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4：张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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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时，安宁和牡丹都放假了，两人窝在家玩了两天游戏后便开始出门逛荡，回来总会带不少如帽子、书集、新型平板游戏甚至乌龟等杂物。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会兴味盎然的聊着一天的所见所闻，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宁在说，牡丹偶尔插个话，而安乐则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这天，安乐近六点钟时换好衣服到馆内，跟叮当站在散尾葵的阴影处闲聊了一会儿，待时间到了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此时馆内还稀稀落落的没什么客人，不少同事两两站在一块儿私扯些话题，安乐送了一单回到吧台，又跟叮当闲闲扯起淡来，说到养乌龟时两人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脸上尽是欢喜的笑容，忽然叮当倾身贴近他耳边说：“莫玉来了。”
安乐调头搜索，可不是，几步外站着的不正是莫玉跟她男人么！她显然也见到他了，冷然着脸却并没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和挑衅说激辣的言语。也许是因为顾忌到牡丹和白瑾了吧，他想，朝两人微微一笑后又转过身，假装忙碌的样子。
“要不要避一下？”叮当眼神四转，想看看林宇哲此时在馆内哪个角落。
“不用。反正已经撞面了，没必要刻意躲开。”躲开只怕会更加惹恼那傲慢的女人吧。安乐暗忖。
叮当正欲开口侃几句，余眼瞥见大门处貌似财主的身影，定眼一瞧，立马整顿表情神态，嘴皮子掀半张，平板着声音通知：“你老板来了，注意。”
“谢谢提醒。”安乐笑意盎然的转过身望向大门，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让他眼睛一亮，惊喜叫道：“小叔！你回来了！”
跟白瑾一起站在门边跟莫玉打招呼的老三闻声转过头，眨眼笑了一下便径直走了过来，狠搓一把他的脑袋，拉了台高脚椅坐下，笑道：“我昨晚刚回来，今天是特意过来看看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上什么班啊？”
“凌沐知道，林宇哲也知道，随便找一个问问就有答案了。”老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小吊坠，摊开他手心放上去，“这黑玉石玉斧是我一个朋友自己磨出来的，送你。”
玉斧通体乌黑，侧面开有一条顺畅的小槽，表面光滑亮泽，有冰凉又温润的感觉。安乐好奇的把玩，歪头问：“怎么会送你这个？”
“他喜欢就送。这东西被称为王者之石，是按新石器时代晚期象征部落首领执掌王权的玉斧形状复制的。我去年收到他送的一块复制自先秦时期的刀形币的黄石，都是他心血来潮琢磨的。你留着好玩吧，这玩意儿虽不值什么大钱，但还是挺有收藏意义的。”
安乐把玉斧收进口袋，凑近笑眯眯道：“说实话，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期望你能给我答案。”
“喔？说说。”
“听说你是学国贸之类的，可我看着不像，你到底是学什么的？”
老三笑，转身叫叮当倒杯苏打酒，啜了几口后才答：“最初是，后来转到地质专业了，怕我爸打断我的腿，便一直没跟他讲明白。其实他应该也是知道了的，但一直没说，我索性也不挑明。”
“难怪你总是脚不沾地的到处走。”安乐想到以前曾对他工作的种种联想，忍俊不禁，“果然还是地质这种偏冷专业跟你比较搭边。对了，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订了明天下午的票，所以今晚才特地过来找你。”老三望着他清伶秀气的脸，忽然伸手狠捏了一把，“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安乐笑了笑，道：“不是这个原因，下个学期我要去上学了，等我拿到大学通知书后我会回去的。”不仅为老师，还为奠我父母及所有关爱我的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三微叹一气，取笑道：“当初还执意拒绝我的好意，脾气有时候倔得跟牛似的，跟老头子像极了，真不知道是他影响你还是你们互相影响了。”
“当然是老师影响我。”安乐笑。
“不过过程如何不重要，只要是这结果就可以了。你要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跟我说，或者跟那位万能的三少说，别死磕着。”边说边继续啜饮苏打，杯子空了又叫叮当续上，没发觉自己脸颊都浮出淡红了，俊脸像是施了层胭脂似的极好看，犹自说道：“等我回来给你带点我妈做的零食吧，我记得你和安宁都很喜欢吃那些糕饼之类的。”
“嗯。”安乐边应边环扫周边的叮当等人，喝，都一个个盯着老三看呢，立马把他手中的杯子夺下：“别喝了，你到包房去吧。”边说边朝白瑾望去，正好碰到他扫过来的目光。
白瑾一看老三的模样就知道他喝酒了，忙撇下莫玉两人快步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语带笑意道：“不是说要去给你妈妈买礼物么，现在就去吧，都已经见过安乐了。”
“好吧。”老三对安乐笑了笑，“走了。新年好。”
“新年好。”
目送两人步出大门，叮当迅速探身秘语：“什么时候财主的那位变成你小叔了？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靠，你有这么个大背靠还在这儿端什么盘子啊！上次那女人的事，你要早点把他端出来不就万事太平了么。”
