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解沪佳 朝思暮想的 ...
-
男人双眼一眯,趁江浔分心那一瞬间,飞身奔向江浔,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江浔,而是他手上装有戾气的陶瓷瓶。
眨眼间,男人已经贴面而来。
与此同时,乐时和解九站在虚空中,脚下是一片像明镜一样的东西,每走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就在十几分钟前,乐时左等右等,也没见江浔有出来的意思,心急如焚,实在有点担心,解九无奈,破了归墟门入门,两人一同进来,让花思谦在外面看着。
“解大哥,江哥会不会有事呀?!”乐时担心的问。
解九没有立刻回答他,左右打量了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但凡有事你都进不了他心境里。”
两人进来后,没有因为归墟门去到任何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而是来到了江浔心境。
“心境?”乐时看向脚下漾开的涟漪,原地转了一圈,“那江哥的心境未免也太荒凉了吧,我还以为能看见点他的小秘密。”
此时的江浔:“…………”
眼见男人已经近到眼前,江浔闪身躲避,就差百分之一差点就拿到。
男人一击未得手,脸上喜怒无常,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江哥!快醒醒!回家吃饭了!”乐时噪门跟装了喇叭,这一声巨大无比。
“噗!”男人好笑道:“听到没有,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回家去吃饭!”
“……”
后者不语,只是把手中的陶瓷瓶收好,半响才道:“是啊,外面还有等我的人,而你……不一样。”
男人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江浔缓缓抬起双眸,耳边是阴噬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他也不在去看空中那个朝人,而是淡淡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江浔随身携带的黄表纸在手中七折八折,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战斗傀,两只童男童女的纸傀儡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男人眼神一厉,五指裹挟着凌厉的黑气,再次抓向江浔口袋,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江浔,便离在半米处停住了,两只纸傀儡死死抓住他的手,一只爬在他左臂上,一只爬在他右臂上。
男人猛地扭过头,两只纸傀儡机械式的“咔咔”两声转过头,不等他反应,顺着他的手就往上爬。
两只纸傀儡轻若无物,动作却快得惊人,如同两张染血的剪纸,瞬间便顺着男人的手臂缠绕而上。
男人脸色剧变,试图催动黑气震开它们。但黑气甫一接触纸傀儡,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纸身吸收殆尽,童男童女纸脸上的笑容在吸收黑气后显得更加妖异生动。
“雕虫小技!”男人怒吼一声,全身黑气猛然爆发,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试图强行挣脱束缚。
纸傀儡被冲击得哗啦作响,纸身剧烈颤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就在男人被纸傀儡牵制,动作一滞的瞬间,江浔动了。
他眼神冷冽如冰,手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数十条傀线喷涌而出,一根根细的如牛毛,男人瞳孔猛缩,危机感瞬间炸开!他顾不得纸傀儡的撕扯,强行将大部分黑气凝聚于身前,形成一面扭曲的黑色盾牌。
就在他以为傀线被挡住时,后面“轰”的一声,乱石腾飞,两条傀线破土而出,男人来不及多想,便被傀线一拉。
“呃啊——!”男人发出一声痛哼,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撑起身,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痕,眼神惊骇地看向江浔,再无之前的狂妄。
“你…咳咳…”他剧烈咳嗽着,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灵魂被灼烧般的剧痛让他一时失语。
江浔站在原地,气息也有些微乱,但眼神锐利依旧。他缓缓收回手,冷声道:“我说了,你的结局只有死。”
“是吗?!”男人勾起一抹讥笑,“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就那样。”
江浔对他的挑恤不置可否,也不想听他啰嗦。
男人啍笑一声,“来日方长,我们下次还会再见的。”
江浔眯起眼睛,只见他朝自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电光火石间,他指间的傀线再次弹出,却在空中抓了空。
江浔眉毛一皱:“分身!”
