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06 信仰 玉色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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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海初一早便出去了，留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我下去买点东西。”
曹衍简单洗漱了一下，在楼下吃了一点东西，便和接待处的那个纳西族小妹聊上了。
季海初回来的时候，曹衍正和那个小妹妹猜谜解闷。
“做活一对对，睡觉一群群。”
“筷子。”
“白银放进海，黄金榜上来。”
“嗯……煎糯粑”
“曹衍哥哥，你真聪明！”小妹笑靥如花，娇艳可人。
“哈哈哈。——海初，你回来了！”曹衍欣喜地叫道。
“海初哥哥！”小妹甜甜地唤。
季海初先是一愣，然后甜甜一笑，将拎着菜的手举起来，道：“原本打了些米酒，接过路上撞到了小孩，都给洒了。”
曹衍笑道：“我给你去打点热水，你上去等我。”
季海初幸福地笑着，一边走一边把外套脱下，走上楼去。
曹衍拎着两只冒着热气的木桶上楼。可是半卷的粗布帘子之后，季海初已然踏进了浴桶里。
撩人的水声，击打在心海的岸边。
沙沙声抚上海滩，有什么被推上了岸。
是灵魂，还是肉（体）？
无论如何，曹衍放慢了脚步，情不自禁地陶醉了。
初春的冷水。据说来自玉龙雪山。
季海初冻得发抖，贝壳一般的银牙在发紫的嘴唇之后苦苦咬紧，脸上却是一个痛苦而扭曲的微笑。
季海初贴着桶壁，抱住双膝。
“海初！”曹衍惊叫一声。
季海初缓缓抬起头来，声音打着颤：“衍，好冷。”说完，却是一个恍惚而甜蜜的微笑。
“快出来！”曹衍吓得脸色惨白，伸手要将他捞出来。
季海初却反手握住曹衍，嘴唇颤抖翁动，却坚定而任性地道：“你陪我。”
海初美丽的双眼放出期待的光来，光的底下却是高深莫测的海。
曹衍呆了一呆，握在手臂的修长的手指已变青白。
海初的眼睛望着他，哀切的浪，怨恨的涛，却在平静的海。
这样一双含泪的眼，却蕴含着欢笑，这一股教人窒息的沧桑。
那一夜，花开成海，海枯石烂，盟誓犹在。
有人在心中道：“衍，衍，不要离开我；若果离开我，也不要忘记我。”
是海初？
是。一定是。
不要离开我；若果离开我，也不要忘记我。
字字如刀，在心尖划过。
痛，无休无止。
天蓝。海蓝。云白。
“我绝不离开你，绝不忘记你！”曹衍跳进浴桶，将脆弱美丽如水晶一般的海初拥入尚且火热的怀中。
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海初以为曹衍身在噩梦之中。
是的，在噩梦之中，鲜花，阳光，与戴着面具的爱。
季海初不停地颤抖，赤（裸）的身体贴紧在曹衍的身上，嘴唇开合如垂死之人，“你绝不离开我，绝不忘记我，曹衍，你要记住。”
曹衍搂紧他，如此地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单薄的生命。
海初的手臂在曹衍脑后交缠，一双泪眼透过布帘，望着无情的苍天，迷茫而脆弱的笑容在唇边漾起，渐渐化为狠绝。
“你知道么？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曹衍道。
季海初削着土豆皮，抬起头来，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淡淡微笑，“什么梦？”
那笑容像是夕阳之巅的霞光，斑斓炫目，使曹衍心神荡漾。
“我梦见一片大海，然后有人对我说话。”曹衍道，脸上挂着自嘲笑意，他觉得自己向他人诉说梦境的举动不是一般的幼稚。
“是么？”季海初低头，继续削皮，手势之纯熟令曹衍叹为观止。
“雕虫小技而已。”季海初“扑哧”轻笑，眉眼弯弯，推了曹衍一把。
曹衍让开一条道，让海初将削好的土豆放道水龙头下冲洗。
曹衍帮海初将鬓边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而后，季海初回眸一笑，蜜一般的甜。
“那个人说什么？”季海初问。
“谁？”
“你的梦啊？”季海初望着曹衍，眼神专注。
一瞬间，曹衍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那个人是你啊，你说你自己说了什么？”曹衍自身后搂住海初，下巴架在季海初的肩膀上，深嗅他的发香。
季海初有一时的错愕，笑容立时走样，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曹衍眼中的海初一直是美丽的。
美丽如初，就像第一次遇见他，第一眼望见他。