安乐但笑不语，抬眼时又碰到不远处位置上的莫玉的莫名复杂的眼光，对望几秒后她突然撇开脸，傲气依旧的面上浮出一丝丝别扭的神情，不知怎的让人觉得她变得可爱了。也许莫老爷说的没错，这只是个被宠坏了的性格梗直的刁蛮女，她的行事作风或许让人憎恶，但本性不算太坏。
“安乐，老地方。”叮当唤。
“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不知道。”安乐嘀咕着托盘过去，发现又是大部队来了，除了以前见的那些男孩儿，连兰月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也在。他把东西放下，微微笑了笑便要退开。
牡丹拉住他，端起特地叫咖啡馆的师傅制作的点心给他，悠然道：“今天好像不是很忙，要不要过来坐一下？”
安乐拈起一块囫囵吞枣，曲指敲了敲托盘，挑眉：“少爷，伟人告诉我们，只有经过事实调查了才有立场说话，事实上小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像你看到这么闲。”
牡丹挥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回到吧边，叮当立马涎着脸凑过来了，谄媚道：“刚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
“我不信！”叮当肃然着脸，一副了然的表情，“小安乐，同事之间应该相互娱乐，今天你告诉我明天我也会礼尚往来的。”
安乐叹一气，摇摇头道：“每次人来了你都这么问，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以他们的性格及行事作风来看，怎么可能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给别人看呢，面子里子都不允许的。”
“我又没跟他们正面接触过，当然不像你这么了解他们。”叮当理所当然的反驳，末了又悄声问他：“你是住在官家三少家里没错吧，他私下也像现在看到的这样么？”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入他们耳中的，如今几乎整个行馆的同事都知晓他跟三少的关系非同寻常，甚至私下还有讨论他是否是被人养的小娈童。安乐初闻时心里是复杂难堪的，但现在早已风轻云淡了。只要不构成真正的伤害，何必去理会他们说什么呢。
“抱歉，我没有恶意。”叮当以为他生气了，心里有些不安，知道他平时虽然好说话，但一冷硬起来，那真是叫人忐忑。
“没什么。”安乐摇摇头，见林宇哲从过道口出来了，忙端直了身子作敬业状，轻描淡写道：“我不喜欢人家议论我的私事，如果我觉得没问题，那我自然不介意告诉你；若我不想说，那你也别问。”
叮当应好。
十点过后，馆内又开始一番忙碌，安乐团团转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还有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他跟同事打了招呼后上个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处碰到兰月与那女孩儿，愣了一下笑开：“兰月，站这儿做什么？”
“等你出来啊。”兰月笑盈盈的拖着女孩儿走过来，“过两天我爸要来这儿，到时候跟他一起回。你呢？馆里什么时候放假？要不要跟我一道回去？”
“不了。要放也得是初三过后才会放，三四天假吧，不打算回去了。” 安乐歉然笑了笑，快步走到牡丹身边坐下，把他面前的黑豆条盒子拉过来，佯装忙碌的吃将。
“你很饿么？”宁珂似笑非笑问道。
“有点饿了。之前一直转来转去，体力消耗过度。对了，前几天你们俩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人影呢？”
“开车到处逛逛，难得等到正当的长假。”宁珂软骨症似的歪横在椅子里，一腿还架到旁边罗小布的膝上，“累死我了，咱们小布一到别的城市就容易犯迷路症，每天花在寻道的时间上就差不多得一个多小时；去了旅游名胜又不当一回事，只顾着看美女采标本；回酒店后又自顾自的看片子上网，扔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上哪儿都没意思。”
安乐失笑，睨了眼不为所动的罗小布，揶揄：“小布是被你逼着去的吧。可怜的小布，明明想做一只自由的小鸟，却被人恶意关在笼子里。”
“哈。”宁珂嘲笑，故意用腿蹭了蹭罗小布，道：“你什么时候放假？后天早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到红茶岭原始森林转转？”
“你们？”安乐转头问牡丹：“你也一起么？”
“嗯。”
“不去。我要上班。”突然有些乏，安乐把盘里的东西吃光，擦了手便贴近牡丹耳边询问：“先回去了好么？我决定今晚把那本小书翻完。”
牡丹忍笑睨了他一眼，点头，跟一伙人道别。结果一呼百应，所有人一起下楼了，有车的却取车，没车的站在门口闲扯着等待。少时，牡丹的电话响，他走到路边接通，微垂着头说话，光环下的侧影如琢如磨，似精雕的玉器。
安乐跟兰月搭着话，分神的时不时扫向那边，见他似不看路的边说边走下了马路牙子并前三步后三步的来回走且越来越往路中靠近时，眉头微蹙起，跟兰月说了句“等等”便朝他走，近几步时，忽见一辆小车飞速从他背后驰来，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身体飞扑过去将他拖开，随即紧抱住。
牡丹怔了一下，旋即恍然，跟那头说了句便挂断，拍拍他的紧绷的身体，试图轻松解释：“一时没注意，没事了。刚才那车并不是想撞我，是开得太快让你错看了……”
话没说完安乐就松开他，使劲的拳打脚踢几下便冲到路边灯杆旁蹲着，紧捂住嘴忍住一阵阵上涌的强烈的欲呕吐感，备受压抑和沉闷的心脏怦怦怦的直想要迸出来自由呼吸。他听到身边有几个脚步声靠近，但没起身，怕控制不住的真呕出来。
“安乐，你没事吧。”
几道同样的问话此起彼伏传来，安乐摇摇头，深深吸了几口气，站起来转过身朝他们笑笑，见罗小布已经把车开到身旁了，立即钻进去。
一路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84：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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