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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7:离遇 ...


  •   牡丹一行人走后的中午,洛扬又抱一箱干果之类的东西过来,依然是他那些遍布五湖四海的学生们寄给他的,是新年礼物。
      安乐正在煮饭,出来应个声后又钻进厨房了。安宁盯着厨房门看了半分钟,见眼下氛围还算安全,立马两手并用撕开一袋椰子干果,抓一把塞进小嘴里喀喀喀猛啃,那模样像埃塞俄比亚的饥民似的,连眼睛都发亮了。
      洛扬忍俊不禁,抽纸巾给他擦嘴边的果屑,笑道:“别吃这么快,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你的了。”
      “嗯嗯。”安宁点头又摇头,眼睛依然盯着厨房门,小嘴依然快速嚼动,猛吞,突然“呃”一声,被咽着了,忍不住猛咳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不让声音泄出,小脸憋得通红,很难受的模样。

      洛扬吓着了,手忙脚乱的给他拍背,又拿过自已的水杯给他顺顺喉,整个水下肚后见他依然咳个不停,扬声便高叫:安乐快来!
      安宁想两眼一翻装晕,但来不及了,安乐听洛扬叫得这么惨烈,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赶紧跑出来,结果……
      “啪啪”!两个响亮的巴掌挥到安宁的小屁股上,安乐拎起罪证在他面前晃,阴恻恻道:“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猛吃,你是越大越狡猾了,平时越叔叔他们就是教你这些旁门左道投机取巧的?七宗罪你已经犯了两宗,贪婪和暴食。我应该强迫你吃老鼠、蟾蜍和蛇,还是把你丢进油中煎熬,嗯?”

      安宁想揉揉麻疼的屁股墩,刚伸了手又缩回去,可怜巴巴的偷偷瞄洛扬,眼睛眨呀眨希望洛叔叔能救他于苦难之中,但他失望了,不得不自食其力。于是,小嘴一瘪就飞扑到安乐身上,打了个嗝才用委屈不已的表情说:“我错了,我不该背着哥哥吃干果,我会反省,呆会儿就回房写一百字检讨。可是,我没多吃,不信你问洛叔叔,我只是吃得太快了,咽着了,喉咙还痛呢,你摸摸看——”拉他的手摸自己的细脖子。
      洛扬哭笑不得,真觉得小家伙实在狡猾又可爱得很。

      安乐似笑非笑睇他佯装镇定的小脸,手环上那截细白的小脖子,无声的叹了口气,将他抱起来轻搂着,下巴蹭他柔软的发顶,温言道:“没说不让你吃,但是吃要有个度,不能囫囵吞枣胡吃海吃,胃会痛会胀气的,到时候难受的不仅仅是你,哥哥也难受,懂了么?”
      “懂了。”安宁将脑袋伏在他肩上,细声细气答。“那明天我还能吃么?我喜欢吃那个。”
      “可以。不过——”顿了顿,板正他的脸商量:“越叔叔他们要到大年三十那天才会回来,这几天我也会很忙,你去跟李伯住几天好么?他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你了,很想你呢。”
      “好啊!下午就去吧,我要和李伯去菜市场买菜!”安宁兴奋道,随即又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带些零食去么?我保证不会像今天这样胡吃了,李伯会监督我的。”
      “可以带,记住你的保证就行了。”安乐将他放下地,“先去洗个手吧,准备吃饭了。”

      下午近三点钟,洛扬开车送他们到城环宁夏路口。李伯见到三人异常高兴,当得知小家伙要陪他住几天时,更是乐得不行,当即收了摊子一道去买菜。
      七点多钟时,安乐一再交待李伯看着安宁、别让他太闹后,和洛扬一道回燕西路,在天园大门前下车,回到家时见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些许微弱的路灯光线从未拉上的窗口处射进来,影影绰绰,很孤寂的感觉,让他突然有些不习惯。平时这时候即使牡丹不在,家里也总有个小家伙等着的,如今自己把小家伙送走了又觉得寂寞,诶,真是奇怪反复的心理!

      站在客厅玄关处静默了一会儿,安乐拿了袋干果意兴阑珊的回屋,换上睡衣爬上床懒散趴着,抽出床边书桌上那本牡丹正看到半的恐怖小说翻看,空寂的房里只闻翻书声、啃咬声及桌上那个精致的黄铜闹钟的嗒嗒走动声。
      一阵悦耳的钢琴铃声突兀响起,把他吓了一跳,四下张望,没发现有能发出这类声音的东西。声音一直连续响着,他静听了片刻,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牡丹的电话,见屏幕上那号码却是牡丹的,顿时疑惑不已,接通:“你没拿电话?”
      “在睡觉还是看书?”牡丹反问。

