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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长夜 此刻对望, ...

  •   包厢门被推开,笑面虎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正是洪兴基哥。

      笑面虎脸上堆着笑,搓着手道,对二人互相引荐:“洪兴基哥!东星乌鸦!”

      基哥眯着眼打量乌鸦,“铁马骝同我提过,话东星有个后生仔,手段厉害,原来就系你。”

      他早听说东星最近动作不少,尤其是刚从荷兰回来的东星双虎,要是能借机赚笔钱,说不定能重新压住陈浩南的势头。

      乌鸦起身,伸手帮人点燃雪茄,缓缓开口:“我呢啲二打六,边有基哥嘅朵响啊。” (我这种小喽啰,哪有你的名声响)

      他刻意顿了顿,话里有话,“依家社团入边,好似基哥咁,既能镇住场面,又识带兄弟嘅,没几个了。唔似有啲后生,只顾着自己风光。”

      这话正好戳中基哥的痛处,也挠到了他的痒处。

      他端起笑面虎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又带着点自嘲:“依家啲后生势头猛,我呢啲老嘢,未out出局就阿弥陀佛咯。”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陈浩南就是仗着蒋天生的偏爱,才敢处处压他一头。

      笑面虎见状,立刻接话:“基哥~你铺话法就要戒啦!姜仲系老嘅辣!论资排辈,边个敢唔畀面基哥你。” (你这说法就要改了,谁敢不给基哥你面子)

      他凑过去,声音压低了些,“再讲了,大家心里有数,如果有大茶饭食,肯定争住跟你走啦。”

      基哥被哄得眉开眼笑,他吸了口烟,吐着烟圈,语气比刚才急切了些:“东星双虎揾我来,冇理由就为咗同我呢件老嘢擦鞋呱?上次Tiger提嘅好生意,不妨直说。”(你们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拍马屁吧)

      他心里清楚,东星突然找自己,肯定有目的,但只要能赚钱、能帮他稳住地位,也不是不能谈。

      乌鸦没没再绕弯子,将一张地图推到他面前,指着一处空置的商铺——那地方离陈浩南的夜总会不远,却属于基哥以前负责的老地盘,如今生意冷清,正好没人管。

      “我想喺度开间酒吧。”

      他顿了顿,见李兆基眼神微变,立刻补充道,“基哥放心,我地从荷兰翻黎,有心做正当生意,卖洋酒、做简餐、晚上请几个乐队驻唱......依家啲鬼佬就兴呢种。”
      “而且呢度系基哥你嘅地头,我地开间新型酒吧,都算帮你炒热块地啦。”

      基哥盯着那个位置,虽然现在冷清,可地段好,要是酒吧开起来,说不定能重新热闹起来,到时候他就能借着盘活老地盘的由头,在蒋天生面前争回点面子也不错。

      他心有计量,抬眼看向二人,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东星想喺洪兴地头开酒吧,我好难做喔。”

      言下之意,应该谈谈分成。

      “蒋生在意嘅系守规矩、地盘安稳。”

      乌鸦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把握,“而且最近我听讲,基哥手下班兄弟,手头都有啲紧。间酒吧开业,每个月畀基哥你分三成利,下面负责安保嘅兄弟,每月除了工资,仲有一成分红,赚嘅只多不少。至于洪兴其他人,有基哥你喺度,点都会畀翻几份薄面呱?”

      这话一出,倒是把基哥架起来了,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三成利!

      手指飞快地敲着桌面,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买卖不仅能赚钱,还能巩固地位,就算蒋天生知道了,也挑不出错处——毕竟他是在盘活老地盘,给兄弟们谋福利。

      笑面虎趁机添火:“基哥,呢单嘢只会稳赚不赔!我地海外有渠道,洋酒可以直接从個边运过来,成本比市面上低三成,至于利润空间,你可想而知有几大。”

      李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却还是难掩眼神里的渴望。

      “你地后生仔果然识做生意,有钱知道大家一起赚。”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倒也知道留一手。

      “不过丑话在先,我地洪兴有洪兴嘅规矩,如果酒吧出咗咩事,就唔好怪我不讲情面,直接关门。”

      “基哥放心,我地知规矩。”

      乌鸦端起酒,跟他碰了碰杯,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日我就叫人将合同送过去畀你,酒吧嘅装修、设备都由我地东星来负责,保证尽快开业。到时候仲要靠基哥你多关照,我地一起将盘生意搞得好好睇睇。”

      基哥一口喝干,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拍了拍胸脯,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你地放心,有我喺度,铜锣湾边个敢唔畀面!”

