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30、第 30 章 校内仅

　　校内仅有的两个公费海外研学名额敲定，由导师敲定沈讼与宋欢谕结伴，为期整整一年。
　　近半个月，沈讼总在刻意避开她，从前食堂偶遇会主动停下脚步闲聊，消息也从日日闲谈变成寥寥几句，约好碰面吃饭总被临时以实训、和搭档对接研学课题推脱。

　　沈欢攥着画稿坐在画室，笔尖反复在速写纸上勾勒杂乱的线条，炭灰蹭得指腹发黑。
　　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质问沈讼，兄妹之外，她暗藏的心思从不敢摆上台面。
　　可连日的回避还是搅得她心神不宁，连专业课练习都频频走神。
　　祁妙看出她心绪不宁，低声劝她：“要不晚上去找沈讼问清楚？总这样憋着太熬人。”
　　“嗯。”
　　入夜晚风微凉，沈欢揣着纠结，绕路去往沈讼租住的公寓楼下。
　　她原本打算等他下楼，斟酌措辞问问出国研学、刻意回避的缘由，脚步刚走到单元楼旁的梧桐树荫下，便撞见廊灯下的两人。

　　宋欢谕站在台阶上，身形微微前倾，为了捡落在沈讼脚边的研学资料，身子恰好贴近他身前，从沈欢的视角看去，侧脸近乎贴上沈讼下颌，姿态亲昵，像是下意识的亲昵依偎。
　　沈欢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胸腔里漫上一层发闷的酸涩。
　　两位即将出国研学的搭档早就传入沈欢的耳朵里，说什么天作之合，才子佳人。
　　沈欢在心里默默到一想，还真的是这样。
　　沈欢怪自己太懦弱，明明平日里那么活泼，却在表白这件事上退缩，沈欢想要结束这永不见日的暗恋。
　　她打开微信发现了滞留已久的表白信，她答应了比自己大一届学长的表白，学长的名字叫徐乔，是绘画系有名的人物，沈欢想这样暂时可以把不该想的事情抛到脑后。
　　正好也可以一起研习绘画。
　　“学长，明天十点图书馆见，我有事情你要向你讨教。”
　　徐乔那边反正是高兴坏了：“好的好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到！
　　表情包：　“[飞天超人]”
　　简单编辑文案，在朋友圈官宣的男友，没有配多余文字，仅一句“承蒙关照，正式脱单”，设置全部好友可见。

　　朋友圈发布不到半小时，铃声就开始不停的响。
　　“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沈讼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
　　距离寝室熄灯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外套还沾着夜里的晚风凉意，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朋友圈什么意思？”沈讼嗓音压得低沉，连日克制的不舍与焦虑，被一条官宣戳破。
　　沈欢倚在门框上，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门板漆面，心口又酸又堵，别扭得不愿吐露半分委屈：“你不是和宋学姐在一起了吗，公费出国结伴研学，日日待在一起刻意躲我，我找个男朋友，有什么不妥？”
　　“我觉得宋姐姐挺好的呀，人漂亮，家世又好，学习又好，绘画也好，温柔大方。”
　　沈讼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看见刚才我和宋欢谕在一块儿了吧，我和她只是在探讨研学的事情，风有些大，文件就掉在地下了，她帮忙捡一下。
　　“我和她就只是合作关系。”他眼眶泛着红。

　　“还有这些天躲你，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要出国一年，舍不得贸然和你道别。”

　　沈欢偏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刻意装作不在意，但她骨子里的执拗还是不肯放下。
　　“舍不得我，那我就当是哥哥舍不得妹妹了，那么好小讼哥哥，我舍不得你，你能不出国吗？”沈欢的眼睛泛起了泪光看着他。
　　沈讼低着头：“欢欢……我……可以。
　　沈欢笑了：“我可不想断送了你的前程，公费研学名额难得。”
　　沈欢垂着睫毛，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嘴上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硬气：“解释是你的事，信不信在我。朋友圈那条不是赌气瞎编，我已经应下上一届一位学长的表白了，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图书馆碰面。”
　　“那位学长和我是同一系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有更多的话题，就像你和小宋姐姐，明明不是一个系的，还能有那么多话题。”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就因为刚刚撞见我和宋欢谕，一时冲动？”

　　沈欢抬眼，眼底还凝着没散的湿意，忽然轻声反问：“那我们又算是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兄妹，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你和她不关我的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对沈欢就是那么口是心非。

　　一句话骤然堵得沈讼哑然。
　　两人心下都揣着沉甸甸藏了许久的心意，暗恋卡在兄妹的名分之下，谁都没有勇气率先戳破那层薄纸。
　　沈讼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罐，里面是折好了的小星星。
　　“离别之前这个作为礼物送给你。”
　　沈欢接过礼物，只把它当做最普通最寻常不过的礼物。
　　“谢谢你了，那祝你三天后一路顺风。”
　　沈欢刚刚踏上楼梯台阶。
　　就被沈讼喊住：“这三天你都不会理我了吗，沈欢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什么明白不明白，只是我们都该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