      “翻你没看完的小说。你没带电话只把卡带走了?你不是在原始森林么?那地方还有信号?”
      牡丹笑:“你还真当如今还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原始森林么?这儿有卫星信号,一般的通讯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还有,我带电话了,那个是特意留给你的,无聊的时候我会骚扰你。比如这个时候。”
      “小布他们呢?那儿有人家吧?无聊了就出去猎个艳啊,就你们这姿色往路边一摆,相信只要是女人见了都会盘旋不定的。”安乐边看书边慢条斯理道,“听说那种地方时常有变态大叔出没,你要小心,你那小模样不仅能招蜂引蝶,还能招苍蝇臭虫。”

      “是有点无聊,宁珂和小布进林子里捉野味了,房里只剩我一人。”牡丹说得有点可怜,“娃娃呢?在房里写作业了?”
      “下午和洛扬一起把他丢到李伯那儿去了,我也是一个人。怎么,一日不见真如隔三秋了?你很喜欢娃娃么?还是你喜欢小孩儿?”安乐随意问,注意力大半集中在眼下翻到的章节内容上。
      “娃娃很可爱,很讨人喜欢。我喜欢聪明伶俐的孩子。”牡丹如是答。
      “……唔。再过了几年你就有自己的孩子喜欢了。”
      “几年?”
      “我怎么知道?你爱几年就几年。对了,我上班不会带电话去的。先这样,我挂了。”

      我真……讨厌你。安乐对着电话皱眉,顺手扔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伸手揪起床幔撩到一边,合上书,翻身平躺,盯着床头精致的雕花床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那宁静的面容上眉头轻蹙着,淡淡的忧愁隐现。十点半时,他突然惊醒,迷糊发了会儿呆,跳下床进浴室梳洗一番,临出门前迟疑了片刻,又回房把抽屉里的电话拿上,拉紧围巾顶着寒风到站牌处等车。
      608路公车带起一阵强风飞驰而来,司机打开门笑眯眯对他道:“我今天跟同事换了班,居然又见你了,真巧。”
      “现在总比凌晨好。”安乐笑应,坐上离司机位最近的侧位,“你们也辛苦,这么大冷天的,每天要在路上奔六个小时,来回一趟才能休息一下,腿不给坐僵坐麻了?”
      “嘿,还行吧,习惯就好。”司机憨然笑道,“人就这样,没做这事的时候总顾虑着这不好那不妥,可当真正做时才发现,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习惯了就什么都好了。就像常年在国外习惯吃面包喝牛奶的人,回国后见到咱的面点总会皱眉,可一尝过了,嘿,原来好吃的啊!从此就天天面点豆浆了。”

      “只是习惯么?”安乐若有所思的轻喃。
      “当然不仅仅是习惯。”司机听到了,回答,“适应能力再好的人碰上自己真正讨厌的东西时,也不可能习惯得了的。会习惯是因为心里先认同了,然后慢慢接受,时间长了才会打心里喜欢。”
      “……”安乐愕然失笑,“你这番话说得有点抽象,不过也挺有道理的。”
      “嘿,词汇贫乏,我表达不出来,但真觉得是这样没错,我见过不少人这样转变。”
      “嗯。”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车子到站了。安乐跟司机道别后匆匆上行馆略隐,换了衣服出来,见白瑾和凌沐都在吧台边,另外还有三个男人。一个是牡丹称为二哥、他人称为二少的年轻男人;另一个很面生,二十七八岁左右,不像是常到酒馆的客人;最后一个是他讨厌的易朗。
      安乐本想佯装不见的,可二少却清晰的叫出他的名字,不得已,他只好端出笑脸转过头,彬彬有礼道:“我是。请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有。”
      这二少虽然笑得温暖和煦,但有牡丹这前车之鉴,安乐不敢妄自评断他本性是否也如笑容这般温和,遂也回了个笑容:“那你们慢聊,我先去忙了。”
      “等等。”二少捉住他的手臂往自已身上带近,近距离的两两相对,视线在他脸上巡视几圈后才放开他,笑道:“介绍一下吧,我是官越的二哥官致。旁边这位是我们家大少,官极。”

      安乐点点头,更是不知该怎么应付这阵势了,他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牡丹的两位家人给弄糊涂了,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几圈,发觉这两人长得比较像,都有张英俊端正的脸,跟牡丹的艳丽不同。不过,细瞧了又能找出他们的丝微相似之处,比如温润轻淡的眼神、微笑的样子、说话的语速及语调等。
      “我们家三少很麻烦吧?”官极笑意盎然的望着他,“那家伙从小就比较怪,爱干净爱睡觉又爱丢东西,在家的时候还得有人专门帮他收拾。不过他脾气性格都很好,只要不踩他尾巴,他都是会任你动作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诡异呢!安乐错愕不已,彻底无言以对,面上有丝无奈和隐忍。
      “听说你才十五岁?”官极天外一笔,突兀问。

