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交织》季伊jy

34、第34章 墨香为

　　墨香为证

　　“墨韵斋”歇业三日，街坊都知道，是沈先生要娶陆先生了。

　　没有繁复礼节，只请了相熟的街坊和常来学画的孩子。苏砚早几日就带着小满，用朱砂在红纸上画满小太阳，贴在门窗上，墨香混着朱砂气，比寻常喜字多了几分温润。

　　苏振南一早就坐在堂屋，摩挲着那半张《墨经》拓本——这是他给新人准备的礼，上面补满了自己对“养韵”的批注，末了还添了行小字：“以墨为媒，守心为聘”。墨魂盏摆在拓本旁，顾清霜的灵韵在里面轻轻晃，像在替他把这行字念给新人听。

　　吉时到的时候，陆泽站在店门口，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只是袖口被苏砚用金线绣了朵小小的枇杷花。沈逸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镇纸，玉石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新刻的“泽”字，是他昨夜偷偷刻的，刻痕里还嵌着没擦净的朱砂。

　　“紧张吗？”陆泽转身时，指尖蹭过沈逸的手背，带着松烟墨的清凉。沈逸没说话，只是把镇纸塞进他手里，自己则接过陆泽藏在身后的狼毫——笔杆上缠着红绳，绳结是他教陆泽打的“同心结”。

　　孩子们闹着要“喝喜酒”，苏砚端出早就备好的蜜饯，小满举着自己画的“新郎图”跑过来，画上两个小人手拉手，头顶都顶着太阳，笑得缺了颗门牙：“沈叔叔，陆叔叔，要永远在一起呀！”

　　陆泽蹲下来揉她的头发，沈逸在旁看着，突然想起那年暴雨，陆泽把脸埋在他颈窝的温度。他伸手，轻轻握住陆泽的手腕，往人群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老宅后院的枇杷树还在，只是比当年粗壮了许多。沈逸从树洞里摸出个木盒，打开是两枚墨锭，上面用朱砂刻着彼此的名字，边缘还沾着陈年的枇杷蜜。

　　“这是……”陆泽愣住，指尖抚过墨锭上的刻痕。

　　“去年冬天就备好的，”沈逸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值钱的，就用咱俩常磨的墨，当聘礼了。”他拿起刻着“逸”字的墨锭，往陆泽手里塞，“陆先生，愿意收吗？”

　　陆泽突然笑出声，眼眶却红了。他把墨锭揣进怀里，反手拽过沈逸的衣领，在枇杷树下吻了下去。风穿过树叶，带着松烟墨和花蜜的气息，像无数双眼睛在笑——顾清霜的灵韵，孩子们画的太阳，还有那些藏在墨香里的岁月，都在这儿看着呢。

　　回到“墨韵斋”时，夕阳正斜斜照进来。陆泽突然拉着沈逸，在堂屋的宣纸上并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交缠，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沈逸拿起镇纸压住纸角，抬头时，正对上陆泽亮晶晶的眼睛。

　　“以后，这镇纸得刻上‘沈陆’二字了。”陆泽说。
　　“好。”沈逸应着，指尖与他的在纸上相触，墨香里，仿佛能听见岁月在轻轻鼓掌。

　　那晚的喜宴很简单，孩子们抢着吃苏砚做的“墨香糕”，苏振南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说起沈逸第一次来老宅时，镇纸烫得他直皱眉，陆泽还偷偷在他茶里加了薄荷。

　　沈逸和陆泽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碰一碰彼此的手，像在确认这场以墨为证的婚事，真实得如同砚台里永远磨不淡的墨香。

　　夜深散场时，陆泽抱着沈逸送的墨锭，突然说：“明年开春，教孩子们画双喜吧。”
　　沈逸笑着点头，镇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新刻的纹路里，仿佛已经映出了来年的春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