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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班 缺个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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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庭院里的西府海棠,正斜斜立着,承接天边熔金般的夕照。
那抹金红色先爬上了梢头,继而洇染开来,将枝叶与含苞待放的花苞尽皆裹住。
风一经过,枝头便簌簌有声。乐时不经抬起头,看着风中摇曳的枝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江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乐时幽幽“哎”了一声,转过身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举着手机道:“江哥,我们余额不剩多少钱了,再这样下去,要露宿街头了。”
屏幕的光映着他愁眉苦脸的神情,比晚霞还黯淡几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串数字——4852.90。
嗯,确实不剩多少了,至少现在还不会饿死。
江浔没接手机,目光越过乐时的肩头,长久地落在那株被夕照包裹的海棠上。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看不清神情。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乐时因焦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半晌,江浔才缓缓踱步过来,在乐时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没有看手机屏幕,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桌冰凉的边缘,仿佛那上面也沾染了夕阳的温度。
“要不你找个班去上?”江浔开口,声音低沉,像被晚风揉搓过。
“……”
“那……你呢?”乐时瞳孔地震,但是不敢直说,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浔的目光终于从海棠花苞上收回,落在乐时脸上。那眼神深邃,像沉静的潭水,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熔金,也沉淀着乐时看不懂的情绪。
“在家等你。”江浔低声道,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乐时以为是错觉。
乐时一愣,刚想说什么,却见江浔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几乎将乐时笼罩。
他走到离西府海棠枝丫最近的旁边,伸出手,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个最饱满的花苞。花苞在晚风中轻轻颤了颤。
庭院里的光线更暗了,但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却显得异常明亮。
乐时不可思议的几乎要跳起来,“不是,江哥,你想想,如果我一个人出去,那肯定要挣很久,而且还不多,但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很快就挣回来,而且还很多。”乐时一字一句道,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他试图说服江浔。
江浔看他势在必得的坚定眼神,平静道:“好,那你去吧。”
“……”
乐时张大嘴,一时间无言以对。
“可是江哥!”乐时不信邪的继续说道:“我有阴阳眼,你就不怕我出去,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后吓坏别人,我可是你的人,你就不怕我给你丢脸!”
乐时一脸认真地抛出“阴阳眼”和“丢脸”的杀手锏,眼神真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为江浔的“名誉”英勇赴汤蹈火。
江浔的目光终于从那个被晚风吹拂的花苞上彻底收回,缓缓落到乐时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深潭映着将熄的余烬,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审视——这家伙怎么跟他祖宗一样不要脸。
当然,乐时不知道江浔心里把他祖宗问候了一遍。
“江哥……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出去风里来雨里去,被老板压榨,被同事排挤,说不定哪天还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缠上吓得半死吗?”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掺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眼神却像小狗一样巴巴地望着江浔,试图唤起对方那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同情心”。
江浔没说话,他站在原地,似乎在考虑。
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早落的嫩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乐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委屈的转身就走,走出了几步,便站在了原地,思索了一番,又到了回来。
江浔沉默的看他又到了回来。乐时想要去拉他,突然想起来,他不与旁人接触。最后伸出两只倔强的手指,轻轻的拉着江浔衣角。
“……”
就这样,一个倔强的背影,一个不乐意的背影,一前一后走出了欢宿的庭院。
两个小时后。
解九住宅。
“老板,这两位是来应聘安保的。”领路的黑衣男子说道。
江浔、乐时:“………………”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乐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衣男子,又猛地扭头去看江浔——江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落在庭院中央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上。
此时的解九,手里捧着一个青瓷小碗,正站在一方清澈的水池边,姿态闲适地投喂池中簇拥而来的锦鲤。橙红、雪白、金黄的锦鲤在水下搅动出一片斑斓的光影。
他的庭院里,也有一棵西府海棠。此刻虽无夕照熔金,但月光初上,清辉洒落,给那含苞待放的花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与池中游动的锦鲤相映成趣,更显得庭院幽静雅致。
听到通报,解九并未立刻转身。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几粒鱼食撒入水中,看着锦鲤争相啄食,激起细碎的水声。做完这一切,他才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在廊下灯笼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温润,才过了一日,脸上更苍白了许多,薄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病入膏肓。
江浔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目光掠过他那仿佛隔绝尘嚣的疏离感,最终落在那棵海棠树上。
解九看见他们两个,也倒是很意外。
“哦?应聘安保?”解九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温润的笑意,听不出情绪,“倒是新鲜。”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黑衣男子退下,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浔:“……”
装模作样,江浔心里忍不住吐槽。
解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目光转向江浔:“欢宿的安保,向来要求严苛,不知二位……有何过人之处?”
江浔的目光从那棵海棠树上收回,平静地迎上解九的视线。他没有回答解九的问题,反而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切入核心:“包吃住吗?”
乐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扭头看江浔,眼神里写满了崇拜“江哥!你是我的神!。”
解九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石桌上温着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袅袅热气升起,他抿了一口茶,抬眼,“别站着了,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认识,这么快就生疏了?。”
“不是你先装的吗?”江浔没好气的说着。
解九无奈的笑笑,脸上没有对江浔出言的不高兴,反而眼底的笑意更甚。
“欢宿的安保,待遇自然优厚。包吃住,是基本。”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石桌面,“不过,我不缺安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庭院里。西府海棠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暗影。
乐时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看看江浔,又看看解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江浔。
江浔的表情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没看乐时,只是对着解九,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不缺安保?那缺什么?”
解九没有立刻回答他,但他那毫无血色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掩在唇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那声音压抑在胸腔里,带着空洞的回响,让乐时听着都觉得心口发闷。
咳声渐歇,解九放下手,指尖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越过江浔和乐时,长久地落在那株西府海棠上。
月光下,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像一颗颗凝固的深色玛瑙,沉静地缀在枝头。
“缺……”解九将视线从海棠上收回,重新聚焦在江浔脸上,“缺个保镖。”
“………………………………”
乐时瞳孔震惊,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缺个保镖?给谁当保镖?你吗?!你身上的戾气比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还恐怖,我们给你当保镖?!你给我们当保镖还差不多!
谁知旁边这位大爷不按套路出牌。
江浔:“好啊。”
乐时:“……………………”
江浔那声干脆的“好啊”在寂静的庭院里砸出一圈涟漪。
乐时猛地扭头看向江浔,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化为实质——江哥!给他当保镖?我们俩加起来够他一根手指头摁吗?!
乐时可能都不太清楚双方的实力。
解九似乎也没料到江浔应得如此爽快,苍白脸上的笑意微凝,随即更深了些。
月光清冷,洒在解九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添几分病气的脆弱,但那双眼眸深处沉淀的幽深,却让乐时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气。他下意识地往江浔身边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