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有雪》麻雀不乖

35、Chapter 35 “赵含羞，

　　车里很暖和，连坐垫都隐隐发热，赵含羞将书包抱在胸前，看向后车镜里飞速而过的景物。

　　而在一次红灯下，她缓缓转过头，用余光观察着林樾。

　　林樾今天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躲在阴影下，但眼角一处花生大小的不规则淤青却是被赵含羞瞧见了一些。

　　“怎么这样看我？”林樾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半靠在靠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闪烁的红灯。

　　赵含羞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打架了？”

　　林樾神情不变，低磁的嗓音穿过喉结发出一道闷声。

　　“因为什么？”

　　赵含羞没有打听别人私生活的兴趣，但林樾对她来说总归是不一定的。

　　玻璃窗上映射出来的红光兀地变绿，林樾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辆，而是转头看了赵含羞一眼。

　　他的瞳孔在阴影下深邃而明亮，像一颗银曜石，眼尾狭长上挑，却被突兀的伤痕破坏了一丝美感。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林樾才转过头，车辆缓缓起步。

　　墨城没有什么夜生活，时间越晚就显得这座城市越寂静。

　　就像现在，离开了主干道后，整个路边都有些空荡和压抑。

　　“都不是什么好事，听了坏心情。”闷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细细听来，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一点不符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

　　赵含羞歪头想了想，说：“比你之前快死了那次还糟糕吗？”

　　林樾莫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扯了下嘴角，轻笑一声：“那倒没有。”

　　还未等赵含羞说话，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毕竟那个时候的你对我怪冷漠的。”

　　林樾这句调侃赵含羞没法接。

　　她心底存了点恼意，故意将头扭向窗外看风景。

　　汽车并没有开向熟悉的小区，而是随意停靠在一侧路边。

　　这个点的路面上是藏不住的萧瑟，远远看去，黑车倒有些突兀感。

　　“生气了？”林樾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鬓角边上的毛发被路边橙黄的灯光渲的出奇温柔，看上去毛茸茸的。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含羞的侧脸，眉目紧锁，视线逐渐落在高挺的鼻尖上。

　　赵含羞抿着唇不说话，脑袋依然固执地扭向一边。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浅浅的笑意。

　　林樾宽大的手掌抚在赵含羞的头顶，一股轻柔但有力的阻力将她的脑袋硬生生转了过来。

　　赵含羞没想到林樾会有所动作，整个人转过来的时候，眼底还残留着一抹意外的痕迹。

　　“你干什么？”

　　林樾的手掌在赵含羞毛茸茸的脑袋上偷偷摸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拿下：“想哄一下你。”

　　“什么？”
　　这大概是赵含羞十几年来听到过最让她慌乱的话，整个人都像被雷打过一遍，愣在原地。

　　林樾没有急匆匆地解释，也没有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将话收回。

　　相反，他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他在等待着什么。

　　林樾眼底的深邃太过凝实，彷佛藏着说不完的话，疯狂射向赵含羞的心脏。

　　赵含羞用书包挡住双手，在林樾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抠住指尖，泛起白色的印子。

　　刺痛感通过神经不断传导进赵含羞的脑袋里，让她清醒不少。

　　赵含羞很想说些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内的气氛逐渐下沉，整个空间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也许是空调开的过热，赵含羞的脸颊愈来愈红，人也开始慌乱起来。

　　没由来的，她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人真的是很奇怪。

　　明明刚开始是她主动招惹的林樾，可现在却连他的一句暧昧也不敢再听下去。

　　林樾像是先一步发现了赵含羞的意图，抬手迅速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回在座位上。
　　接着，目光暗沉地睨向她。

　　不多时，才缓缓开口：“不是想问我伤口吗？”

　　赵含羞低头瞟了眼正被林樾死死握住的手腕，她的皮肤不算白皙，可与林樾一对比还是能看出不小的色差。

　　她清了下嗓子，说：“你说，我听着呢。”

　　“赵含羞，你在乎我。”

　　赵含羞一愣，下意识解释：“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相互关心。”

　　车内的气氛再一次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沉默中。

　　赵含羞低着头去看躺在自己腿上的书包，不知何时，林樾放开了她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的压力一轻，她飞快收回手，压在书包下。

　　可心里却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发紧。

　　黑车在小区里绕了半个圈后缓缓停在了单元门前。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此刻只有一两个极需技术支持的狭小停车位。

　　赵含羞抱着书包一路绷直身体，先一步下车站在单元门前，看林樾停车。

　　他的技术很好，那么大个车在他手里却像个听话的玩具，几次丝滑的换挡和转圈让车尾成功对准了那个刁钻的停车位。

　　赵含羞抿着唇站在门边，一时踌躇不定，她想和林樾叉开回家，但又觉得把他一个人扔下不好。

　　毕竟之前她都会等林樾停好车后跟他一起回去。

　　楼里突然传出几道悉悉索索的声音，赵含羞蓦地收紧手臂，指尖紧紧拽住书包肩带，往路边稍稍后退了两步。

　　好巧不巧，赵含羞再次撞在了林樾的胸前。

　　“嘶。”
　　一声气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赵含羞慌忙转身去看林樾，指尖在衣领前胡乱摸了几下：“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林樾痛苦地蹙起眉锋，整个人蹲在地上，一副快过去了的样子。

　　赵含羞瞬间慌了，她蹲在林樾面前，伸手捧着他的脸颊上抬，想要去看他的脸色。

　　下一秒，低沉隐忍的笑声飘进赵含羞的耳畔。

　　还没等赵含羞回过神，林樾便抬起头，双手握紧了她的手腕。

　　炙热的温度，烫的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如深海万米处暗流涌动的波浪在他的瞳孔里拍打出层层骇人的浪花。

　　“赵含羞，你在乎我。”

　　同样的话，林樾又一次提起。

　　赵含羞不知他的用意，心里只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猛烈地燃烧。

　　林樾是在耍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