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15、第 15 章 沈欢一

　　沈欢一睁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又飘出昨晚江橙说的那句话——你这是喜欢上他了。

　　她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闷哼一声。

　　疯了吧。
　　喜欢沈讼？那个从小就跟她抢零食、抢电视遥控器、抢房间采光，嘴毒得能把人气哭，还总爱揉她头发的混蛋？

　　可越否认，脑海里越是不受控制地回放画面：
　　他皱着眉给她讲物理题，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一脸嫌弃抢过她的酸奶，喝一口又夸张地吐出来；他在饭店隔壁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如果不看别的的话，只看脸，他长得的确很帅。

　　沈欢在床上滚了一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完了。

　　周一的校园，比往常更热闹几分。

　　公告栏前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沈欢被江橙拽着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张鲜红的海报——

　　高三优秀学生学习分享讲座
　　主讲人：沈讼
　　时间：周三下午第四节自习课
　　地点：学校大礼堂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老子超牛”的嚣张劲儿。

　　沈欢嘴角抽了抽：“不是吧，他还真来开讲座啊？”

　　“不然呢？”江橙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年级前二十，长得又帅，学校不捧他捧谁？我跟你说，到时候大礼堂肯定爆满，一半是去听学习方法，另一半……纯粹是去看脸的。”

　　沈欢心口莫名一跳，嘴硬道：“看什么脸，他那张脸也就一般般。”

　　江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吗？那某人昨天晚上，看见人家脸红成番茄？”

　　“那是尴尬！尴尬懂不懂！”

　　沈欢甩开她的手，快步往教室走，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她才不要去听沈讼的讲座。
　　才不要。

　　周三下午，大礼堂。

　　沈欢被江橙硬拽着过来时，里面已经坐得人山人海，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放眼望去，大半都是女生，一个个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往台上望。

　　“至于吗……不就是个讲座。”沈欢小声嘀咕。

　　江橙白她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台下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讼从侧门走了上来。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台下女生的声音，一下子轻了好几个度，全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小声惊叹。

　　“我去……沈讼也太帅了吧？”
　　“之前只知道他成绩好，没想到颜值也这么顶！”
　　“这长相，不去当模特可惜了啊！”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听不进去学习方法了，眼睛就想盯着他脸看。”
　　沈欢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江橙看出了沈欢的紧张：“怎么紧张了，怕有人跟你抢对象？
　　沈欢连忙捂住她的嘴并警告：“别乱说。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冽好听，带着点少年独有的干净：

　　“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沈讼。今天不聊大道理，就说点实在的……”

　　他一开口，台下更安静了。

　　沈欢的心跳，莫名其妙跟着乱了一拍。

　　身边两个女生还在小声讨论：
　　“真的好帅啊，又帅又学霸，这谁顶得住。”
　　“是啊，长得也太绝了，我愿称他为全校第一帅。”

　　沈欢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轻轻点了下头。

　　点完她才猛地回过神。

　　！！！
　　她在干什么？！

　　她疯了吗？居然认同别人说沈讼帅？！

　　沈欢立刻用力摇头，像甩甩掉什么荒唐念头一样，在心里疯狂否认：
　　不，不帅，一点都不帅。
　　普通水平，正常颜值，勉强能看，仅此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他站在台上，她就觉得他发光。

　　绝对不是。

　　台上的沈讼，像是有感应一样，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沈欢飞快低下头，假装认真记笔记，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沈讼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同学们，比如说我给你们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有一个妹妹，他物理很差，数学很差，总之理科都很差吧。”沈讼一直盯着沈欢的位置。
　　沈欢也察觉到了，这家伙完全就是在损自己。
　　“但是他的物理一时间提升了50分吧，得有。”
　　台下所有人都惊呼一片。
　　“他妹妹好厉害。”
　　“想知道是不是亲的呢。”
　　他单手撑着演讲台，手上的臂条清晰可见：“20%是有我的辅导，30%是她自己的努力。那么剩余的呢？
　　“物理考的从来不是你会不会套公式，而是你能不能看懂这道题在问什么。”

　　“受力分析不会画，就别想着算答案；
　　运动过程想不通，公式背得再熟也没用。”

　　“你们要做的不是刷题，是把每一道错题的过程，在脑子里重新演一遍，我这个人就非常讨厌刷题。”
　　题目千变万化，模型永远就那几个。”

　　说到这儿，底下有人默默点头。

　　沈讼声音稳、准、清晰：

　　“然后是化学。
　　很多人觉得化学碎、杂、乱，是因为你们没把它串成网。
　　物质性质、反应原理、实验操作，全部是通的。
　　一个物质有什么性质，就决定它能发生什么反应，能用来做什么实验。
　　不是让你死记，是让你顺着逻辑推出来。
　　推理，比背诵重要一万倍。”

　　最后他说到数学，语气轻了点，却更戳人：

　　“数学，是理科的地基。
　　你们怕最后一道大题，怕不会写步骤，怕算错。
　　我只说一句：“能拿的分，一分都别丢。
　　这时台下的学生都觉得他的气质不再是清爽少年，变成了中年讲数学的油腻大叔。
　　台下的少女们都在叹息：“这说法怎么跟咱数学老师一样，全是套话唉，小鲜肉变地中海喽。
　　“选择填空稳了，你数学就赢了一半。
　　大题不会写，就把能写的步骤全写上。
　　阅卷老师看步骤给分，不看你会不会做。”

　　他靠在讲台边，姿态散漫，却句句扎心：

　　“我再总结三句，能听懂，你们理科至少提三十分。

　　第一，别用刷题感动自己。
　　做十道会的题，不如搞懂一道错题。

　　第二，理科不靠死记，靠理解。
　　你理解了，不用背，也忘不掉。
　　你不理解，背下来，考场一紧张照样忘。

　　第三，别害怕难题。
　　难题都是简单题堆起来的。
　　你拆一步，再拆一步，就拆完了。”
　　台下有一半的学生，要么就是走了，要么就是听睡着了。

　　他微微抬眼，语气带了点少年独有的嚣张，却不讨厌：

　　“我不是来给你们灌鸡汤的。
　　学习这件事，谁都替不了你。
　　你愿意认真，成绩就给你回报。
　　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讲座结束后，沈欢几乎是逃着离开大礼堂的。

　　江橙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沈欢，你跑什么啊？人家又没吃你。”

　　“我……我回去复习！”沈欢嘴硬。

　　“复习是假，害羞是真吧？”江橙挤眉弄眼，“我可看见了，人家看你那一眼，你头都快埋进桌子里了。”

　　沈欢脸更红了，干脆不说话，闷头往前走。

　　只是从那天起，她看沈讼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是纯粹的嫌弃、不耐烦、想翻白眼。
　　现在是看一眼就心慌，多看一秒就脸红，连他随口一句吐槽，都能在心里回味半天。

　　文艺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
　　沈欢每天放学都会留在音乐教室练古筝，指尖磨得有点发红，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莫名想弹好一点。
　　想让某个人，看见她认真的样子。
　　放学时沈讼还问沈欢自己讲的是不是特别生动，沈欢还是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你没看见吗？台下有一半观众在你讲理科室就已经跑了，还有一半是睡着了。
　　“真以为自己讲的那么好吗，你又把他们老师说的话套上去了，还有他们不一定能记住你说的话。”
　　沈讼的心被戳了一下：“没关系，这种事情早就预料到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提没提高，你不就是个例子吗。
　　一听例子，沈欢就来气：“干嘛拿我当例子！
　　沈讼笑了笑：“我没道你名，也没道你姓，他们知道我妹是谁？
　　沈欢突然愣住了，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谁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