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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1:触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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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幕天寒,平均气温在零下一二度,还时不时飘点恼人的雪沫,偶尔落在脸上,偶尔钻过脖子里,激伶伶冻得人哆嗦不停。
此时是凌晨十二点,安乐下了班后飞快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厚外套,缠上棉围巾,只露出清朗的眉目回到馆内,跟当班的林宇哲打了个招呼,轻快的往绿区靠窗那桌走去。
牡丹一行人跟两个朋友正兴致勃勃的聊着天,宁珂旁边的染着一头咖啡色头发的男孩儿比手划脚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逗得所有人乐不可支,眼神专注的都望着他。
安乐猫着腰走到宁珂身后,还没来得及吓他,倒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用力拍一下他的肩膀,调侃:“我怀疑你背后装针孔摄像机了,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你察觉。”
“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就你这种程度也想吓我,那我不用混了。”宁珂蔑视他。
“这小子武艺超强。”宁珂旁边的男孩儿笑道,“他横行武道馆多年了还没吃过败仗呢,而且下手还特狠,我第一次挑战他就差一点被他给打残废了,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能勉强走路,痛苦得我想撞豆腐了。”
“他有那么厉害么?”安乐疑狐的瞟了宁珂一眼,那明显质疑的眼神让宁珂怒了,手迅速一探一折,他就弯腰痛呼了:“放开,好痛!”
宁珂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哼,松开手。
安宁抚着手腕走到笑盈盈的牡丹身边,坐下,又问那男孩儿:“宁珂是不是从没跟小布或官越打过?” ——从聚会那晚后,他在外人面前一律直唤牡丹的名字。
“小布打过,三少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我让他的。”罗小布笑。
“就你?还早八百年呢。”宁珂不屑道:“当年我在武馆流血流汗的时候他还窝在罗奶奶怀里喝奶呢。”
“小布长得很可爱啊,妇女同志尤其喜欢他。”男孩挤眉弄眼道。
罗小布置若罔闻的笑了笑,环了一眼馆内,无趣道:“今天萧老头的课听得我全身都痛,我得回去好好修养生息,明天继续接受他的折磨。天降大任于鄙人我,必先苦我心志,受萧老魔音摧残。走吧!”
宁珂大笑,快步跟上去亲腻的搭上他的肩,脑袋靠过去,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只见罗小布圆润的侧脸浮起好看的笑容,真的可爱之极。
下楼后,两个男孩儿一道驱车离开,剩下的四人一同挤进白色宝马车,往燕西路驰去。
当车子行到宽敞平滑的东方大道时,一直懒洋洋横在副座上的宁珂突然直起身,兴味盎然的对开车的罗小布道:“身后那辆本田和蓝鸟一直跟着我们,你把他们引到偏点的地方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来追我们。”
安乐闻言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身边那株合起了花瓣的牡丹,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假寐,迟疑再三,他还是忍不住捉起他的衣袖摇了摇。
“没事。”牡丹没张开眼,只吐了这么三个字。
“坐稳了。”罗小布提醒他们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宝马车此时充分发挥它超一流的优越性能,疾速平稳的在略积薄雪的大道上穿行,不急不缓的始终跟身后两辆车保持一段距离。待三辆车都开到城环西电屏厂旁边的宽敞空地时,罗小布戛然刹车,亮起前后钻亮的车灯,对宁珂道:“别过去,让他们自己过来。既然跟到这儿,估计是咱的爱慕者了。”
宁珂点头笑,气定神闲的靠着椅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后突然凑近他,唇贴唇的把烟雾灌入他口中。
罗小布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一巴掌拍开他脑袋,揪起他衣领咬牙切齿道:“早警告过你别再玩这个,你他妈都左耳进右耳出啊!老子家里没有消毒水了……”
“小布。”牡丹平仄顿挫的唤了声,眼神飘向车窗,“有人来了。”
“回去收拾你!”罗小布猛地放他宁珂,打量了一番候在窗外毕恭毕敬的男人,摇下小幅车窗,闲闲道:“我觉得天气挺冷,所以你去把你老大请过来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想早点回去休息呢,很累了。”
男人朝车内望了一眼,遂点头往蓝鸟走去。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光鲜的二十八九岁的男人走到窗前,英俊的脸上噙着风流倜傥的笑容,一一招呼过去,视线落在安乐身上时,顿了一下朝他点头致意。
