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暗涌 “你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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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内搭是缎面的吊带裙。脖子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锁骨链，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走进摄影棚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沈又溪顿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递给身后的祁诗羽。
“清场。”她说。
执行导演愣了一拍：“蓝总，咱们还有…”
“五分钟。”蓝姝声音不大，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所有人出去休息五分钟。”
蓝姝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灯光师和摄像陆陆续续往外走。沈又溪经纪人和助理看了眼自家艺人也跟着退出去。
摄影棚从嘈杂渐渐转为安静。只剩下那束孤零零的侧逆光，和光里站着的两个人。
沈又溪没动。她站在原地，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样子。但手一直在扣着衣角。
蓝姝走过去，没有站在她对面。而是站到了她身边，肩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
“怕了？”她问。
“谁怕了。”沈又溪立刻顶回去，声音却在最后一个字上泄了气，闷闷的软了下来，“我就是怕把你的事搞砸。”
蓝姝偏头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不是对待艺人那种礼貌的笑，是朋友之间的那种。
“不是说要靠自己吗？”蓝姝说，“就是搞砸了我也有逆转的能力。倒是你…”
沈又溪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蓝姝：“这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还记得你参加选秀，初舞台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沈又溪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参加选秀的时候她才大二。是瞒着家里人去的。如今，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哪里还记得。
蓝姝唇角微扬：“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
记忆被这句话拉回到那一天。沈又溪抿着纯，没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蓝姝抬手，指尖轻轻拨正她颈间那条暗夜玫瑰项链的坠子。指腹擦过她锁骨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你只是太久没被人看到了。不是不会发光。”蓝姝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知道现在沈又溪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大道理，而是有人抚平她不安的情绪。
这一瞬，沈又溪猛然眨了好几下眼睛。要掉不掉的眼泪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下巴重新抬起来。
这次不是逞强，是真的。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又回来了。
“行。”沈又溪的声音还有点哑。眼神却变了，“来吧。我准备好了。”
蓝姝后退两步。回到监视器旁边，对着门外喊：“所有人就位。”
灯光再次亮起的那刻，沈又溪变了。
她靠在丝绒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道具烟。暗红色的玫瑰在她手腕边盛开。
脖颈微仰，露出那条项链的全貌。链子是黑色的，坠子是一颗红宝石嵌成的玫瑰，中间的花蕊是一颗暗色的钻。
沈又溪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紧张到发抖的“恶毒女配”，而是慵懒的，危险的，带刺的。仿佛有人靠近就会被扎出血一样。
镜头里的每一次定格都很精准。沈又溪伸出手，礼服的薄纱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颗红宝石。
她偏头时发丝落在锁骨上。恰到好处的遮住项链的一角，欲拒还迎。摄影师甚至不需要多说话。
蓝姝也只是偶尔指挥一下。
“手再低一点。”
“看镜头。”但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的自己。
到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沈又溪从沙发上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照片。是寻找蓝姝的身影。
蓝姝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冲她点头。沈又溪却笑了，眼角弯弯的，肆意又张扬。
她的经纪人也松了口气，小声和身边的助理说：“我觉得稳了。”
没人听到她的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被骂上热搜的恶毒女配，今天在这里，重新开始发光了。
蓝姝看着照片，挑选几张对修图师交代几句。就没在管。
本该代替蓝姝亲自监督的灵薇在看到蓝姝回来后早自觉的退到一边，默默等待拍摄结束。
