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钓系美人一度春风后》飞蛾的纠葛

7、第 7 章 今晚能留下

　　【过来。】

　　施珏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指尖微微顿住。
　　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又发来下一条消息。

　　【可以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这句的语气倒是缓和不少，方才那句简短又强势的“过来”总带着几分命令的压迫感。

　　思索几秒，她在屏幕上打下：
　　【好。】

　　紧接着便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既然答应了那份协议，她就得在女人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是什么事。

　　“兰欣，我临时有事得先走了。”她收拾东西起身，脸上带着歉意。

　　兰欣撇了撇嘴，“是公司的事吗，今天明明是休假日。”

　　平时的每回相聚，也只有施氏公司的事才会让施珏中途离开。

　　不成想这次眼前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闪躲，“不是公司的事，反正我得先走了。”

　　她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让兰欣更加怀疑，“诶，你……”

　　话没说完，施珏已经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位置发出去没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缓缓驶入视野。

　　车窗摇下，司机对她微微笑道：“施小姐，宁总让我接您过去。”

　　施珏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依旧平稳向前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施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半晌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宁总忽然叫我过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明她们昨晚才见过面。

　　司机语气礼貌，回应道：“抱歉施小姐，这是宁总的决定，我无权知晓其中的缘由。”

　　也是，那人总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施珏心底想着，没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停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眼前。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笑着说：“施小姐，宁总就在里面等您。”

　　施珏礼貌性地点头道谢，推门走进屋内。

　　步入玄关，熟悉的身影半靠在沙发上，凑近一看才发现女人轻阖着双眼，清丽的脸庞上透出浓浓的困倦。

　　“姐姐。”她走近过去，轻轻喊了声。

　　半靠在沙发的人立马掀开了眼，望向她，“你来了。”

　　对方眼下的状态看起来跟昨天见面时完全不同，似乎不太好。

　　顾不上其它，施珏在她身侧坐下，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你今天忽然叫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陶奚宁闭目不语。

　　施珏凝视她半晌，想了想后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额间。

　　没有想象之中的滚烫，甚至还有些凉的触感，显然不是发烧。

　　陶奚宁皱了下眉，掀开眼看向她。

　　被女人平静的目光望着，施珏有些不自然地缩回手，仓促解释：“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我没有生病，”陶奚宁揉了揉眉心，“只是有点头疼。”

　　头疼?施珏看着她，忽然想到其中的原因。

　　“你昨晚又失眠了吗？”

　　陶奚宁淡淡嗯了声。
　　“医生开的药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了。”

　　连医生的药都没有效果，她能用什么办法帮助对方缓解呢？

　　施珏沉思片刻，从沙发上起身，绕到她后方。

　　“我以前学了一段时间的按摩，也许能对头疼有所缓解。”

　　说完，她又不确定地问了句：“姐姐，可以吗？”

　　陶奚宁心知她指的是按摩的事，没有不同意的必要，朝她微微颔首。

　　得到应允，施珏才伸出手，指尖按上女人的额角，动作轻缓地揉着。

　　女孩的指尖灵活，一开始是轻柔的力道，而后循序渐进力道慢慢变重。

　　因为失眠的缘由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到第二天她便会剧烈地头疼，尤其是额角处最为明显。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甚至影响到她处理公司的事务。

　　所以她今天才会留在家中，有机会把施珏叫过来。

　　在身后人轻缓柔和的按摩之下，额角处的刺痛有所缓解，陶奚宁半靠着真皮沙发，不自觉地阖上双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施珏垂眸看去，发现对方轻闭着双眼，呼吸平稳，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她收回手，又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替对方盖上。

　　女人的睡颜清丽，鸦羽般的眼睫在白皙的脸庞投下浅淡的阴影，柔软冰凉的发丝垂在肩侧，沉静又柔和。

　　施珏看得心中微动，忍不住想要坐到她身边，离她更近一些。
　　又怕自己的动作一重吵醒了对方。

　　整晚整晚地失眠，肯定很难受吧。

　　施珏眼神软下去，拿出手机，默默搜索着治疗失眠的办法。

　　*

　　这一觉未免睡得太久了。

　　陶奚宁眉心微动，缓缓掀开眼时还有些恍惚。

　　她身子一动，原本盖着的薄毯便滑落下去。

　　陶奚宁捡起掉落的薄毯，环顾一周，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是已经走了吗？

　　她点开聊天界面，两人之间的聊天还停留在她叫对方过来。

　　“施珏?”她喊了声。

　　意料之外的，几乎是下一刻便得到了回答。
　　“姐姐，我在。”

　　熟悉的人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还冲她浅浅一笑。

　　陶奚宁起身走过去。

　　厨房里，女孩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找出来的围裙，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在一边，像是在参照上面的方法煮着什么。

　　陶奚宁不解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施珏注意着火候，边回答：“我查了下治疗失眠的办法，说是煮杏仁莲子汤有作用。”

　　“恰巧姐姐家有这几样食材，我就尝试着做一下。”

　　陶奚宁沉默地望着她。

　　不仅穿着围裙，原本披散在肩的发丝也被随意扎了起来，也许是为了煮东西更方便。

　　默了默，她开口：“你不必费这些心思。”

　　施珏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万一有效果呢，既然我们签订了协议，我就要按上面说的想办法帮你缓解失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语气坚定又诚恳。

　　仅仅是一份协议，就值得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陶奚宁凝视她半晌，垂下眼。
　　“你今天过来就已经足够了。”

　　“还有，你……竟然会按摩?”