空中只留下一丝残影,男人瞬间原地消失不见。
“江哥!快醒醒!”乐时大嗓门在耳边回荡。
江浔只感觉脑里一阵天马行空,过往的事,如同洪水涌来。孩童的濒临死亡、年少的欢声笑语、无相血战的崩溃、醒来后的芝麻陈事,再到后来遇到解九……
“……解九。”江浔不自觉喃喃道,声音轻的只有他能听见。
“江哥,你说什么?!”乐时凑近耳朵听。
江浔缓缓睁开眼睛,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解沪佳以自身为囚笼阵压戾气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是这样,这么多年他不敢去想,是因为他不敢知道真相,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只感觉心里一阵刺痛,痛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五百年不见的身影,朝思暮想的人,与眼前神色自若的人形成重影。
是你吗?他想。
“江哥这不会傻了吧?!”
“不会。”
乐时似乎不太信,俯下身去,与此同时,江浔抬起眼,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两人视线双汇,来了个面对面。
乐时:“…………”
这不像是傻了的样子,乐时摸着下巴,只听江浔开口说:“看够了吗?”
乐时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子,夸张地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妈!江哥你这眼神……吓死个人了!没事吧?”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乐时,目光转向一旁的解九,只感觉手里沉沉的,他低下头,只见解九一只手搭在他脉搏上,他低头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开了他,江浔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乐时顺着江浔的目光茫然看向解九:“解大哥?”
归墟门已经消失,他们已然回到了现实,大雨倾盆而下,花思谦站在不远处,似乎有点着急的看向远处。
解九站在屋檐下,惨白的月光映着他清俊却显得格外疏离的容颜。
他没有回避江浔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微澜起伏,又似乎只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寒潭。
只听他轻轻“嗯”了一声。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屋檐,织成一片密集的雨幕,隔绝了远处的景象,屋檐下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只剩下雨声喧嚣。
江浔的目光,沉甸甸地带着穿越了五百年光阴的灼痛,牢牢锁在解九脸上。
那惨淡的月光映着他清俊却毫无血色的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
江浔突然想说什么,他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出,只听雨幕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怎么突然就下大了?!”
花林气愤的说着,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不远处的花思谦如释重负。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花林冲乐时三人吼道。
几人身上全湿透了,站在屋檐下像狗一样甩着身上的水渣,乐时“啧啧”称道,连忙后退了几步。
花思谦走上前,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谁知花林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力气大如牛,一把推开花思谦,使她差点撞到旁边的门槛,绊倒在屋内。
“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花林上前指着江浔鼻子,后者眉头微皱,气氛顿时嚣张跋扈。
“你有病吧?!”乐时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神经病,早看他不顺眼了,“有病就去治!”
“别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存心报复刚才的事情!”花林上气不接下气的吼道,似乎在雨幕里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雨水敲打瓦片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却压不住那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乐时一步跨前挡在江浔身前,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花林你他妈疯狗乱咬人?我们站这儿动都没动,自己倒霉撞鬼了别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撞鬼?”花林脸上肌肉扭曲,声音愤怒而拔尖,“就是撞鬼了!我们在回客栈的路上,突然就起了黑雾,那雾里…那雾里有东西!爪子一样的东西抓人!老李的胳膊差点被撕下来!不是你们搞的鬼还能是谁?!”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附和,脸色惨白,惊惧的眼神不断瞟向雨幕深处。
花思谦踉跄站稳脚跟,急声道:“你冷静点!解大哥他们一直在屋檐下,我亲眼看着的!归墟门消失他们就出来了,根本不可能去害你们!”
“你闭嘴!”花林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花思谦,“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邪术隔空搞鬼?!”
“够了!”一声冰冷的低喝骤然响起,音量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雨幕的寒意,瞬间压下了花林的咆哮。
是江浔。
他缓缓拨开挡在身前的乐时,向前走了一小步。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浑然不觉。
“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屋里,早就弄死你了,还能把你留到现在!“江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花林几人面色惨白,他还想反驳什么,但旁边的乐时可不给他机会,“就是!弄死你跟碾碎蚂蚁一样简单,再说了,你不是怀疑我们害你吗?!那你又反回来干什么?不怕我们弄死你!”
花林一愣,是的,他是怀疑面前的三人想要害他,但是花思谦在旁边,他们不敢光明正大。
准确来说,他是害怕,但他口头上又怎么承认,咬牙切齿、不甘示弱道:“可笑!我会怕你们?谁弄谁死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