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壳研究所》笑天真

15、《恶念》上篇 伪兄妹、末世

　　注意：本文分成上下篇，故事不同，病毒会激发人心中最大的恶念，把人变成怪物，上篇是妹被感染的版本，下篇是哥被感染的版本，两者互为平行世界。
　　下篇会描述兄妹的成长背景，兄妹俩无血缘！

　　恶念（上篇） by笑天真
　　【哥哥快来救我，学校里好多人在无差.别.杀.人［图片］】
　　收到妹妹发来的求救消息时，林铮正按照指令，带着手下的队员全副武装地赶往离他们最近的村庄。
　　听说村庄里半天内发生了大量骇人听闻的惨.案，死了很多人。
　　偏偏这个时候，妹妹也发来了消息。他知道，妹妹不可能拿这种事和他开玩笑。
　　一面是向他求救的妹妹。
　　一面是上级下达的命令。
　　林铮闭上眼，掩盖他的私心，再睁眼时，眼神坚定无比，作为军人，他不能对不起身上的军装。他选择了肩上的责任，给妹妹回了条消息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找个地方躲好，告诉她处理完手边的任务，他会过去救她。
　　军用汽车行驶在水泥路上，车上的林铮担忧着妹妹那边的情况，焦躁不安的情绪始终萦绕着他。
　　妹妹久久没有回复。
　　脑海里不受控地产生了些不好的念头，林铮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队长，你还好吗？”
　　他勉强朝队员笑了下。
　　到了目标的村庄，扑鼻而来的是浓重血腥味。
　　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简单。
　　到了村子里，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村民们好像都疯了。
　　他们的状态异常亢奋，有人满嘴猩红啃咬咀嚼着人类的内脏，有人笑嘻嘻地用农用工具将尚在挣扎求饶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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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鸣枪示意。
　　村民们只是停了一瞬，进而谩骂着肮脏不堪地脏话，向他们聚集而来。
　　林铮注意到这些村民脖子上的蔓延的黑色经络。
　　这群人明显不太正常。他们的战斗力极为凶猛，像是丧尸电影里的丧尸没有痛觉，被他们啃咬过的人也会成为他们的同类。而且比丧尸可怕的是，感染者们仍保留着人类的智商。
　　短暂的时间里，身边也有少数兄弟成了他们的同类，转而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他们，说着好多肆意挑衅的话，宣泄着平日里压在心底极度不满的情绪。
　　一场苦战之后，他们最终将感染者们杀尽，完成了任务。
　　等林铮带着仅剩的队员驱着军用汽车赶到市二中的时候，太阳渐渐下沉，校园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碎.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操场上学生们尽情狂欢着，三五成群地围着几个还吊着一口气的幸存者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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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经在村庄里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们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
　　“这些畜.牲！”身边的队员骂道。
　　汽车的出现吸引了感染者们的注意力，意识到多了新鲜的活人，他们兴奋地聚集过来。
　　恰在此时，车上的林铮收到了一条消息：【哥哥，我在顶楼】
　　他透过车窗望了一眼，教学楼的天台上，隐约可见有个娇小身影。
　　他们突破层层阻碍。
　　在队员们的掩护下，林铮进入了教学楼，这一路竟然出奇地顺利。
　　爬到了顶楼的天台，门没有锁，轻而易举就被推开。
　　橙色浓稠的夕阳下，校服少女海藻般的长发随风飘荡，白皙淡雅的脸庞溅了些许干涸的血迹，衬得她动人心魄。
　　“哥哥，你终于来了啊。”林澈弯了弯眼，笑容明媚。
　　他却笑不出来。
　　他善良的妹妹，此刻用脚踩着一具无头尸体。手里是一颗属于人类的脑袋，她饶有兴味地把玩着。
　　脑袋的主人，他认识，是她最好的朋友。
　　妹妹竟然也成了感染者。
　　“你在看她啊。”见他的视线停留在别处，林澈的脸骤然阴沉下来，眼睛死死瞪着林铮，她声线发冷，“有那么好看吗？”
　　林澈手上用力，发狠地撕掉了头颅主人的脸.皮，露出内里猩.红的血.肉。
　　时间线倒转回今天中午。
　　林澈和朋友以及另外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在食堂吃饭。
　　骚乱开始的时候，是在食堂，不知道是因为高三压力大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不少人扭打起来。昔日的同窗好友用餐具互相往对方的要害扎，有老师去维持秩序，结果被发狂的学生按在地上把眼.珠都抠出来了。
　　见情况不对，她们几个赶紧往外跑。操场上也是一片混乱，大量的学生在发疯，被捉住的人下场凄惨，她们为了躲避感染者，跑回了教学楼。求生的本能让她们不断奔逃着，每走一层，身边都有同学抓走，发出凄厉的惨叫。
　　最终同行的人只剩下她们两个，她们躲在空旷的教室里，剧烈运动后，心脏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林澈和朋友躲在讲台后，外面的哭喊声渐弱，肮脏不堪的刺耳咒骂声却始终回荡在耳边。
　　朋友吓得瑟瑟发抖，林澈搂着对方的肩膀，低声安慰她：“别怕，我哥哥是军人，他会来救咱们的。”
　　林澈拿出手机，给哥哥发去了求救信息。
　　哥哥这边很快有了回应。
　　得知哥哥要去执行任务，内心有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她掩埋好。
　　突然，教室前门的玻璃贴上一张沾染了鲜血的脸。是教导主任。
　　他的嘴角像电影里的裂口女一样已然被撕得快裂到耳后。和她们对上了目光，笑容更加灿烂。
　　教导主任不疾不徐地掏出一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着，用钥匙来拧动门锁，目光一直贪婪地放在她们身上，似乎在欣赏女孩们眼中的恐惧。
　　人在极度惊恐之下全身都是僵硬的。过了几秒，林澈才躲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拽着朋友，挪开教室后门的桌子，从后门跑了出去。
　　教导主任咒骂一声追了上来。
