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驯养手册》燃鸦

8、撞见了岳寻为？

　　这人穿着一身oversize的黑T，整个人几乎都缩在树下的阴影里。

　　不是，这么大一片场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宫野眯起眼睛，朝项雪鹤快步走去。

　　项雪鹤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同宫野的眼神刚一对上，就慌慌张张地要往树干后面躲，可他哪里跑得过宫野，没几步就被追上，被人整个儿拎了出来。

　　“哎，这谁啊？组里的？”
　　正巧这时，场务从这边经过，同宫野打了声招呼，视线却落在遮遮掩掩往宫野身后躲的项雪鹤身上。

　　宫野觉察到项雪鹤的整个身体都僵直住了，好笑又好气。
　　“这是新来的武替，我朋友，过来看我拍戏，想跟着学学。”

　　场务狐疑的目光在项雪鹤身上扫了一圈：那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还有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还有明显瘦瘦弱弱的身板，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武行，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宫野也就是个普通武替，想来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估摸着就是什么圈外人好奇来片场看明星来了，遂有点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把人给看紧喽，别让他扰乱拍摄。”

　　“好。”

　　等脚步声远去，项雪鹤才长出一口气，宫野注意到他的掌心蹭满了树皮的碎屑，指甲缝里都是泥灰，像是扒着围墙爬进来的。
　　这当红明星顶流，翻墙来偷看一个武替，属实是爆出去都有人嫌料太假的程度。

　　宫野领人去到了卫生间。
　　今天拍的是野外戏，周围没什么正经建筑，只有棚车搭建的移动卫生间，项雪鹤拧开水龙头洗手，宫野高大的身影则挡在门口，防止被人撞见。

　　“知道怕了？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跟踪我？”

　　项雪鹤将口罩拉至下巴，透了口气，露出那张因为心虚而涨得发红的脸。
　　“什么跟踪不跟踪的，别说那么难听，我就是恰好路过而已！”

　　宫野当然不信他的鬼话。
　　且不说这剧组拍摄的地方是在郊区，离市区隔着千儿八百里远，就项雪鹤这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儿，就不对劲。
　　“说实话，到底过来干嘛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就是想看你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包养了什么小妖精，要不然成天不着家的宁愿做替身都不肯试戏…”

　　宫野气笑了，拽住项雪鹤的胳膊就要撵他走，“你赶紧回去，这里什么地方不知道吗？人多眼杂的，外面还有狗仔站姐蹲守，你身份特殊，现在又刚塌房，要被逮到了，还不知道能传出什么谣言，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我不走，我就要看看你这个破替身有什么好当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导演和一众助理场务正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个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靠，纪知远？”
　　项雪鹤神情一愣，看到他前经纪人郭奈居然也在这群人当中，“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宫野，你这替身敢情是给纪知远当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替身，没什么机会看到男主角，而且，他平时基本不露面，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来片场。”

　　眼看避无可避，项雪鹤可不想被发现，情急之下，干脆抓住宫野的手，一起挤进了隔间。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宫野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心跳，还有不受控制的轻颤：他在害怕。
　　一向没脸没皮的项雪鹤在害怕。

　　“岳寻为...是不是也来了…”
　　项雪鹤呢喃着，长睫轻颤，他哀求似的望向宫野，用气音对他道。
　　“别出声宫野，别出声，我不想被他们发现！”

　　但好巧不巧，这群人还将将好就停在卫生间不远处的休息区，大概是因为这地方最是偏僻，来往人员少。
　　纪知远慵懒地陷进专为他准备的休息椅里，要了根烟，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张导，我这不算是轧戏吧？”
　　他晃着手中的香烟，语气十分嚣张傲慢。

　　自从项雪鹤剧组霸凌他事件持续发酵以来，好多本来就不满项雪鹤的黑粉路人都纷纷对他表示怜爱，短短半个月，他微博粉丝数就暴涨了二十万，加上嘉悦有意捧他，最近他的资源商务一个接着一个，大有爆红的趋势。

　　“当然不算，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那导演恭恭敬敬地帮他点燃香烟。
　　他手头上正拍着的这部剧就是嘉悦投资的，纪知远又是岳总钦点的男主角，他生怕得罪这位惹不起的主儿，一个劲陪着笑道，“您的戏份我们都会优先安排，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会配合您的时间来…”

