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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许诺 酒意太浓, ...

  •   深夜的街巷静悄悄的,一阵踉跄拖沓的脚步声突然出现,渐渐靠近文家旧宅。

      文施欣刚洗漱完准备休息,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是男人含混又执拗的呼喊。

      “阿欣……我要阿欣……”

      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肥尸正费力地拽着乌鸦的胳膊,想把人往门口带,可乌鸦一个劲地扭动着身体,挥手推开肥尸,嘴里反复嚷嚷。

      “唔好掂我……我要揾阿欣……” (掂=碰)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歪歪扭扭,场面透着几分混乱。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拉开了门。

      浓重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烟草气息,呛得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门口,肥尸正死死拽着还在挣扎的乌鸦,额角满是汗,见门开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急声说:“文小姐,大佬饮大咗,一路吵住要揾你......”

      他说话时语速飞快,眼神躲闪,显然也觉得这场景难堪,只想赶紧脱身。

      乌鸦浑身瘫软却仍在挣扎,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涣散,脸颊泛着潮红,呼吸粗重又灼热。

      文施欣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像是突然攒足了力气,猛地挣脱肥尸的搀扶,脚步踉跄着朝她扑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沉重,文施欣猝不及防被他撞个正着,后背重重抵在门框上,差点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阿欣……”

      乌鸦闷哼一声,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双臂死死圈住她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一下下喷在她的颈侧。

      文施欣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刚要开口,就听见肥尸在一旁急声补了句:“文小姐,人我送到了,走先!”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脚步声飞快远去,显然是肥尸直接溜了。

      “喂!”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只换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乌鸦像是没察觉到外界的动静,只是一个劲地往她怀里蹭,嘴里含糊地呓语:“阿欣……唔准唔理我……”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铁箍一样锁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

      她试着推了推他的胸膛,想把这沉重的累赘推开,可乌鸦抱得太紧,像生了根似的,任凭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后腰还隐隐发疼,推搡无果后,只能放弃挣扎,半拖半扯地带着他往客厅里挪。

      跌跌撞撞拖到了沙发旁,她猛地一推,将人重重摔在沙发上。

      看着胡乱摊在沙发上仍在喃喃叨叨的男人,文施欣眼底的烦躁压过了所有迟疑。

      她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卧室走。

      能让这醉鬼进屋躺在沙发上,而不是把他丢在门口露宿,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她低估了醉酒发疯的人,客厅里的呼喊就变得愈发清晰,断断续续却执拗得很,那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门缝,搅得她不得安生,根本没法静下心休息。

      文施欣又走出去,看着沙发上不停呓语的男人,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醒下!.......唔好吵啦!......”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发烫的皮肤,原本瘫着的男人突然像只蓄势的野兽,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内。

      浓重的酒气瞬间将她包裹,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氛围。

      后脑被扣住,脸颊顺势贴在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响动,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上,震得她心慌意乱。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皮肤发麻,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的气息被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而他的胡话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阿欣......唔好走!”

      “唔准唔理我!......”

      “阿欣......阿欣......”

      慌乱又讨好的语气,令文施欣的挣扎竟顿了半分,不由得怀疑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这还是那个动辄动怒、手段狠戾的乌鸦吗?

      男人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带着笨拙的亲昵。

      “对唔住......对唔住......你唔好嬲......”

      “唔好走!唔好离开我!......”

      “你打我!......求你唔好唔理我......”

      耳边的胡话直白又脆弱,她看着此刻不停忏悔的男人,竟有些无措。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她依然怀疑这是酒后的真心,还是刻意营造的假象?

      她见过他太多算计的模样,怎么敢轻易相信。

      “松手啊!......”

      抗拒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还没等用力挣扎,男人反而越锢越紧。

      “唔放……唔可以放手……”

      醉意沾上固执。

      “你唔准走!......”

      不知是醉是梦,他埋首于她颈间,气息缠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文施欣看着天花板,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疲惫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不是妥协,只是在这滚烫又浓重的酒气里,自己也有点醉了,暂时没了力气反抗。

      等大家都醒了,泡沫自然也会消失不见。

      *
      年关越来越近,街头街巷早已被浓浓的年味裹住。

      街巷口的年宵摊支起了红白蓝胶布帐篷,挥春摊前师傅握着毛笔现场挥毫,对联一一挂起,红得刺眼。金桔盆栽挤得满满当当,翠绿的叶片间挂着小红灯笼,旁边的桃花枝桠舒展,粉白的花苞缀满枝头。

      路人行经,老板都会大声吆喝招揽生意:“靓年花靓年桔,买桃花行大运咯!”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也渗不进文家的旧宅。

      文家亲缘本就疏薄,阿嫲去世后,那些远房亲戚更是断了往来。

      她在挥春摊前驻足许久,最后还是买了一副烫金对联和几张寓意吉祥的挥春,又挑了两个小巧的红灯笼。

      回到家,她把对联和挥春放在客厅桌上。

      幼时的记忆碎片里,贴对联都是爸爸和大哥的活。爸爸在世时,大哥总跟在旁边搅浆糊、扶梯子,两人说说笑笑的,而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在旁边看着。后来又成了大哥独当一面,她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帮着递东西。

