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无措 时间被无限 ...
文施欣悬在半空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绵密的毛毛雨丝被风卷着,一遍遍扑在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冻得她浑身僵硬,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勒痕处火辣辣的,血液流通不畅,指尖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肩关节的刺痛更是尖锐得让人窒息,每一次身体的轻微晃动,都像是要把手臂硬生生扯脱。
夜色浓稠如墨,码头的路灯昏黄而微弱,光线穿过雨丝,在她眼前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像鬼魅的触手捏住她这岌岌可危的性命。
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带着咸湿的腥味,夹杂着远处货轮隐约的鸣笛,却衬得这方天地愈发死寂。
她不愿承认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乌鸦离去的方向。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尽头,眼底的倔强才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他真的走了。
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角残留的冰凉,混着雨丝滑进嘴里,又咸又涩。
身体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寒冷与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想呼喊,想求救,可喉咙里像堵着一根木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昏黄的路灯在她眼前化作一团团晃动的光晕,耳边的风声也渐渐远去。
“阿嫲……阿哥……”
她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眼前闪过他们的笑脸,闪过凉茶铺暖黄的灯光......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最后定格在乌鸦猩红的眼眸上。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刻,她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包裹,所有的痛苦、绝望,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渐渐消散......
再次醒来时,刺目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她动了动手指,手腕传来隐隐的胀痛,浑身也酸软无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醒咗?”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床边响起,带着几分威严,却并不让人觉得陌生。
文施欣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眼神威严却温和——是东星的龙头,骆驼。
尽管只是两面之缘,但这张脸让她印象深刻。
她怎么会在这里?床边坐着的怎么会是骆驼?
文施欣眼中满是意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骆驼见状,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声音放缓了些:“饮杯水先。”
文施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才勉强挤出声音:“骆……骆爷,系你救咗我?”
骆驼放下水杯,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文施欣缠着纱布的手腕上,眼神复杂。
昨晚半夜他睡得正沉,床头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他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乌鸦急促又语无伦次的声音,只反复喊着“阿大,救佢”“码头,快啲佢码头救人”,还报了一串地址,末了才含糊提了句自己被警察拘留了。
骆驼一头雾水,乌鸦这小子向来桀骜,从不轻易求人,能让他慌成这样,必定是出了大事。他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给家强,带着几个小弟匆匆赶去了码头。
深夜的码头寒风刺骨,绵密的雨丝裹着风打在脸上生疼,他循着地址找到那处吊钩时,只见小丫头被吊在半空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混江湖几十年,刀光剑影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那一刻,看着这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晃荡,骆驼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怜悯。
收回思绪,骆驼见文施欣想挣扎着坐起来,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医生话你重感冒未好,又发烧脱力,可能会引发肺炎,要好好休养。”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你唔使多谢我,系乌鸦個衰仔叫我去救你。”
文施欣沉默了。
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骆驼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加上之前的接触也知道她是个纯良的普通人,心里不免生了些恻隐之心。这女孩的年纪,和他家里的女儿差不多大,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摊上了乌鸦这样的人。
他以为文施欣是被乌鸦的仇家报复,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姑娘,遇上乌鸦这样的混世魔王,真是造孽,倒了八辈子霉。
可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作为外人也不好多管。
两人相顾无言。
对着这么个虚弱的小姑娘,骆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尽量温和:“你好好休养,我安排两个兄弟系度,有事你就叫佢地,唔好客气。”
毕竟是自家小弟的女人,那也是东星的人了,自然不能松懈。
说完,骆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仲有事要去警局一趟,就唔阻你休息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
乌鸦和笑面虎还在警局里,他得赶紧过去捞人。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文施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了被吊在码头的绝望,想起了骆驼的话,迷迷糊糊又昏睡了过去。
乌鸦被抓,并非仅仅因为文施欣的举报。
与东星双虎合作的阿部力,早就因为频繁的跨境交易,被海关盯上了。
警方顺着阿部力这条线,一路摸查到了乌鸦和笑面虎身上,加之自从这对东星双虎从荷兰回来后,就成了缉毒部门的重点观察对象。
骆驼早就察觉到了风险,再三警告过他们,不准把这种生意带回香港,可两人利欲熏心,始终阳奉阴违。
之前警方也掌握过几次线索,却都被他们靠着各种关系和谨慎的行事风格侥幸化解。
这一次,警方本想人赃并获。
可没想到东星双虎做事谨慎,除了必要的样品用来试货,所有谈妥的生意都从荷兰直接运至下线其他国家,不在港岛中转,而乌鸦昨晚在察觉不对后,又立刻转移了其他仅有的存货,最后的样品又被冲进了马桶。
警方搜查了东星相关场所,东漫酒吧,甚至两人的家都没能找到任何证据。
骆驼早年和警队的一位高级警司有过交情,现今还能说上几句话,最终,乌鸦和笑面虎只被拘留了24小时,就被释放了。
东星堂口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上方挂着关公像,香案上的三炷香燃着袅袅青烟。
骆驼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乌鸦坐在左侧,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笑面虎坐在右侧,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有些闪躲,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骆驼的脸色。
“你地两个真当我老懵懂啊?”
