没吃过的食物！”阿觅很激动的说。
沈墨安眯起眼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既然如此，你们如果愿意，何不留在我府中？”
“真的吗？”
“千真万确。”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非常开心，站起身朝沈墨安行礼：“多谢大人心怀慈悲，阿音、阿觅日后愿效犬马之力，以报大人雪天救命之恩。”
后来的事也很明白了，他们在沈府住下，成了沈墨安的贴身侍卫。
关于仙力一事没几个人知晓……唔，这样看来还真的得去一趟了。沈墨安叫来阿音前去备车。
“公子是要去哪儿？”阿音牵来马车。
沈墨安坐进车里挑起帷幔对他说：“有事出趟远门。你在家里待着，”说完又是想起什么，道：“注意点，不要让他乱来。”
阿音向他行礼：“公子放心。”
沈墨安点了点头，缓缓放下帷幔，乘车而去。
02
“主子，他到了。”
少年坐在阁台，手中把玩着茶杯。闻言，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朝栏杆处走去，对头俯视楼下的场景。
枫林场原本是军队集训之地，后来被重新改良，开阔出更宽的道路，道路两边种下了两排整齐的枫树，开辟出一片空地百姓在此处进行贸易，再往后一点就是一整片的枫叶林。
沈墨安的马车在一处客栈前停下，他走进客栈说：“掌柜的，住店。”
费顺在木栏处观望，见沈墨安进到了客栈中就在再也没出来，转头冲白楚生道：“主子。”
时候到了。
白楚生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站起身走到木栏边，向下望了一阵，便单手撑着栏杆腾空而起，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地，朝那客栈走去。
客栈中沈墨安从随行的包中取出一沓纸来。此纸非比寻常，名叫询音纸。
他从中抽出一张，上面已经写上一行字来：“安儿，一切可好？”留下这字的正是沈悉。沈墨安提起笔，在纸上回复：“为父放心，一切皆好。”没多久纸面浮出金光，和它一并出现的是沈悉的回复：“如此便好，此行路途遥远，需万分小心，不可大意。”
向他回复后，沈墨安将纸收好。然后双手合十，尝试将灵力向手心汇聚，可终究没有什么作用。他无奈，叹了口气。看来灵力还尚未恢复。
自沈墨安出来这几日，他从沈悉那里得到了几块灵石，说是有助于他早日恢复灵力。他从袖子中取出那几块灵石，打量起来。看着手中色彩不一的的灵石，沈墨安心中不禁起疑：要说这小石头帮帮那些刚开始修炼的毛头小子可能作用较为显著，可······自己已是修炼不知多少年的天庭中的神仙了，真的会有用吗？
片刻过后，他笑着摇了摇头，心中觉得有些荒谬。怎么会不行？宗门里万千子弟不都是靠这个增进自己的修为吗?就算起不到多没大的作用，但起码能恢复一点，总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灵力都没有活的跟废人差不多，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尽让天尊封掉自己的所有法力。虽说当今圣上不喜神明，但受到祈福的话哪怕是偶然至少也可以伸出援手帮点忙，攒点功德收点信徒什么的，这样法力恢复的还能更快一点。
他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沈墨安收起了灵石。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他起身前去开门，心中有疑：谁这个时候来找我？
他不知不觉地一步步挪到门口，开门后有几分诧异：“白大人?! ”
门外少年正是白楚生。只是他一改往日的不同，一身素白出现在沈墨安面前，挑了挑眉道：“怎么？不欢迎？”说话间，身子已经进入屋内。
沈墨安笑着可气道：“不敢不敢，白大人贵临，乃是在下的荣幸，”随后在白楚生对面的位置坐下，“不知白大人此番前来有何指示？”
“沈墨安，你我单独相处不必这么客气。我想问的是，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他拎起茶壶为自己身前的茶碗斟满，推给了沈墨安。
“家中存有急事，急需回家。”沈墨安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原来如此。”
沈墨安暗地里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白楚生又道：“回山路途遥远，怎就你一人？”他这句话似是不经意说出，语气平缓，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没完了是吧！
“此行程只我一人足够了，多谢关心。”沈墨安语气也很淡。
白楚生道：“可这路途遥远，且又多有邪祟，你又······”
沈墨安未等话说完直接打断道：“白大人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试探我？”虽然他知道这样无一是将自己正中他的怀下，但已是没有办法了。
原以为白楚生会语言犀利，却没想到只是笑道：“沈道长过真厉害！”
什么玩意儿？怎么又沈道长了？？这整得哪一出啊？？？
“哈哈哈，大人这是干什么?”沈墨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装傻。
白楚生道：“别装傻了，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沈墨安见状神色平淡下来，语气起伏不大道 ：“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如你所料，我知道你的身份，”白楚生手中把玩着茶碗，似是漫不经心但又颇有几分桀骜不驯道，“你就是那所谓的天神。”
心中虽然有些准备，担当后面一句从他嘴中出来时，沈墨安的心确实又被波动的一下。他不知道白楚生是怎么这么快得知自己身份的，明明是刚见面不久自己还未曾露出马脚，而且身边也不曾有人知道自己身份，到底······是为什么。
“你。”
一句话将沈墨安的思绪带回来。
白楚生道：“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清楚你的身份吗？”
想啊，非常想啊！
沈墨安并没有说话。白楚生笑了，道：“不是吧，你还没有认出来我? ”
“我该······认得你？”沈墨安有几分疑惑，他不知道白楚生到底想说什么。
“你在天上的时候是谁天天一年四季给你供奉的香火一直不断?