　　“嗯。”
　　纪知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而又对他的经纪人郭奈说道，“《深陷》那部电影，你帮我再争取一下呗，这个林锡虽然是个新晋导演，可他毕竟是韦志明的徒弟，这片子的关注度肯定低不了，我出道也有几年了，一直都不温不火的，这次才刚有点热度，可得赶紧抓住机会往上爬，要是成天继续在这些烂剧里打转，不成了和项雪鹤一样的废物花瓶了？”

　　角落里的助理乔喜喜正在整理纪知远的行程表，听项雪鹤的名字，手指猛地攥紧了文件纸页，她愣了愣神，又慌忙抚平褶皱。

　　“主角定好了的话，配角也行啊，听说下月有个选角会？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操作一下？争取让我在电影里露个脸。”
　　纪知远没看到乔喜喜的小动作，继续对郭奈说。

　　“据我所知，深陷里仅剩两个有剧情的配角角色，一个三番，一个四番反派，这两人都有不少打戏，你恐怕…”

　　“怕什么，用替身不就行了？”

　　郭奈轻咳一声，“现在还不清楚林导那边的要求，问题是，瑞达和嘉悦一直都是死对头，而林锡的这部电影，男女主都是瑞达的人，想来应该和瑞达有密切联系，你去试瑞达的戏，岳总他恐怕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
　　纪知远炫耀般地道，“岳总答应了，一切随我喜欢，对了…”
　　他看向乔喜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岳总半小时后会到达片场，你去准备一下。”

　　乔喜喜表情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上次岳寻为来探班时，纪知远就让她在三十七度的高温天里跨区去买某特定品牌的冰美式，回来时咖啡早就温了，被当着全剧组的面泼在了她的裙子上。

　　“和以前一样，加冰，不加糖。”
　　纪知远慢条斯理地补充，“上次那家咖啡店岳总说他不喜欢，这次你再换一家。”
　　他掏出手机，故意把定位发到一个更远的位置，“哦对了，我很喜欢他们家的可颂，记得带两个回来。”

　　乔喜喜盯着导航距离，咬了咬下唇。
　　马上就快要到晚高峰，就算开车往返也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怎么？有问题？”
　　纪知远跨步而起，一把夺过乔喜喜手上的行程表，狠狠往她身上砸，“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不是跟你那前主子项雪鹤一样看不惯我啊？要真看不惯就直说，我马上就让岳总辞了你！”

　　休息区安静到可怕。
　　张导低头假装看剧本，郭奈则事不关己地刷着手机。

　　乔喜喜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
　　“我这就去。”

　　“赶紧去！哦对了…”
　　纪知远恶劣地笑道，“不准开我的车去，你自己打车吧。”

　　“可，可这里是开发区，很难打到车的…”
　　乔喜喜声音发颤。

　　“那你就走过去啊，哈哈！反正你长了腿不是吗？”
　　纪知远重新靠回休息椅，“记住，这次买的咖啡要是再不冰，我就立刻炒了你。”

　　片场鸦雀无声。
　　乔喜喜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可在场却没有一人帮她说话。

　　“这个王八蛋！成天就知道欺负人无辜小姑娘…”
　　项雪鹤抓紧了门把手，“看我不教训他！”

　　宫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那就这么看着他欺负人？”
　　项雪鹤咬着唇，眼眶里也像是浸了水一样，红通通的，满是委屈不甘。

　　宫野宫野沉默片刻，掌心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后推门而出，犹如天神一样挡在乔喜喜身前。

　　乔喜喜含泪仰头望向宫野。

　　“这附近就有几家连锁咖啡店，也能点外卖，没必要非为难一个小姑娘吧。”

　　纪知远眯起眼睛，起身想要去扯乔喜喜，“你谁啊？刚一直躲在卫生间里是在偷听我们谈话？”

　　宫野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挡住纪知远。
　　他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腿长，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工装戏服，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压迫感。

　　张导慌张上前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剧组的武替…”

　　只有郭奈没有说话，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宫野身上来回扫视。

　　有宫野的阻挡，纪知远不敢去扯乔喜喜了，他悻悻冷笑一声，找补道。
　　“一个武替敢多管我的闲事？你是不是跟她一样，都不想干了？”

　　“我没有偷听，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道理？！”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岳寻为西装革履，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跟宫野差不多的年纪，戴了副金丝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宫野身上。

　　纪知远跟变脸似的，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迎了上去。
　　“岳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岳寻为没有理会纪知远，依旧看向宫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宫野。”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