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憬醒

3、雪落里士满

　　伦敦的初雪总在不经意间降临。清晨的里士满公园，天色铅灰，雪片像被撕碎的云絮，一片片贴上黑色呢大衣。安宁伸出手，掌心向上，雪花触到皮肤，瞬间化成细小的冷针。
　　“别傻站着。”孟续拍掉他肩头的雪，顺手把羊毛围巾往前一拢，将omega半张脸埋进深灰绒毛里，只露一双被寒气洗亮的眼睛。
　　安宁闷闷地抗议：“我只是想接一片完整的雪花。”
　　“等接满一百片，手也该冻掉了。”alpha语气淡淡，却握住他泛红的手指，塞进自己大衣口袋。体温透过里衬传来，像暗火贴着皮肤。
　　远处草坪已被雪覆成平滑的穹庐。孟续弯腰抓了一把，掌心一压，雪球成型，忽然朝安宁肩头轻掷——啪，雪屑炸开，像碎星四散。
　　“孟续！”安宁愣了半秒，弯腰 retaliation，雪粒飞回，却在alpha胸口散成白雾。孟续低笑，长腿几步逼近，揽住他腰往怀里一带，两人齐齐滚进雪原。雪层柔软，压出深深凹陷。安宁扑腾着要起身，却被按住手腕。
　　“投降吗？”
　　“才不要。”
　　薄荷味信息素被冷意蒸得清澈，混进苦橘的暖调，在雪面上空形成看不见的小漩涡。他们像孩子般互相埋雪，笑声惊动近处的赤鹿，鹿蹄踏起细雪，奔向树林深处。
　　玩累了，安宁窝在一张长木椅里喘气，雪落在睫毛，化成细小水珠。手套早已湿透，指节僵硬。孟续拂掉他发上的雪，眉心轻蹙：“手都紫了。”
　　说着解开大衣纽扣，将那双冰手贴上自己腰腹。皮肤与皮肤之间，温差像电流，omega被烫得轻颤，却舍不得离开。alpha肌肉紧绷，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声音低哑：“暖和了吗？”
　　“嗯……”安宁垂眼，耳尖通红。雪落在两人之间，瞬间被体温蒸发，形成若有若无的薄汽。
　　傍晚，他们回到里士满山脚的小型温泉旅馆。建筑是旧马厩改建，红砖外壁爬满枯藤，推门却暖意扑面。老板递上铜制钥匙：“Room 7, private hot spring balcony. Enjoy the snow.”
　　房间挑高，橡木梁裸露。推开通往阳台的雕花门，白雾腾起，温泉池面浮着一层细雪，边缘有恒温出水口，水面轻轻荡漾。雪片触及温泉即刻融化，像无声的烟火。
　　安宁脱下浴袍，赤脚踩进池沿，被热气包围，毛孔瞬间张开。孟续随之入水，靠坐在他身侧，手臂自然搭上池壁，将omega圈进半环。
　　夜色渐深，雪仍无声坠落。远处街灯在雾里晕开橘黄，像被水稀释的油画。水面映出两人的剪影，一个微微仰头，一个侧目注视。
　　“还冷吗？”alpha声音混着水雾。
　　“不冷了。”安宁低头，指尖在水面划出一圈圈涟漪，“伦敦的雪，好像也不那么冷。”
　　“因为有温泉？”孟续挑眉。
　　“因为有你。”omega声音轻，却带着笑。
　　alpha喉结轻滚，手掌贴上他后颈，指腹摩挲腺体处的细小绒毛。信息素不自觉放出，苦橘混进薄荷，被热气蒸成甜暖的雾。安宁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夜深，他们擦干身体，换上旅馆准备的白色浴袍。壁炉里木柴噼啪，火光在天花板跳舞。安宁窝进窗边的绒毯，翻看白天用手机拍的鹿群，指尖仍泛着淡粉。
　　孟续倒了一杯热巧克力递给他，顺势坐在地毯上，头枕着omega膝弯。火光描出alpha利落的侧脸线条，安宁手指穿过对方发间，轻轻梳理。
　　“明天还去看雪吗？”
　　“不去了。”孟续握住他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想留在屋里。"
　　窗帘没拉严，雪片在玻璃上撞出细碎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吻。浴袍带子被指尖勾开，又停下。孟续低头，只在他肩窝落一个极轻的吻，像是确认温度，然后替他把系带重新系好。
　　“睡吧。”alpha声音低哑，却温柔。
　　安宁窝在他颈侧，信息素味道交织，像两股线被炉火烤得微微卷曲，缠成一股。壁炉火光渐弱，雪声填满寂静。
　　床头灯调到最暗，羽绒被鼓起两座小小的山丘。安宁蜷在里侧，指尖仍冰凉，不自觉往alpha怀里钻。孟续任他贴着，掌心覆在omega腰间，缓缓摩挲，直到温度回升。
　　窗外雪继续落，屋内只余轻缓呼吸。安宁半梦半醒间，听见极轻一句——
　　“以后每个冬天，都给你暖手。”
　　他含糊应了一声，往热源靠得更近。
　　火光熄灭，雪光映在窗帘，像给房间盖上一层柔白滤镜。
　　伦敦的夜，很长；雪，很静；被窝里，两股心跳渐渐同频——
　　咚、咚、咚。
　　雪日落幕，而故事，才刚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