“阁下怎么称呼?这么穷追不舍的到底是为哪般啊?”罗小布礼貌问。
“戚月天……”
“戚先生。”刚一报上名号,三少就打断了他,转道:“宁珂,你下去。”
宁珂转头横他一眼,悻悻然下车:“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晚点儿我自己会回去。”
“好。”牡丹吁了一气,靠在安乐微僵的肩膀上,又合上花瓣。
罗小布探头看宁珂上了男人的车,随即也调个方向,开回天园。
到楼下后,安乐费劲的把睡得混混沌沌的牡丹摇醒,半拉半扯的带出车外,目送车子离去后才把人拖进电梯,上了十楼后又拖到家门口,轻手轻脚开门又开门,将软绵得跟水似的牡丹推靠在墙边,帮他脱掉精致的小牛皮短靴,就着白袜子又把人拉回房往床上扔去。
出了一身汗,安乐脱掉厚外套,蹑手蹑脚的到客房看了看酣睡的小家伙才又回到主房,拿了衣裤进浴室洗澡。待一身清淡皂香的出来,发现牡丹连个姿势也没换,就半边身子在床上半边身子在床外的死睡着。
无奈的走过去,把人翻平,扒下他软绵的外衣围巾,费力将厚高领毛衣褪下,扯掉袜子,手伸到仔裤的皮带扣时顿住了。两人虽然同床共枕近一个月,可除了他以前跟安宁睡觉养成的抱人的习惯和牡丹偶尔的亲吻外,并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他甚至从没在牡丹面前裸过上身。
穿仔裤睡觉不舒服,应该脱掉。安乐自我安慰的打了一气,果断又迅速的解开皮带扒下仔裤,扯过床柱上挂着的白裤子,目不斜视的给他换上后,松了口气,颇有成就感的打量这朵任他宰割的牡丹,视线转到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棉薄衫时,觉得异常碍眼,不假思索的立即将之剥掉,然后再打量:嗯,赤裸的漂亮的上半身和白裤,他睡觉时都是这副模样,据说以前是喜欢□□着睡的,因为顾及自己才勉强套个裤子……
“嗯……”牡丹突然轻吟一声,吓得安乐迅速跳到一旁,静候了一会儿,他居然醒了,巴眨着凤眼望望四周,又望望自己的身体,慢腾腾的起身往浴室走去,门也不关就褪下裤子洗澡,五分钟后香喷喷的回到床上,合上花瓣继续安眠。
安乐啼笑皆非,关了灯,凑近嗅了嗅他身上同样的皂香,手滑上他脸颊轻捏,嘀咕:“突然醒过来吓死人了,忘了你在家是非得洗澡了才能上床安睡的。你怎么就这么多摸摸唧唧的怪癖呢,像女孩儿一样,嗯,说来你这张脸倒是很美的,可谁知道这表相后有些什么呢。”
轻叹一气,抛开脑子缠绕着的杂绪,睡觉。
隔天早上六点半,安乐被闹钟叫醒,松开又不自觉抱住牡丹的手,叫他起床,可任凭他十八般武艺使出来,熟睡的人依然纹丝不动稳睡如山。
门口传来几声拍门声,安乐迅速跳下床去开门,弯身对着笑盈盈的安宁亲了一记,牵他一同到厨房,把冰箱里的面包和牛奶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一下,让他自己拿到餐厅。
“越叔叔呢?”安宁吸着牛奶问。
“还在睡,等会儿哥哥送你去学校。”
安乐回房洗漱,换了衣服后又试了把牡丹叫醒,依然无果,索性不再理会他,待安宁吃完早餐后便带他搭公车去学校,日行一例的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后又返回天园,略略梳洗后又继续睡觉。
十点半钟醒来,牡丹已不在身旁,安乐梳洗后慢腾腾的走到客厅,果见他躺在沙发上看书——自住进来第二天开始,他便发觉这人有这个习惯,喜欢放着音乐躺在沙发上看书看杂志。
“你没去上课。”安乐倚上沙发扶手边道,“昨晚你同学不是说早上有课么?”
“偶尔缺一次课没关系,萧老师跟我关系不错。”牡丹迅速翻了几页书,遂丢开,凤眼巴眨着的看他,希冀道:“安乐,中午做宫爆鸡丁好不好?”
向来喜素的人居然开口要吃爆料?安乐毫不迟疑的拒绝:“不行,那东西又热气又有些辣,你那可怜的脆弱的肠胃会受不了的,再说冰箱里没有鸡肉,你要想吃就只能是蒸牛肉片。”顿了一下,疑惑问:“怎么突然想吃这个呢?”
牡丹指向桌上摊开的报纸:“旅游版块有美食介绍,还有图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安乐不置可否,进厨房煮了饭,热了冰箱里的剩菜后又蒸了香喷喷的牛肉片,弄好后回房换衣服,到学校接安宁去。
吃饭时,安宁叽叽喳喳跟两人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班里那位讲话结巴的女同学又被人欺负了云云,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忿然又有些怜悯,接着又瘪着小嘴道:“今天上体育课时,除了我之外,所有的同学都跑五十米了。老师叫我试着跑一下,我不愿意,然后那个孔元同就带头跟同学们起哄我,李云生气了就冲上去跟他打架,结果两人都被老师带到教导室,而剩下的同学还在起哄,我同桌瞪了他们后他们才停止。”
安乐心疼的摸摸他脑袋。小家伙的腿无法像常人一样跑步,进校时已经跟老师说明了,所以体育项目的考试他不用参加直接按操行打分,这特例可能让别的同学眼红不服了,这些孩子年纪虽然都不大,但闲言闲语的功夫却是不用教也会的。
“娃娃,身体的缺陷既然已经存在,那么我们就应该正视它,理所当然的把它当成身体甚至生命的一部分,面对外人的质疑或嘲讽时,也应该坦然自若,千万不能被他们击倒,不然日后他们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明白么?”牡丹慢条斯理道。
“明白了!”小家伙挺直背答,小脸又现出光彩。
牡丹夹了片牛肉,嚼了嚼突然道:“安乐,明天做宫爆鸡丁吧,很想吃。”
安乐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