第一次遇见海初，他就知道，这个人，他是要记住一辈子的。
不论是在失去记忆之前，还是在圣托里尼地方医院醒来之后。
满目的白色。
可是，海初的肌肤却是另一种白，泛着淡淡粉红的暖白，像一块玉，中国玉。
这玉，一下子便抓住了曹衍的眼睛。
海初告诉他，他爱他，他是他的恋人，来圣托里尼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约定，却没想到害了他。
海初眼泪满腮，滚珠落玉，悔恨交加，他搂着不知所以的曹衍哭叫：“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曹衍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一丝涟漪也无，却生生落下泪来。
这一滴眼泪淌下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海初取走了曹衍的心。
爱情这种东西，一辈子只消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海初轻轻地道，小心翼翼，倍加珍惜。
季海初微微低着头。双颊晕上了些许可疑的粉红，垂着睫羽，上牙咬着唇，慢慢地磨。磨光了曹衍的耐心，心动之余，压低声音，逼问道：“你说，你最想对我说什么？”
“你要吃什么，酸辣土豆丝么？还是，土豆烧小排？这边还有些排骨。”季海初强作镇定，取过砧板，又从墙上拿下菜刀来。
初春的暖阳之下，寒光闪现，记忆里并不确切的一幕瞬间划过，曹衍居然不禁瑟缩。
季海初依旧望着他，平静的眼里带着担忧的审视。
“嗯，酸辣土豆丝。”曹衍迅速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季海初勾起一个了然的微笑，将落下来发捋到而后，低下头，手起刀落，土豆成片成丝，又自窗外取了几枚干辣椒。
曹衍见他这般娴静，莫名心动，却依旧不肯放过他，似乎非要那三个字自海初口中说出来似的，不停地磨。
海初却守口如瓶，不肯吐露半个字，曹衍不禁有一丝失落。
望着季海初忙碌的身影，曹衍觉得似乎不应该是这个境况，但是却又说不出海初应该如何反应，只得坐在一边托着腮帮，认真发呆。
吃完晚饭，二人如小情侣一般，彼此牵着手，沿小河散步。
轻柔的音乐自酒吧飘荡而出，清明花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漂浮。
“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季海初望着浮浮沉沉的花灯，轻轻开口。
曹衍呆了一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季海初见状，眼中多了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旋即又释然。
“你看。”季海初指了指水中的花灯。
曹衍不解地望着他。
“我若是要放花灯祈福追忆，上面的名字唯有一人。”海初望了望天，深深吸气，整颗心似被攫紧了一般生生发疼，顿了顿，一双悲哀的眼望向曹衍，“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被那目光一射，曹衍怔住了。
海初的眼睛里落满了星光，又似波光粼粼的清河，再一细看，竟是泪光。
曹衍只觉心如刀绞，拉过海初的手，“你……”
季海初凄凄一笑，道：“我失态了。”
“不不，我怎么会怀疑你，我……我真是幼稚。”曹衍捧住头。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阵短暂的眩晕，似乎又回到梦中光景。
一声清亮的尖啸，白色海鸥飞起，向与海辉映的红日远去。
“衍，我爱你，永远，直至时间消亡。”
天蓝，海蓝，蓝得像海初深情的双眸。
白云，白鸥，白得像他们纯洁的爱情。
魂梦相连，前世今生，曹衍总算知道海初的这一颗痴心。
“海初，我爱你，就如你爱我一般，只爱你。”心底的柔软被一层层掀起，曹衍不顾众人一样的目光，将泪光盈盈的季海初拥进怀里，紧紧，紧紧——将他好好安藏在心中最温软的一处。
不知不觉间，曹衍道出了梦中海初呢喃的爱语：“我爱你，永远，直至时间消亡。”
玉色的手指抓在曹衍的外套上，如得浮木，获新生。
丽江的夜晚是一条流动的河，红色的灯笼摇曳在清澈的河水里，像一双双思念的眼，在时间的长河里，等着与花灯相会。
衍，我爱你，永远，直至时间消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6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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