待到蓝姝和修图师沟通完，她趁着沈又溪去看照片的间隙，才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站在蓝姝身边。以下属对上司的语气关切道：“老大。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挺好的。”蓝姝没有把详细细节告诉灵薇。只是重新从祁诗羽手里接过文件，翻看几页。
灵薇也没追问。主动汇报起刚才的会议的重要内容。
蓝姝听着时不时点头。灵薇讲到专访时，她抬了抬手，打断道：“专访的事，和对方对接的怎么样？”
“已经和对方的主编讨论过了，说下个月有些太迟了，问慕总下周有没有时间。目前，我们已经写好了方案。”灵薇说着联系了下关景铭，让她把方案转发到蓝姝邮箱，又说，“要不，您抽时间问问慕总？”
蓝姝手机叮咚一声。她猜测到是什么，就没看。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就这几张要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蓝姝顺循声看去，只见沈又溪趴在修图师身边，指着电脑里的照片说：“就留这些，其他都要删？”
“对。”摄影师点头。
沈又溪又不乐意了，自己拍了那么久的照片怎么能说删就删。这不浪费她的美貌吗？
“先发给我。”沈又溪命令道，“这周的微博稳了。”不用大费周章的拍美照营业了。
蓝姝看她一眼没管。转头对灵薇交代：“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慕总那一趟。”慕锦轩应该还不知道她来了。
“好。您去吧。这里交给我。”
蓝姝交代完灵薇走出了摄影棚。带着着文件前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怕像上次一样见不到人。她在前往之前给慕锦轩发了条消息。
慕锦轩果真没在。此刻，他正在自己的专属高定设计室，专注于设计。
有序而凌乱的室内。他和一座裹着红黑网纱的人台立在正中央。纱裙的胚布还裹着密密麻麻的珠针。
身侧的檀木长桌沿窗铺开，上面摊着几大副面料样本。墙上订着设计草图。炭笔线条利落又干脆。旁边贴着色卡和几颗钉样用的古董纽扣。
慕锦轩站在人台前，指缝夹着一排针珠。左手拇指按着腰部的褶子。右手从针垫上拔出一根针。直直扎入面料与胚布之间。
接着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眼整体，眉心蹙了一下。又上前拔掉几根针。用手把腰线处的面料往上推了推，重新别针固定。
手机响时，慕锦轩听到了。但没管。直到室内传来声音。
“慕总。太太找您，现在在你办公室。”王助理的声音顺着对讲机传来，回荡在安静的设计室。
他是被苏凌漫指使来的。刚才两人碰面，说太太来了。他就立刻过来了。这个时间打扰了慕总，但愿他别生气。
慕锦轩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也纹丝不动。好一会儿才吭声：“让她稍等片刻。”
若是搁在平时，听到让太太稍等片刻的话，王助理会觉得荒唐。可现在慕总在设计室，他很能理解。应了声是，又匆匆返回。
设计室又恢复了安静。
珠针别上后，慕锦轩双手绕过人台，停在它后头。却没有量下去他想到是每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那个女人，她的腰，细的让人心痒。
他不记得她的腰围是多少，该是那串数字。只能凭借想象，描一道虚线。片刻后，还是摇摇头。
慕锦轩离开人台。他拿到手机摁开，蓝姝的消息躺在那里。
总裁办公室内。蓝姝坐在休息区喝茶。没见到慕锦轩人，消息也没等到回复。她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却在转身时看到苏凌漫。
对方告诉她：“慕总现在在设计室。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您先等一会儿。”
蓝姝同意了。安安静静的等待。
终于，王助理回来，见苏凌漫还在，就说：“苏秘书，慕总说先让太太稍等片刻。他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就好？苏凌漫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失落，遗憾，和不爽…在这一刻全部从心底涌出。慕总从不喜欢在创作时被人打扰，谁都不可以。
可现在呢？蓝姝甚至不用到场，只是提一嘴就能打破他这个习惯。苏凌漫不动声色的咬了下唇，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好，知道了。”
王助理说完，忙自己的事去了。
苏凌漫看着办公室悠闲的女人，欲言又止。因为蓝姝好像并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她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蓝姝独自坐在总裁办公室。入职以来，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了。却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里。
这里的设计每一处都有慕锦轩的风格。蓝姝视线扫过每一面墙。最后在那整面玻璃柜前停下。看了几眼，她站起身，走过去。
柜子里收藏的是一些宝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设计稿。蓝姝见过慕锦轩的作品，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她伸出手，指尖擦过玻璃。视线掠过每一格。在最角落停下。这一层。里面摆放的不是宝石，也不是设计稿。而是…
一个女人的画像？一张张的摆放很整齐。
蓝姝轻轻打开柜子。取出一张攥在手里。却在看清上面的人后不由得一愣。这画的…是她？
蓝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玻璃柜。光滑的玻璃倒映出与画里女人一模一样的脸。这就是自己。
她翻出所有的画，发现全都是同自己。只是每张画的角度不同而已。
蓝姝不明白，不明白慕锦轩为什么要画她？还画了这么多张，不同角度的她。而她何时做过这些动作？
疑惑之际，办公室的玻璃门自动打开。比起转身最先来的是一个声音：“久等了。”
看着蓝姝站在自己那面玻璃柜前。慕锦轩嘴角微微仰起，在蓝姝回头前一秒，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后：“在看什么？”
见到蓝姝手里捏着的纸，慕锦轩其实也没那么好奇。站在这里，看到的无非就是些设计稿。这也不是被蓝姝第一次看到。
谁曾想，蓝姝看的并不是。
