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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透心凉 心飞扬 一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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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下肚,方卿酒已然将桌上的一壶酒喝个痛快。
“三弟如今这般能喝酒了?”
听到方卿欢不经意询问,方卿酒正欲抬手招宫女换酒的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还好,近日发觉涨了几分酒量。”
“莫要多饮,着实伤身。”方卿欢语气随意,抬眼撇向元和帝方向,低声道:“再过几日母后生辰,你莫要不来。”
“母后?”方卿酒喃喃道,眼底划过一丝光亮,“母后生辰,我自是来的。”
难不成方卿年竟然连自家娘的生辰都不在场?方卿酒不免有些恼怒,不至于连亲娘都不亲近吧。
方卿欢笑意更深,“自是该来的。”
不明就里闲扯一番,众人也已然有些疲惫,时不时应付上方的皇帝,又要提防着旁边兄弟的勾心斗角
。
方卿酒早已兴致缺缺,他从未在宴席上这般无聊过,糟心的弟弟和妹妹还时不时要跟他挑刺一番,好不心累。
扣扣扣——
指节轻叩声响起,如同炸雷般瞬间让众人惊醒回神。
“前几日关州赈灾之事,户部已然调度好赈灾款,至于这赈灾使,朕一直都没确定好人选,你们说说,举荐何人啊?”
方卿安神色微敛,正襟危坐朝着元和帝看去。
一旁‘东倒西歪’的方卿钰也正了身子,朝着方卿安和方卿酒挑衅一笑,跃跃欲试开口。
方卿酒不以为意,若是坐在这的是方卿年必然会争取,可惜他尚且不了解朝堂局势,还是小心为妙。
方卿安正欲开口,却被方卿钰抢白:“儿臣愿为父皇效力!”
方卿钰竟大步流星走到席间中央,朝着元和帝施礼,满是志在必得的模样。
元和帝欣慰点头,称赞道:“我儿孝顺,朕甚至欣慰啊,只是赈灾一事关系重大,翎王,你有什么想法?”
闻言,方卿钰原本还雀跃之色微僵,抿唇瞥了一眼方卿安垂眸不语。
方卿安见状,连忙起身站定在方卿钰身边,语气恭谨却又坚定:“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儿臣麾下早将关州事宜想出对应之策,只待父皇选定人选,无论是否儿臣跟随,儿臣都愿意将计策献与父皇,只为关州百姓能早日在灾情中缓解痛苦。”
一番话听得元和帝更是满意,原本冷漠的面容松动带着几分柔和,忍不住起身走下站定在台阶边,和颜悦色说:“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心系百姓,为朕分忧!既然如此......”
“父皇!”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打断,闻声望去,大胆之人竟是方卿欢。
方卿酒心底微微一紧,拿不准这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要参与这件事?
被打断的元和帝脸色并不好看,却似乎没有发火的意思,只是压低声音斥道:“何事?关州之事实乃大事,不可耽误......”
“女儿也是为了父皇分忧,不得不打断父皇。”
方卿酒侧耳倾听,略微散漫般半倚在木椅,目光时不时在几人身上流转。
关州赈灾使可以借此机会收拢民心,天高皇帝远还能背地里做点别的,难怪方卿安和方卿钰都想要去关州。
方卿年想必目的相同,只不过单看皇帝态度和最终事态发展,皇帝必然不会让‘自己’参与关州这件事了。
只是,皇姐横插一脚,莫不是要为了自己?
难免方卿酒自作多情,实则是他与方卿欢一母同胞,即便这个世界兄弟几个各存心思,也不至于不帮他这个亲弟弟才对。
想到这,方卿酒心下一松,这算是此间唯一能他感到欣慰的情况了。
“儿臣其实早以关注关州灾情,实属刻不容缓,这种情况或许我们需要一位对关州熟悉且职位相当的人选。”
元和帝闻言,脸色微变,看着方卿欢的目光染上几分复杂之色,闭了闭眼似乎在顾及什么,并未阻止她继续说。
“父皇,想必您心中也早有成算,实则关州灾情早在二十年前便有过,当初正是赵言赵大人奔波与关州灾情,想来他对关州民风了解,且关州百姓对他也颇为信服,或许这次让他去,必能极快解决关州的灾情,让父皇在京中高枕无忧。”
方卿欢一番话落,席间并未有人敢开口
方卿安垂眸敛色,似乎想起一些往事,眼底浮现几分郁色。
方卿钰对方卿欢不算尊敬,但却不得不顾及她口中的赵言,一时间也没敢开口反驳。
“嗯,永宁所言有理。”元和帝没立即答应,目光环顾最终落在角落一语不发的方则瑞身上,沉声询问:“则瑞以为如何啊?”