“殿下，是我啊。”
此话一出沈墨安想起来了。对了！就是他！当时他是自己唯一一个这么忠实的信徒，也就是因为他自己当时的法力才能那么强大、那么充沛，让自己能在天庭上有一个足够的地位。还记得自己知道有这么一个信徒多么开心，可下界来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却把这个忘了。
沈墨安的脸有些挂不住了，道：“真是对不住，被贬以来经历的有些多，对不住。”
“无事。”少年很大度道。
沈墨安道：“只是······当今圣上明令禁止一切参拜活动，你是怎么······”
“我会一些小法力啊。”
沈墨安大喜道：“原来是同道之人，幸会幸会”
原本以为是一个有威胁的存在，没想到是个同行，哈哈。
白楚生正要说些身什么，却又打了个弯，改口道：“既然我将此事说出，还望沈道长能够替我保密。”
沈墨安笑道:“那是自然。”
还未等白楚生开口，沈墨安道：“既然如此，你是我的信徒，双方又知晓彼此的秘密。我看便结为好友，如何？”
闻言，白楚生心中皆为欢喜，但为了让自己矜持一些，碍着面子只是“嗯”了一声，便撇开脸，走到窗边假意观景。如此场景，沈墨安用尽浑身解数将那笑意抑制下去。
眼前这个想把心事藏起来的少年，真是有趣。
【墨安心声：不对，我在干嘛啊！！！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产生有趣的心里？！况且他能算是孩子？！】
此时的“孩子”正在四处游走，沈墨安正好有机会仔细仔细打量一下他。
上次他们见面时，白楚生散着长发，衣着随却也带着几丝嚣张，懒散至极。今日却将那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衣着虽也随意，但并没有前几日的叫嚣，反倒多了一丝丝的平庸，加上长得俊美，在平庸的衣服也能衬得好看不少。
【算了，管他是不是个孩子，长得到挺俊美。】
【真不知哪家姑娘要得福咯！】
等等，不对！
这人衣着得体，可周围的气息却不对。周围鬼气缭绕，要说是在外部环绕倒还好，只是……
这鬼气是自内而外！！！莫非这少年……
不知是沈墨安的目光过于炽热，还是白楚生真有问题。沈墨安还未想完，白楚生便已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道长，你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
沈墨安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唐突，连忙摆手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你这一身太过好看，就多瞧了一会儿，对不住。”话一出口自己先觉得不对劲，【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吗？！】
好在白楚生很自信，翘着腿坐下道：“这样的话，那就请道长好好看个够吧。”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哈哈，”沈墨安一通笑声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说清楚。”
白楚生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好，放下了翘着的腿道：“道长请说。”
“如今，当今国主下令禁止一切对神明的参拜，咱们道长道长地叫不妥，难免会叫人生出端疑。”
白楚生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昵称？”
“没错。”
“好啊，”白楚生问道，“那道长今年芳龄多少？嗯？”他的眼里带着几丝笑意，歪头看向沈墨安。
【一个神仙肯定比你大吧。】
沈墨安手抵着下巴，思索一阵道：“呃……神官嘛，这年龄肯定要比你们大上好多。”【年龄这事儿别人的到好，我的，我哪儿记得清啊！】
白楚生道：“既然如此，道长肯定是要比我大的。不然……我便唤你哥哥吧。”
“嗯，我都可以的。”沈墨安点了点头。
聊了如此之久，窗外的太阳也已经西斜了。
沈墨安问道：“楚生，你晚上在哪里休息？”
“楚生”二字唤的他心触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起了一些红晕，道：“啊？哦，费顺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就在旁边哥哥不必担心。”
“嗯。”沈墨安也没问他何时走，从包袱里掏出了几张询音纸尝试与师母联系。
见他在忙白楚生也没有打扰，百无聊赖的在一旁的书袋中翻找。
“哥哥。”
“嗯？”沈墨安抬头看向他。
白楚生从书袋子中掏出一本书，指道：“你这里的书都好老好老哦。”
“啊，没有吧。”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只是纸张有些泛黄，并没有明显的破损。
【这也不老啊，都没有破损。】
“可是……”
白楚生举起手中的书，指了指残缺的部分，道：“这本书好像有点破哦，书页都快散了。”
“什么？”沈墨安接过书卷，仔细察看，“不会吧，这么倒霉！这可是我前两天才托阿音帮我买的啊！！！”
“哥哥别伤心，你在仔细瞧瞧。”
“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白楚生摇了摇头道：“不是那里，是这儿。”说罢，将书页往后翻了一页。
这次不用白楚生提醒沈墨安也看到了。这一页上有很明显被人裁掉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沈墨安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谁干的？”
后句的音量不大不小，白楚生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哥哥想知道谁干的？简单。直接让费顺去调查不就好了？”还未等沈墨安开口，便直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沈墨安连忙拉住他的的衣袖道，“你此时去岂不是会被他人怀疑？况且此时可能没这么简单。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白楚生看了眼那拉住衣袖的手，微微点头道：“嗯，哥哥说的是。”
“好了时候不在早了，回房休息去吧。”
白楚生一脸笑嘻嘻的出去后，沈墨安铺好褥子，熄了灯。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身份泄露、书卷被毁，这一切都发生地过于巧合。这本是一件值得深入思考的事，可沈墨安已经无法再去思考这么多了，他真的太累了，深深的熟睡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白楚生与他只离一墙之距。
手接触到墙面是冰冷的，他也不知怎么了。从刚刚与沈墨安独处的时候，那个地方有了久违的感觉。白楚生伸手去摸那早已冷透的胸口。
呵。
是冷的。
果然，什么温暖，什么感化都是假的。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奢望罢了。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心怀希望、心存善意的少年早就死在两百年前的战役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其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