蓝姝转身过，举起手里的画：“这是我？你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要画我？”
慕锦轩刚回来就被三连问袭击，他视线瞥到被蓝姝举起的那张纸上。哦，原来她不是在看自己的作品啊。
“半个月前画的了。”慕锦轩轻笑一声，看似很认真的回答蓝姝。目光又落到那张画上。
不同于墙上的那副半成品油画。这张用铅笔画的画，五官清晰。就是蓝姝的模样。当然也确实是他半个月前画的。这点他没有骗蓝姝。
那晚亲密接触后，他过往出现在脑海的所有片段的主人公，都有了清晰的面孔，就是蓝姝。只是每当他想在往深处想时，头就一阵疼。他不得不停下。最后先把想起来的画出来。
蓝姝看着他轻佻的表情，半信半疑。终究是没吭声，等着他回答她另外两个问题。
慕锦轩沉默几秒。本想认真作答。却在看到蓝姝一本正经的表情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拖着不太正经的语调回应：“画里的人应该是你。至于为什么画你…”
他带着婚戒的手指抽出那张画，故作思考的低下头，脚尖却在向蓝姝逼近：“你很美，我想画你。”
慕锦轩的回答简短又直白。蓝姝嘴唇抽了抽。想笑，但忍住了。
半晌，她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反击：“是吗？那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蓝姝才不会就此作罢。对面的墙壁还挂着那副半成品油画。即使没有五官，她也能认出那就是自己。
而手里的画，慕锦轩说是半个月前画的。这些动作表情她都没做过，慕锦轩又是怎么画的呢？凭想象？还是说…慕锦轩也想起了什么？
慕锦轩显然不想继续回答，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画自己的太太，不可以吗？”
蓝姝眉梢微动，她没想到慕锦轩宁愿跟自己废话，也不愿意说出画她的原因。索性放弃了。
慕锦轩也岔开话题：“不是请假吗？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没什么好休息的。我就去了趟医院。”
“医院？”捕捉到这个词，慕锦轩神情一滞，在蓝姝的注视下收起来玩笑神色，镜片后的眼眸竟划过一丝担忧。那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更像是本能反应。
蓝姝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破绽，可惜并没有。
“身体不舒服吗？”慕锦轩说，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蓝姝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问医生了。”
“什么？”
“医生说我们可以试试肢体接触找回记忆。”
随着蓝姝这句话落下，慕锦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眼里那点担忧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肢体接触？”慕锦轩若有所思，他步步逼近，抬手抚摸着蓝姝脸颊，“像…这样吗？”
蓝姝无语：“……”
倒也没有躲开。她默默放下手里的画，也没计较慕锦轩和自己开玩笑，自顾自的说：“别闹，我还有重要的事要问你。”
听她还有话要说。慕锦轩捡起被蓝姝放在桌面的纸，默默收起来。
“造成我们失忆的那场车祸…你记得吗？记得多少？”蓝姝直视慕锦轩的眼睛。
慕锦轩落在玻璃柜上的手一顿，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来，语气多了几分冷漠和无奈：“蓝副总，我记得的事不比你的多。你哥说的就那些。”
慕锦轩对蓝姝的所有记忆，最初都来自于蓝政煜。从他醒来的那天起，蓝政煜得知他也不记得蓝姝后，便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所有关于蓝姝的事。包括那场车祸…全部讲给他。
可惜，意外发生时蓝政煜不在现场，对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简单一句：“那天，你和姝姝在回家的路上，迎面一辆失控的车直接撞了上来。这场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其他…再没其他。
提到这件事，慕锦轩就控制不住的去想象，去代入蓝政煜对此的描述。可他越拼命的想。大脑越空白。引的脑袋一阵阵疼。
他停止回忆，再开口语气有些沙哑：“我们一起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其他的…”
说到这，慕锦轩再也说不下去了，又一次转移了话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到了，问你还记不记得。”蓝姝也没说实话，推了推他。
被推了一下，慕锦轩反手握住蓝姝的手腕：“想知道？”
蓝姝抬眸瞥他一眼。慕锦轩却突然抱住她。将人抵在办公桌上：“要不要给你哥打个电话？我总觉得他应该知道全部。”
嘴上说着要给蓝政煜打电话。蓝姝的手却被他锢的死死地。动弹不得。
慕锦轩靠近蓝姝，双手落在她腰间，轻轻环住。像是一把尺子一样摩挲着…果然，这里和他想的一样。
突然被抱起来，蓝姝慌忙环住慕锦轩脖子，同时落下警告：“慕锦轩，这是在公司。”
慕锦轩没想干什么，就松了手：“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要说吗？”
蓝姝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把话题扯回工作上：“你的专访定在下周。你有时间吗？有的话，我就回复对方。”
慕锦轩迎着她目光，薄唇微勾：“如果是蓝副总安排，自然是什么时间都可以。”
说着，又抚起蓝姝的脸：“但我希望，那天你也在。”
就要写到10万字了，养殖员写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一点进步？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成了每晚焦虑的原因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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