      乌鸦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量。

      这颗既缺钱又缺权、急于翻盘的棋子,比他想象中更容易拿捏。

      笑面虎见事情谈成,连忙笑着说:“就咁话定了!以后我地就系自己人,合作愉快!”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烟味混着酒味,掩盖了三方各自的心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开始亮起,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乌鸦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一切顺遂进行,至于中转暂存地,他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接下来的日子,乌鸦忙着东漫酒吧的筹备事宜,从装修监工到设备采购,几乎天天堂口酒吧两边跑,神龙见首不见尾。文施欣对此倒乐得自在,没有他在身边纠缠,反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甚至偷偷盼着这样的清净能更久些。

      阿鬼打理凉茶铺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从药材分拣到煮茶待客,再到每日对账,都做得井井有条,偶尔还会跟文施欣请教些新配方。

      让她更意外的是,乌鸦对凉茶铺似乎是真上了心——有两次她去铺里时,见到又多了几罐新药材,党参、麦冬、当归......平平无奇的凉茶铺感觉要变成药材店。

      后来问了阿鬼才知道是乌鸦定时送来。

      起初她还不习惯,复杂的情绪千丝万缕。

      文氏凉茶铺不再冷清,又变回街坊歇脚闲谈的好去处,这地方,终于又有了记忆里鲜活热闹的样子。加上充足的药材和阿鬼的经营,她便更放心地投入自己的学业。

      渐渐地,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触动。

      偶尔男人打电话过来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依然是他问她答,他说她听。然而隔着电波,乌鸦却明锐地感觉到女人的语气少了几分冷淡,谈不上热情,但至少变得温和。

      这变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只知从不正经的男人在电话里越发放肆,三言两语又会犯浑。

      半个月后,东星双虎与洪兴基哥合作的东漫酒吧在铜锣湾正式开业。

      开张当天,酒吧门口挂满彩带,舞狮队敲锣打鼓,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陈浩南就带着十几个兄弟找上门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东星二人的心思,当场毫不留情地驳了基哥的面子,痛斥他被人当枪使还帮着数钱。

      乌鸦自然不肯示弱,两人一言不合就起了口角。

      陈浩南手下的兄弟撸起袖子要动手,东星的人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幸好有警司在场,才勉强将双方拉开。

      好好的开业日被搅得一团糟,乌鸦憋了一肚子火,没等庆祝结束就离开了酒吧。

      他驱车直奔文家旧宅。

      推开门时,卧室灯还亮着。

      文施欣居然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台灯的暖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层柔和的光圈。

      他径直上前,几乎是本能地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

      力道不轻,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灼热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让文施欣瞬间僵住。

      他身上满是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熏得她皱紧眉头,又嫌又慌:“你又饮咗几多酒?成身酒气!”

      她挣扎着推他,指尖触了下他紧实的手臂,热得烫人。

      以往乌鸦每次抱她,总会趁机动手动脚,在耳边说些羞人的荤话,讨够了甜头才肯罢休。

      可今晚他却一反常态,既没回应,也没再动作,呼吸沉重地落在她的颈窝,带着酒气的燥热,让她颈后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文施欣明显觉得他不对劲,扭动着身体,试探的口吻:“你做咩啊?”(你怎么了?)

      依然没有回应。

      “你松手啦,我就嚟唞唔到气啦!”(喘不过气)

      她连问了两句,乌鸦还是没说话,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这反常的模样,让文施欣心里泛起疑惑,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她以为他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发酒疯。于是用了点力气挣开,转过身看向他。

      男人今晚穿了件蓝色紧身上衣,规规整整地被皮带束进黑色西裤,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修长,荡人心神。

      显然今天是有重要的事。

      可文施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不同于以往生气时的暴怒,反而像是在生闷气,透着几分不甘,甚至……还有点委屈?

      然而她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委屈?

      下一瞬,视线被乌鸦的眼角吸引。

      那里多了一块红印,还隐约带着点血痕,像是被什么烫伤的,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你呢度做咩啊?” (你这里怎么了?)

      文施欣下意识开口问,话音刚落,探身凑近查看,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悬在他眼角上方,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触到伤口的瞬间,紧皱的横眉,几不可察地戚了下。

      刺痛让乌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是刚才陈浩南用打火机点酒示威时,飞溅的火星烫到的伤口。

      当时场面混乱,他也没在意,可此刻被她微凉的指尖碰到,那点疼竟像是被放大了,又奇异地透着点痒。

      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文施欣已经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小药箱,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乌鸦抬眼望去,正看见她垂着眸,手指捏着棉签蘸取碘伏,动作利落却轻柔。

      她的睫毛很长,在台灯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夜温致使鼻尖微微泛红。

      令他缱绻流连的软唇,此刻抿成一条浅粉的线。

      这是她专注时不自觉的小习惯。

      熟悉的气息渐渐缠绕上他的感官,不是酒吧里的酒气烟味,而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明明清淡,却勾人深嗅。

      他甚至能看到她脖颈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周围,微凉又刺痒。

      这是她第几次帮他处理伤口了?

      对他总是嫌弃拒绝,不留情面。

      那心呢?

      这皮外伤很快就处理好,文施欣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还特意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不会掉下来。

      她抬头,想赶人起身,猝不及防与他目光相撞。

      男人依然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变了。

      像化不开的墨,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莫名地,她脸上泛起一层热,连忙移开视线,可耳朵却像被烫到似的,越来越红。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动,黏糊糊的,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文施欣后来也想不明白。

      身体两侧被男人双臂禁锢,形成一个密闭的圈,她无处可逃。

      他今晚很奇怪,没有了之前的急切与粗暴。

      她今夜很奇怪,充斥着难隐的欢愉与渴望。

      【删】

      【删】

      【删】

      桌脚与地面摩擦,吱吱呀呀。

      书桌空间本就不大,堆叠书料纷纷跌落地上,发出厚重的声响,却全然被娇泣喘息盖过。

      【删】,实验报告被揉出折痕。

      【删】,最后彻底模糊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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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粮自煮之作,多多包涵,不喜勿喷 供应完整主食和隐藏辅食的后厨:A///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