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17、第 17 章 大家互

　　大家互相约好了之后，许祁意外从沈欢嘴里得出放假要去爬泰山提议自己也想跟着去，沈欢也答应了。
　　两道身影站在树荫下。

　　许祁穿着简单的白T恤，气质温和，看见她们出来，轻轻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而他身边的那个人——

　　沈讼斜斜靠在树干上，穿着黑色短袖，手腕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低着头玩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明明只是随便一站，却比周围所有风景都要惹眼。

　　才一个月不见。
　　沈欢忽然觉得，他好像又不一样了。

　　少了高三学生特有的紧绷与疲惫，多了几分松弛的少年气，像是终于从书山题海里挣脱出来，整个人都变得明亮又耀眼。

　　听见脚步声，沈讼抬起头。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却又像是看了很久。

　　沈欢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书包带，耳根却烫得快要烧起来。

　　疯了。
　　真是疯了。

　　不就是见一面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终于下来了。”沈讼先开了口，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我还以为你要睡个回笼觉呢”

　　来了来了，熟悉的毒舌又开始了。

　　沈欢立刻抬头瞪他：“我那是认真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不像某些人，考完就到处浪，还会丢三落四。”

　　“某些人？”沈讼挑眉，直起身朝她走近一步，“某些人是谁？”

　　他一靠近，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就围了过来，沈欢瞬间呼吸一滞，往后退了小半步，嘴硬道：“你管是谁。”

　　江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许祁也弯了弯嘴角，很识趣地没有插话。

　　这两个人，从小吵到大，明明一句话就能听出彼此的在意，偏偏谁都不肯先软下来。

　　“去吃点东西？”许祁温和开口，打破这针尖对麦芒的气氛，“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评价不错。”

　　“同意！”江橙立刻举手。

　　沈欢没意见，沈讼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四个人往火锅店走，街道被太阳晒得发烫，风吹过来都是暖的。

　　沈欢故意走得慢一点，落在后面。

　　沈讼本来和许祁并排走着，不知什么时候，脚步也慢了下来，自然而然陪在她身边。

　　不远不近，还是那段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距离。

　　“期末考得怎么样？”他先开口，语气随意。

　　“就、就那样。”沈欢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反正不会给你丢人。”
　　沈讼突然正经拉过她的手腕：“沈欢我再告诉你一遍，无论你考好考坏，你只要奔着你自己的目标出发就好。我从来都不会嫌弃你，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考的坏就是在给我丢人，你学习又不是给我学的。

　　从小到大沈欢的父母就让沈欢跟着沈讼一起学习，他们觉得沈讼的学习成绩很好，就是皮了点。
　　沈欢有点反应不过来，懵懵的点了点头。沈讼也趁机胡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都乱了。”
　　许祁在一边看着，心里有种不好受的滋味。
　　火锅店人不少，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四人落座，沈欢和江橙坐一边，沈讼和许祁坐对面。

　　点菜的时候，江橙和许祁在讨论锅底，沈欢捧着菜单，眼神却老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沈讼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轻轻滑动，神情安静。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动作，她却看得出神。

　　这个人，从小就好看。
　　小时候是干净清秀的少年，长大了愈发挺拔耀眼，走在学校里，回头率从来都是最高的。

　　高考结束之后，追他的人只多不少。
　　沈欢好几次都听见女生偷偷议论他，说他成绩好，长得帅，性格虽然冷了点，但对熟悉的人特别好。

　　每次听到，她心里都酸酸的。

　　她们不知道。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淡疏离的沈讼，会在她闹别扭跑掉的时候不远不近跟着，会在她练琴到天黑的时候默默等在走廊，会嘴上嫌弃她笨，却把她的书包顺手接过去。

　　这些温柔，只有她见过。

　　“想吃什么？”

　　沈讼忽然抬头，正好撞上她偷看的目光。

　　沈欢像被抓包一样，猛地把视线挪开，脸颊发烫：“我、我随便……都可以。”

　　“香菜不吃，葱不吃，藕片不吃，只吃肥牛和虾滑，对不对？”他随口报出来。

　　沈欢一怔。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她自己都没刻意在意的小习惯，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心底某一块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又酸又甜，涨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问。

　　“听你跟江橙说过几次。”沈讼淡淡解释，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笔，“省得等会儿又挑三拣四。”

　　嘴上说得不耐烦，动作却诚实得很。

　　江橙在一旁偷偷掐了沈欢一把，挤眉弄眼。

　　沈欢脸颊发烫，低头假装喝水，心脏却怦怦直跳。

　　菜很快上齐，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

　　许祁性格温和，一直在给大家夹菜，照顾得很周到。
　　江橙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气氛热闹又轻松。
　　沈欢想吃那个牛丸的时候，一个没弄准牛丸飞起来了，掉到了沈讼的碗里，碟子里的蘸料溅了一身。
　　沈讼笑了笑：“给我夹菜也不用这样吧。
　　沈欢这次没有和他顶嘴，只是一味的道歉。
　　他摆了摆手也是回了个没关系。
　　沈欢问道：“唉，我说沈讼你自己没有和你自己同龄的朋友吗？怎么老是围着我们转？比你小两届。
　　沈讼挑了挑眉，有点玩味：“小两届怎么了？有代沟吗？我只是在监督你，不要被别人骗走。
　　吃完饭，外面太阳依旧很大，不适合乱跑。

　　江橙提议去奶茶店坐一会儿，大家都没意见。

　　奶茶店里空调开得很足，清凉舒服。

　　江橙和许祁坐在一边聊天，沈欢和沈讼坐在另一桌，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却又莫名亲近。

　　沈欢捧着一杯热牛奶，是沈讼给她点的。

　　“你怎么不给我点冰的？”她小声抱怨，“天这么热。”

　　“你生理期快到了。”沈讼淡淡道，“吃冰肚子疼，又要哭。”

　　沈欢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差点被牛奶呛到：“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上次你疼得趴在桌子上，自己说的。”沈讼看她一眼，“记性比鱼还差。”

　　他记着她不吃的菜，记着她的生理期，记着她所有的小习惯。
　　记着，却不说。

　　沈欢捧着杯子，手指紧紧攥着温热的杯壁，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

　　沈讼，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因为……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可话到嘴边，她又怂了。

　　她怕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怕十几年的陪伴，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怕戳破那层纸，连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他们去泰山的时候，却发现泰山摆了一道公告，因为突发事故，所以暂停今天的爬山。
　　挺可惜的吧。
　　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一起爬了，因为毕竟他要去另一个城市了。
　　“后天有机会再去吧。”众人纷纷同意。
　　分别时沈讼对沈欢说道“暑假好好学习。”沈讼看着她，一字一句，很轻，却很重，“别偷懒，别放弃。”

　　“我知道……”

　　“我在北城等你。”

　　沈欢一怔。

　　北城。
　　那是他即将要去的城市，是他的未来，是她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方向。

　　他说，他在北城等她。

　　不是“希望你考来”，不是“你要努力”，而是——我在北城等你。

　　一句话，胜过所有鼓励。

　　沈欢的眼睛瞬间就湿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会的。”

　　“我一定会考去北城。”

　　我会拼命努力，我会死磕到底，我会追上你的脚步。
　　不为别的，只为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在你身后，远远看着你。

　　沈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自然，温柔，带着十几年的习惯，和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原来他好像知道，但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