      安乐闻言望向凌沐和白瑾,那两人立马调过头佯装不见,他又转向官家兄弟,暗咳一下,开口:“官……大少,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是未满十六岁,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我们三少是否真的猥亵未成年了。”官极兴味睇他,“还有,你可以叫称我大少,我们家的人一般都是这么称呼的。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大哥,这称呼我喜欢,只是这些孩子们都不爱这么叫。”
      安乐点头,微笑道:“大少,二少,老板,经理,上班时间到了,你们要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先忙去了。”
      凌沐闻言转头,眼神询了官极两人,见没人表态便挥挥手,示意他自由了。

      安乐吁了一口气,背过身时心脏才怦怦蹦得厉害,他压压胸口快步朝安全通道方向走,在拐角处蹲下,缩成虾球状,下巴抵着膝盖摸出电话拨打,待那头一接通他便如濒临死亡的鱼般气弱游丝说:“牡丹,你们家大少二少都来了。慧星撞地球了刚才。”
      牡丹呆了一秒,喷笑:“酒馆被轰炸了?”
      “酒馆有财主和凌沐坐镇,安然无恙,是我被轰炸了。”安乐懊恼不已,“你们家的人都一个德性,笑牲畜无害的,其实奸诈狡猾得很。你大哥刚才说你猥亵未成年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警察局报个案什么的?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是不能估息的,放任自流了就是养奸养患,以后还是会为祸社会为害人民。”
      “嗯,我知道了,回去我跟你一起去报案吧,我还可以提供多方证据证明你真被猥亵了。”牡丹低低笑,似乎很开心,“至于大少二少,你不用太在意他们,他们都是性格脾气很好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你家人都爱卖瓜。”安乐嘲讽,万分懊悔自己打了这个电话,“我不跟你说了,上班了。”
      挂了电话直起身,他装模作样在别的地方瞎转了一阵后还是回到吧边,无声无息的静立着,耳不闻目不视,忽听白瑾拉高调子叫:“你还找他?莫玉在找他,沈破浪也在找他,你们都疯了还是怎么地,不过是个男人,长得再国色天香也不至于你们这样吧!”
      “你这话说得,也不看看以前你什么样。”官致调侃。

      “不知道,执念吧,找不见他我心里总跟扎了根针似的,难受得很。”易朗有些颓丧道,“而且我也不希望莫玉再伤害他了,心疼的。”
      安乐本是想过虑掉这些话的,但转头见他那表情时,心里滚起一个残忍的念头,想狠狠的在他心上刺个血洞往里面灌盐水让他痛苦扭曲!“不希望你就离他远点,最后一辈子不相见,这样他自然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生活了。”他嘲弄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虚情假意的人,一边说不想让他受伤害,一边又故意制造让人伤害他的借口,可真够恶心人的。”

      易朗侧头怔愣的望着他如吞了苍蝇的嫌恶表情,不明所以问:“你认识萧香?你知道他在哪儿?”
      “认识啊。”安乐歪头对他笑,一派纯真的模样,眼中却满是厌恶,“干你屁事?”
      “安乐。”官致面带笑容的温和的唤,伸手将他带到身边,揉揉那把毛刺,责备道:“你这脾气太躁了,以后要收敛。现在,跟易朗道歉。”
      安乐心一咯噔,暗恼不已,立即风云色变笑容可掬对易朗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故作姿态,刚才忍不住对你出言不驯,还望你见谅,别当一回事。”
      易朗没开口,只是深沉的望他。

      “安乐,”叮当突然用酒筒敲敲桌面,扬声叫,“单子,快去。”
      佛主保佑!安乐饱含感情的视线赤裸裸射向叮当,端起托盘便快步朝紫区走去。上了单后又在四个区内往返。此时店里的客源基本已经稳定了,且补单的也不多,所以他也不能在所有同事及客人的视线内瞎转悠,巡了两圈后不得不又回到吧边。

      易朗已经走了,剩下四人还摆着慵懒随性的姿态或依或靠在吧台边,边啜酒边闲散的聊着天。
      叮当朝安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近,然后边忙活边低声说:“安乐,你真是未成年?虽然我们一直觉得你这瘦挑玲珑的模样怎么看都刚冒出的春芽,可万万也没想到你才十五岁。”
      “年纪小不是我的错。”安乐慢吞吞回答,转眼望见官致正噙着温和的笑意看他,眼中看不出具体什么情绪。回了个笑,他调过头安静的立着,望向台上的黑色钢琴。

      “安乐,”官极唤,“过来一下。”
      安乐磨蹭了半分钟才挪过去,硬扯出笑脸道:“有事请吩咐,安乐服其劳。”
      官极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我们先走了。”在安乐欲开口回应时又补上一句:“后天你也是上这班吧,到时再过来找你。”
      安乐表情不动,含笑点头,假意推脱一番:“后天也许会更忙,如果不小心冷落了你,你可别怪罪我。”
      “当然不。”官致插话,起身笑眯眯拍拍他肩膀,“走了。晚上回去小心点。”
      “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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