　　拿到的资料上明明写着施珏自小养在施家，而施箬对两个孩子的教育培养极为严苛，按理说不会让她们接触旁门的手艺。

　　施珏回过眸，朝她眨了眨眼，神色间满是狡黠。
　　“是我自己偷偷学的。”

　　“不过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对你有帮助吗？”

　　想起那个时候女孩灵活的指尖轻缓地按着额角，帮她缓解刺痛，陶奚宁抿了抿唇，肯定道：“有。”

　　“那就好。”

　　约莫一刻钟，施珏观察着锅里的汤水已经熬得差不多，便关了火，将杏仁莲子汤盛起来。

　　动作娴熟，看起来像是做惯了这类事。

　　陶奚宁好奇道：“你在家经常自己做饭?”

　　施珏解下围裙，“偶尔尝试而已。”

　　陶奚宁微微沉吟，眼前人跟调查表上的形容大相径庭，更不是榕城传言里那种游手好闲、喜欢惹是生非的人。

　　有点特别，她眼底多了一丝兴趣。

　　但很快，在真正瞧见施珏煮的杏仁莲子汤时，那点好奇便变作了沉默。

　　施珏自己似乎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尴尬地笑了笑。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她率先尝了口。
　　味道似乎还不错。

　　“姐姐，你就尝一口吧，我保证真的不难喝。”

　　陶奚宁瞧着有些发黑的汤底，半信半疑，“真的?”

　　施珏重重点头，眼神微亮，其中满是期待。

　　小鹿般的清澈眼眸，加上期待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倒真让人有些难以拒绝。

　　陶奚宁最终妥协，端起碗尝了口杏仁莲子汤。

　　出乎意料的，虽然看上去像是要煮糊的样子，味道竟然出奇地不错。

　　陶奚宁深深望了眼身旁的女孩，没再多言，将一碗杏仁莲子汤喝完了。
　　“谢谢。”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道谢，施珏轻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因为那份协议上的要求，她要尽可能地帮女人缓解失眠，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听后皱了下眉，似乎藏着些不高兴的意味。

　　施珏没来得及弄清这一闪而过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因为对方的脸色下一刻便恢复如常。

　　只能换成别的话题：“以你的条件，应该去国内外有名的医生那里看过失眠吧？”

　　陶奚宁沉默着点了下头。

　　“那医生给出的结果是什么？”

　　“她们给我开了很多种特效药，基本上都是一开始有点效果，到后面慢慢的就没作用了。”

　　闻言，施珏忍不住追问：“那医生有没有说过你的病因?”

　　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眠，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知晓缘由后才方便对症下药。

　　谁知女人当即变了脸色。
　　“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

　　“我……”施珏无措地动了动唇。

　　没有任何预兆的，突如其来的冷言冷语恍如一柄利刃般，让她一下子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问这些做什么呢，不过是得到了女人的几句夸赞，她真以为自己能治好对方的失眠吗？

　　也许宁溪从一开始便没对她抱有多大希望。

　　此时此刻的气氛像是凝滞了般，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施珏垂下眼，转身主动进厨房收拾残局。

　　陶奚宁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

　　夜幕降临，夏夜的凉风夹杂着蝉鸣的声音从窗外漫进来。

　　待了几个小时，女人却迟迟没有送她离开的意思。

　　施珏攥紧衣角，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终究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陶奚宁垂眸看着手中的杂志，眼也没抬。

　　见对方态度模糊不明，施珏心中更是急切。

　　“我必须得回去，宁溪，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做任何违背自身意愿的事。”

　　听到这话，陶奚宁目光微动，抬起头来。
　　“你急着回去不愿意留下，是害怕你妈妈责怪对吧？”

　　施珏没吭声。
　　但这态度已然是默认了一切。

　　“如果我能让你妈妈同意呢？”说着，陶奚宁拿出手机。

　　“你……说什么？”

　　“输你母亲的电话号码。”女人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施珏半信半疑，将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就算见识过女人的地位跟卓越能力，对能不能说服施箬她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施箬固执得很，认定的事情从不肯改变，怎么可能同意她留宿在别人家。

　　施珏心底这般想着，在女人即将拨出电话的前一刻喊道：“诶等等。”

　　“要是，要是母亲问我跟你的关系，你会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陶奚宁意味深长地一笑，贴近她耳边道，“自然是实话实说啊。”

　　“不行，绝对不行。”施珏按住她的手，摇头。

　　不敢想象，如果施箬知晓她跟宁溪的真实关系，还不得活剥了她。

　　眼底带上一丝恳求，施珏轻轻晃了晃身旁人的手，轻声：“是因为我刚才追问病因你生气了吗？那我下次不问了，好不好姐姐?”

　　有事相求的时候就喊姐姐，非要离开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叫她宁溪。

　　陶奚宁目露无奈。
　　“我没生气，也不会乱说的。”

　　她轻移开女孩的手，拨出电话。

　　而施珏就站在一旁略带紧张地看着电话接通，而后女人嘴唇动了动，不知都说了些什么，这通电话短短一分钟之内就结束了。

　　陶奚宁淡声道：“你妈妈同意了。”

　　“什么？”施珏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竟然真的如女人所说的般同意了。

　　“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她同意留宿?”心底浮现出一丝好奇。

　　谁知女人弯了弯唇，认真却又一字一顿地告诉她：“秘密。”

　　“现在你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施珏无声舒了口气，想到某些事时眼神又黯淡下去。

　　“其实，妈妈管我管得这么严是因为我小时候性格顽劣，总是给她添麻烦。”

　　“宁溪，”她轻轻喊了声，“你会不会觉得好笑?”

　　陶奚宁微微挑眉，“好笑什么？”

　　“总害怕我惹麻烦，所以我都这么大了还一直被母亲管着。”

　　谁知女人仅是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施珏怔在原地。

　　陶奚宁看了眼时间，淡声：“我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

　　“所以，今晚能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