末了桌案下,一叠叠小菜并未动过,反倒酒水少了许多,却不见方则瑞醉态,反倒神态自若听着席间之事,却没想元和帝竟未打算忽略他。
只见方则瑞神色凝滞一瞬,随即颔首低眉道:“臣愚钝,实在不擅政事,关州一事臣更是不慎了解,实在是......”
然而元和帝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平静语气下暗藏丝丝锋利,“则瑞莫要妄自菲薄,你父亲当年与朕平分秋色,更是朕的左膀右臂,虎父无犬子,你岂能不知?”
听听这话,说是宁王还是肃王,就不得而知了。
方卿酒着实有些可怜这个刚见一面的堂哥了,老头这是变着法给他挖坑呢。
“父皇,世子在江南长大,实属对北方关州确实不了解,唯恐误了国事,如今更是刚到京城,想来还是需要多多体验京中的风气,才能更好为父皇分忧。”
方卿酒一番话也算是为两人都递了台阶。
方则瑞微微松了口气,默默看了一眼这位北清王,心中有了些许感激。
方卿钰面色不屑,嘴角挂着几分讥讽。
元和帝脸色缓和些,目光却落在方卿酒身上看了片刻,眸底晦暗不明,半晌露出一个笑容:“看看朕,真是糊涂了,永宁所言也算有理,当年关州灾情就是赵言为先锋官,交给他朕放心,卿钰少年缺乏历练,这次便跟着赵大人好好学习一番吧。”
方卿钰当即喜上眉梢,起身俯首叩谢:“谢父皇,儿臣定好好协助赵大人。”
方卿欢舒展笑颜,也赞同道:“是啊,四弟是该好好历练一番了。”
这个结果是方卿酒乐见,舅舅赵言本身就是个能臣,关州之事交给他绝对能放心。
方才方卿欢提起赵言,方卿酒竟有些恍惚,这个世界的舅舅不知是个什么样子,经过这些人接触,他也知晓两个世界定然是不同,他本有些担忧,但听元和帝这般放心,他才松了口气。
想来两个世界的舅舅就算不同,也不会相差太多。
方卿安心思深,方卿钰心思莽,对赈灾之事多利少益。
“这次则瑞便在京中好好多住一段时间,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世子。”
前半句是在和方则瑞说,后半句却是在和一众皇子皇女讲。
“是,儿臣作为长兄,定会好好关照则瑞。”方卿安作为长子回应了元和帝的话,和煦一笑,“则瑞莫要拘谨,改日我同你好好在京中陪你一遭。”
方则瑞恭敬道:“多谢大皇子。”
方卿酒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瞬间便消失,只看见方卿欢朝他笑着,遥遥朝他举杯示意。
白玉小杯被托起,方卿酒点头示意,他没表现的太亲近,毕竟方卿年那家伙是个冷面怪。
方卿欢抿唇轻笑,眼底划过晦暗不明,起身朝元和帝道:“儿臣不胜酒力,故先行告退。”
元和帝点头认可,抬手朝方卿欢虚扶,“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息。”
瞧着方卿欢缓缓退席的身影,方卿禾表情划过一丝讥讽,“病秧子,真是麻烦。”
方卿禾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没有避讳众人耳朵的打算。
方卿酒额角一跳,对这个便宜妹妹有些不满,冷声警告:“永宁。”
方卿年‘恶名’在外,刹时冷脸的模样十分唬人,方卿酒真若冷脸与他确并无二致。
方卿禾不满抿唇,却见方卿酒冷漠的目光下,错落目光,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方卿酒顿觉心累,有个糟心弟弟不够,竟便宜妹妹也这般,这个世界,几个皇子之间关系竟这般恶劣。
元和帝冷眼扫过下方,指节轻叩桌面,沉声道:“行了,天色渐晚,你们都早些出宫去吧。”
一瞬间,如临大赦,方卿欢疾步朝门外去。
方卿安施施然放下酒杯,起身朝着元和帝告退,掠过方卿酒身边时,余光微顿随即快步离去。
“世子若是无聊,大可前来四皇子府中,本皇子期待你的到来。”方卿钰朝着方卿酒挑眉,挑衅和桀骜之色尽显,“三哥,各凭本事吧。”
方卿酒被这句话听得懵了一瞬,随后诧异地看向方则瑞。
只见他露出个苦涩的笑容,语气低沉:“三皇子,方才多谢了。”随即快步离去。
瞧着这一幕,方卿酒不解更是诧异,方卿钰那混小子什么意思?
回想方才席间,方卿酒眸底微光沉了沉,一瞬好似抓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