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老大］在都是男同的世界当正常人有多难》白月光玫瑰

5、第 5 章 暗陨石

　　暗陨石带的传送阵亮过最后一点水蓝色光痕时，珊瑚已经顺着深海洋流飘去了地狱最边缘的灰雾群岛。他把那枚月光石鳃钉摘下来塞进深海储物箱最底层，连带着斯托拉斯留的所有酒、香薰蜡烛一起沉进了三千米深的寒泉底——他算准了这里连星尘信号都穿不透，那只疯猫头鹰就算把整个地狱翻过来，也绝不可能找到他。

　　灰雾群岛的雾终年不散，岛上的居民大多是躲通缉的逃犯和避世的异类，没人打听来历，也没人管你是谁。珊瑚在群岛最偏的海湾开了家极小的潜水吧，只卖用本地雾藻酿的淡酒，连暗网的任务都只接群岛范围内的，彻底断了所有能被斯托拉斯追踪到的线索。他把琉璃蓝螺旋角用黑布裹住，肩颈的珊瑚纹刻意用雾藻汁涂成了深灰，连尾鳍上那道标志性的霓虹渐变都用深海墨染暗了，活脱脱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深海逃犯。

　　头半个月清净得离谱，没有翅膀扇动的风，没有甜得发腻的星尘酒气，也没有猫头鹰蹲在吧台边絮叨星轨。珊瑚每天打烊后就坐在礁石上吹海风，海盐味裹着雾的湿意，他以为这下总算彻底摆脱了。

　　直到第三十七天的深夜，潜水吧角落那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连拨号键都快掉光的老式破电话，突然“叮铃铃”炸响了。

　　珊瑚指尖的水蓝色蹼刚碰到听筒，那道他刻在骨血里都能条件反射冻出冰刃的骚气声音，就顺着听筒的电流漫了出来，连背景音都熟得扎人——是他上周在群岛黑市偶然瞥过一眼的、灰雾群岛独有的荧光海葵潮录像。

　　“Why hello, my slippery little eel~ 我在你潜水吧对面的礁石上，放了一整箱灰雾群岛独有的雾藻酒，是用你最爱的寒泉冰酿的。你上周三凌晨三点在礁石上喝了半瓶酒，尾巴尖沾了点雾藻孢子，我顺着孢子飘出来的星轨，找了整整一个月才定位到这台破电话。”

　　珊瑚耳尖的透明鱼鳍“唰”地竖起来，边缘的荧光粉亮片因为震惊飘出半捧细粉。他冲到窗边撩开雾帘往外看，对面的礁石上空空如也，连半根黑羽毛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海风卷着雾吹过来，带着点极淡的、他躲了快两个月的星尘甜香。

　　他“咔哒”把听筒狠狠砸回去，直接扯断了电话线，把整台电话丢进了吧台底下的废铁堆里。结果第二天清晨，他刚推开潜水吧的门，就看见门口摆着个用星尘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撒了雾藻碎的小蛋糕，篮底压着张便签，字迹还是那歪歪扭扭的花体字：“蛋糕没放珊瑚蜜，放了你现在爱喝的雾藻碎，甜咸口的，你尝尝。”

　　珊瑚把蛋糕连篮子一起丢去了海里，当天就搬去了群岛最深处的水下溶洞，连潜水吧都锁了门，躲在溶洞里接些不用露面的暗杀小单，以为这下总能彻底断了联系。

　　结果溶洞里那台他用来跟雇主传消息的、连屏幕都裂了缝的旧通讯器，在他躲进去的第十天，突然自动弹起了通话请求。斯托拉斯的声音裹着溶洞里的水流声飘出来，软得像揉碎的星尘：

　　“我算到你躲在水下溶洞啦，这里的水压对你鳃片不好，我给你寄了一箱子减压的星尘泡泡，明天就能顺着洋流漂到你洞口。对了，我新学了灰雾群岛的人鱼摇篮曲，我唱给你听啊——”

　　他真的就在通讯器那头哼了起来，调子软乎乎的，顺着水流漫进珊瑚的耳朵里，珊瑚捏着水刃的手都僵了，差点把通讯器直接捏碎。

　　他直接把通讯器沉进了溶洞最深处的岩浆缝里，连夜换了三个藏身点，从水下溶洞躲去了群岛背面的火山岩洞，最后干脆躲进了连本地人都不敢去的、终年飘着毒孢子的毒雾谷。这里连活物都很少能进来，珊瑚站在毒雾里，终于松了口气——他就不信，斯托拉斯还能追到这种鬼地方来。

　　毒雾谷的第三天深夜，他靠在岩石上擦水刃的时候，脚边突然冒出来一台巴掌大的复古黑胶小电话，漆皮都磨掉了一半，正是他当初在深海酒吧丢进冰桶里的那台。听筒里传来斯托拉斯带着点委屈的骚气声音，翅膀扇动的风从听筒里飘出来，刮得珊瑚耳尖的鱼鳍都发痒：

　　“我把你所有丢过的电话都用星尘串起来啦，不管你跑到地狱哪个角落，只要你碰过带水的东西，我就能顺着水纹给你打过去。你躲在毒雾谷是不是觉得我找不到你呀？我在谷口堆了三箱防毒的星尘面罩，还有你上次暗杀我时，落在天文台露台上的半片尾鳍碎鳞，我把它做成了小吊坠，天天挂在脖子上。”

　　“珊瑚，我不逼你回来，也不闯你的藏身地。”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没了平时的撩拨劲儿，裹着点星子的温度，“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跑到哪，我都能顺着你鳞片上的海盐味，把电话打过去。你要是哪天想喝冰酒了，想尝小蛋糕了，我随时带着冰桶在你能找到我的地方等你。”

　　珊瑚蹲下来，指尖冰凉的蹼碰了碰那台小电话，没接，也没砸。毒雾从他身边飘过去，他肩颈被雾藻汁涂暗的珊瑚纹，悄悄亮了极淡的一点光。他转身把那台小电话塞进了随身的防水储物袋最里面，没有沉去寒泉底，也没有丢进岩浆里。

　　远处的星空里，斯托拉斯蹲在天文台的星图前面，爪子点在星图上那点代表灰雾群岛的光斑上，红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