　　走廊里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追着她们跑，那些人近在咫尺，林澈拿起走廊边上的干粉灭火器，喷向他们，干扰他们的视线，制止了感染者们的步伐。
　　她们又往上跑了一层，这次躲进了厕所的隔间里。
　　林澈和朋友握着手给彼此加油打气。
　　她相信再等等，哥哥会来救她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里，有几个感染者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甚至还有她们熟悉的声音，是之前逃跑时落单被抓走的同学。
　　她们屏息凝神，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暗自祈祷着这些人快点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一间一间地检查着隔间。
　　“咦？打不开？”
　　门外的人声音显然更兴奋了。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会儿该如何折磨她们。
　　一瞬间，她和朋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她们面前隔板的门被一下一下猛烈地踹着。
　　林澈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行，她一定要活着见到哥哥！
　　在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她出其不意地将厕所的垃圾桶扣向踹门的感染者，趁对方视线受阻，狠狠踢了对方要害一脚。
　　见到果真有幸存者，旁边的四五个人顿时兴奋地凑了过来。林澈正打算拼死一搏闯出去的时候，她却被朋友从背后推了一把。
　　她落入了感染者的包围圈中，吸引了感染者们的注意力，面前是感染者们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笑脸，朋友责趁机冲出了隔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厕所。
　　愤怒与绝望轮番席卷而来，几乎要把她压垮，林澈吞下了之前藏在身上的一块属于感染者的碎肉。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然成了感染者中的一员，而那几个试图欺.辱她的感染者，有的被她溺.死在马桶里，有的被她从窗户扔到了楼下，有的被她捏.爆了下.体，还有的被她用拖布杆刺.穿了眼睛钉.死在原地。
　　她歪了歪脑袋，脸上流露出瘆人的笑容，全身血液快速流转，发酵出汹涌的弑杀欲，她翻遍了校园，最终在天台上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朋友。
　　“我只是稍微报复她一下，拧了她的头而已。毕竟，我差点因为她，见不到哥哥了。”
　　林澈随手丢开那颗残破的头颅，踩着血色夕阳，笑眯眯地朝哥哥一步一步走过来，留下一串血脚印。
　　见哥哥也坚定地走向她，她极为开心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踮起脚，她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就像是每次他休假回家时，她堵在门口给他的脸颊吻一样。
　　她每次都会和他撒娇说：“哥哥，我好想你。”
　　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林澈的瞳眸幽幽亮亮，期待地望着他，她声音都兴奋得有些发抖：“哥哥，杀戮真的很有趣，变成我的同类，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铮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回答。
　　身姿挺拔的军人和校服少女相对而立，夕阳如血均匀洒落在两人身上，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她的手渐渐往下，环住他的腰。
　　不知何时，清理完感染者的队员们跟了过来，他们站在天台门口，察觉到队长的妹妹状态不对，队员们急切地喊了声：“队长！”
　　越过他宽厚的肩膀，林澈的目光骤然阴郁森然。
　　林铮按住了她那只摸向他备用配枪的手。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队员们说：“别过来。”
　　林澈眼神肆意地望着那张她挚爱的面容，指尖轻点他的唇瓣，吐气如兰地说：“哥哥，我问你，选我，还是选你的职责？”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哥哥，你之前已经抛弃我一次了。”
　　林澈轻轻柔柔的声音仿佛钩子，勾出了他心.肉里最为懊悔的情绪，让他锥心刺骨的疼。
　　他没有保护好妹妹。
　　视野里的妹妹又离他近了些，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叹息一声，如情人低语：“真想把你的皮肤剥下，再把你的内脏挖空，做成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标本。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我最爱的哥哥。”
　　杂乱不堪的脑海中，某根弦突然断掉了，有一种悲凉又兴奋的扭曲感渐渐涌了上来，脖颈处悄然间爬上黑色经络。
　　瞳仁深处有幻象产生，幻象里他把妹妹压在怀里，在她卧室的床上抵死纠缠。
　　他惊出一身冷汗。
　　多么可怕的想法。
　　此时的林铮已然知晓，这未知的病毒会激发人性中的黑暗面，无限放大压抑在人内心深处最阴暗最可怕的欲.望，将人变成披着人皮的怪物。
　　夕阳衬得在他轮廓深邃的脸半明半暗。
　　要就此沉沦吗？
　　永远和妹妹在一起。
　　林铮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妹妹，眼底发涩，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宝宝，是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他虔诚地说：“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林澈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林铮放纵着自己本不该对妹妹产生的肮脏恶念，对准她殷红的唇，狠狠吻了下去。林澈黛眉微挑，觉得颇为新奇，侵.入她口.腔的粗.糙唇舌，无声地向她诉说着某种复杂扭曲的情感。
　　林澈逐渐迷失，全然未注意到林铮另一只手悄然间掏出配枪，绕到她身后，抵在她心口的位置。
　　他强忍着泪意，扣下了扳机。
　　“嘭——”子弹穿过她，也穿过他，溅出相融的血花。
　　夕阳坠落，天光黯淡，兄妹俩的尸体也一同落下，他始终紧紧抱着她。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