骆驼终于开口,“以为私下搞個啲小动作,我真系唔知?”
笑面虎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身子,谄媚道:“阿大,您误会咗,我地就系做啲小生意,绝对唔系有心违背您嘅意思……”
“小生意?”
骆驼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他的话,“下线分布东南亚日韩,仲敢话系小生意?!”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我早就警告过你地,荷兰嘅生意唔准带翻嚟香港,我地系荷兰搞嘅嘢早就上晒红底,你地应该心中有数噶?!”
“今次算你地好彩,警方冇实质证据,又由我出面讲情,先拘留咗24小时。”
骆驼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地以为呢件事真系咁简单啊?走去人地洪兴嘅地盘搞搞震,人地蒋天生大把钱,搞掂你两件蛋散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咪一样害死我!”(蛋散=不中用的人)
“系嘅,系嘅,阿大讲得啱!”
笑面虎连连点头,“我地以后绝对唔敢了,一定乖乖听你话。”
骆驼冷哼一声,没再看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乌鸦:“衰仔,你呢!?”
乌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骆驼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知了,阿大。”
骆驼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他挥了挥手,让笑面虎先回去,好好反省。
笑面虎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堂口。
只剩下骆驼和乌鸦两人,气氛更加沉闷。
骆驼站起身,走到乌鸦身边,“佢依家系医院,虽然醒咗,但系身子好虚弱。”
望着乌鸦稍微松容的面色,他顿了顿,语气也缓和了些,“到底发生咩事了?你得罪咗咩人?仲连累埋自己女人?”
乌鸦的身体微微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了一会,避重就轻地说只是情侣之间吵架。
他对骆驼出手相救满心感激,可这件事的起因,是他用文施欣的凉茶铺□□,是他被激怒后失控的行为......
这混蛋程度,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骆驼听他说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矛盾得闹到这种人命关天的程度。
他难得见到乌鸦这般失魂落魄、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说教。
“你個衰仔,咩都好,就系衰冲动,做嘢唔经大脑!”
骆驼苦口婆心地劝道,“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冲动系大忌。尤其系对自己嘅女人,点可以咁重手?!”
他想起文施欣苍白虚弱的脸,更加觉得女孩可怜。
“你咁养女人,同驯虎有咩区别?只知道用强硬手段,根本唔识得怜香惜玉......”
见乌鸦难得没有不耐烦,竟一直安静地听着,骆驼作为过来人,忍不住又多唠叨几句。
“我地行走江湖,条命挂系裤腰带上过日子,本身就冇资格倾咩儿女情长......”
骆驼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既然心中有佢,就该好好保护佢,而唔系要人地委屈受罪。人地年纪轻轻大好前程,跟着你,简直就系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啦!”
他叹了口气,“人地系好女仔,唔好耽误咗人家啊......”
骆驼最后看了臭小子一眼,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带着人也离开了。
乌鸦站在原地,心里被反复敲击。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关公像,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后悔,更有慌乱。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乌鸦第一次感到了茫然无措。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