      想起团圆时刻只剩下孤单一人,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她把红灯笼擦干净,挂在了厅门口的钉子上,一点猩红在冷清的旧宅里,总算添了几分生气。

      乌鸦今天很早回来。

      他最近越来越忙,有时半夜回来抱着她眯一会,天没亮又离开;有时甚至几日都不见人影,但只要他没回来,电话总会准时叨扰。

      四下无人,他径直走进房间,果然见文施欣又在伏案工作。

      她最近的学业似乎特别繁重,甚至连和兴的兼职也去得少,除了上学,几乎都是窝在房间的书桌前,淹没在书堆里。乌鸦偶尔偷看过几眼,想知道她在忙什么,无奈那些鸡肠他是真的看不懂。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背影几眼,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进去打扰。

      乌鸦晃晃悠悠来到客厅,发现桌上放着几张红纸。

      他后知后觉,快过年了。

      混迹江湖将近十年,过年对他来说渐渐变成了模糊的概念,没有阖家团圆的期盼,更没有辞旧迎新的仪式感。以往每到年关,无非是跟着龙头参加社团的年夜饭,一桌子人推杯换盏,说的还是地盘、利益那套江湖话术。饭一吃完,就带着兄弟们转场去按摩、泡夜场,震耳的音乐、酒精的麻痹、喧闹的嬉闹,把夜晚填得满满当当,和平时的日子没半点两样。

      热闹是真热闹,却也空洞得厉害,唯一能让他生出点波澜的,大概就是在醉意朦胧时晃过一个念头:
      ——又多活了一年。

      看着桌上这些喜庆的对联挥春,他心里竟生出一股期待。

      “呢啲嘢……边张贴左,边张贴右?”

      乌鸦手上拿着那副对联进了房间。

      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哪里懂这些文人墨客的讲究。

      文施欣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她还是回答了男人的疑问。

      “‘和顺一门有百福’系上联,‘平安二字值千金’系下联。上联要贴右边,下联贴左边,横批‘万象更新’贴中间上方。”

      乌鸦边听边分辨着,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

      文施欣满心疑惑,他怎么莫名其妙问起这个,又突然走了?

      但她也没再多纠结,心思又回到书桌上。

      她有太多的事要准备,只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可没安静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搬弄声响,断断续续的,搅得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她皱紧眉头,终究还是不放心,合上书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外,乌鸦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架竹梯,旁边还放着一锅浆糊,他正弯腰摆弄着梯子,试图把它固定稳当,桌上的对联和挥春已经被他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你……”

      乌鸦转头看她,回答道,“趁今日得闲,提前贴好挥春。”

      他刚要往对联上刷浆糊,文施欣就让他等等,转身取了抹布,默默擦干净门框上的灰尘。

      乌鸦就站在一旁等,手里握着刷子,没催也没动。等她擦完,他才拿起对联刷上浆糊,爬上竹梯。

      男人身量高大,踩在梯子上吱呀作声,文施欣看了几眼,终究走上前在旁边扶着梯子,顺便帮忙递东西,偶尔提醒几句位置,“再左少少......”“太高啦.......”。

      贴好最后一张,两人并肩站在门口。

      乌鸦将梯子挪到一边,转身突然对着文施欣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开车带着她前往中心区。

      这里和凉茶铺所处的旧街截然不同。

      旧街满是市井烟火气,铺位低矮,多是老旧的货铺;而中心区霓虹招牌闪烁,百货公司、电器行、时装店一应俱全,往来的人群摩肩接踵,比旧街热闹了不止一个档次。

      文施欣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乌鸦带着她走到一间正在装修的铺位前,门口围着挡板,能看到里面工人忙碌的身影。

      他指着铺位,开门见山地问:“系度开间药房,你觉得点?”

      “药房?”

      文施欣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乌鸦点点头,望着她继续说道:“你唔得闲嘅话,到时候你大哥系荷兰翻嚟,都可以帮手打理。”

      文施欣脑子发懵,难以置信看着他,声音都有点颤抖。

      “你系话......我大哥……佢可以从荷兰翻嚟?!”

      “佢当初偷咗社团八十万,” 乌鸦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话过,只要佢从荷兰将另一批货抢翻嚟,呢件事就一笔勾销。我乌鸦向来讲到做到。”

      惊喜像潮水般涌来,大哥终于可以回来了,他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可惊喜过后,惶恐忧愁又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眉头紧紧蹙起:“但你点解要开药房?……”

      他做的这些事,早已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也让她越发看不懂他的用意。

      女人眼中的惊喜转瞬即逝,疑虑忧思出现在姣好的面容上,质疑他的用意动机。

      乌鸦上前一步轻轻握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粗糙却不像平时那般强势。

      “我话过,我同你之间,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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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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