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海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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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自习刚结束，教室里的喧闹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慢慢瘪下去，吴际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是班级小群的消息提示音。
他划开屏幕，班长的消息赫然在列：“家人们去不去海边玩？我小姨在那边开了个新店，刚开业有优惠，咱们搞个小型团建怎么样？”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边括那个活宝就跳了出来：“不是吧班长，想约我出来玩就直说，还找什么优惠当借口啊，太见外了啊！”后面还跟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群里瞬间活络起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刷屏。
班长无奈地回了个扶额的表情：“你一边去，我是想约全班一起出来放松放松，在学校大家都憋坏了，不知道各位赏不赏脸？”
“去！必须去！”
“海边！周末不去海边说不过去吧！”
“班长威武！求地址！”
吴际看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几秒，还没来得及打字，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手机上轻轻一点，替他发了个“去”。
他吓了一跳，侧头就撞进元知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元知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夕阳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把那截流畅的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想去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吴际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地低下头“嗯”了一声，耳尖悄悄红了。
回家的路上，吴际跟在元知身后半步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说：“班长组织去海边，我……我想问问我妈。”
元知停下脚步等他跟上，路灯的光晕在他头顶散开，柔和了他平日里清隽得有些冷感的轮廓。“好啊，”他说，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熟稔，“阿姨应该会同意的。”
果然，吴际把事情跟吴映希一说，她立刻笑着答应了，还絮絮叨叨地嘱咐：“跟小知一起去要互相照应着点，晚上海边凉，记得多带件外套，别玩水玩太久，注意安全……”
吴际一边点头应着“知道了妈妈”，一边偷偷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书的元知，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弯了弯嘴角。
周六下午，阳光正好，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班长小姨开的这家海边民宿兼清吧就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蓝色的外墙爬满了三角梅，门口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叮铃地响。
吴际和元知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同学，边括正手舞足蹈地跟几个同学讲着什么笑话，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吴际！元知！这边！”班长挥着手招呼他们。
两人并肩走过去，元知顺手帮吴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刚才路上买的冰汽水，给你。”他把手里那瓶贴满水珠的递给吴际，瓶身冰凉，触得吴际指尖一颤。
“谢、谢谢。”吴际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元知的指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低头假装拧瓶盖，耳根却又开始发烫。
元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说话，只是拉开另一瓶汽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哎哟喂——”旁边突然传来陆挽澄压低了的惊叹声，她激动地用胳膊肘狂怼旁边的边括，“你看你看！”
边括正啃着个芒果冰沙，被她怼得差点呛到，一脸懵逼地揉着胳膊：“疼疼疼！陆挽澄你干嘛啊？看什么呢？”
陆挽澄没理他，只是捧着脸颊，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靠在一起说话的吴际和元知。
吴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元知低头听着，嘴角噙着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自成一个小世界，旁人都插不进去。
陆挽澄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又使劲拍了拍边括的胳膊，小声尖叫：“磕到了磕到了！”
边括：“……？”
他表示完全不能理解女生的脑回路。
傍晚的时候，班长招呼大家到露台上吃东西。露台上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小吃和饮料，烤得滋滋冒油的鱿鱼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冰镇西瓜切得又大又甜，咬一口全是汁水。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热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周烬野像个小太阳一样，端着两杯果汁跑过来，塞给吴际一杯，又递给元知一杯，大大咧咧地说：“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快来玩啊！”
他身后跟着江铭夏，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吉他，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周烬野的身影。
吴际接过果汁，小声说了句“谢谢”。他跟江铭夏确实不太熟，虽然知道对方是元知的发小，也经常听周烬野提起，但真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等会儿要不要表演个节目？”周烬野撞了撞元知的肩膀，“我听说元知你唱歌超厉害，还有同桌你不是会弹吉他吗？你们俩合作一个呗？”
元知看了眼吴际，见他正低头小口喝着果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软了软，笑着对周烬野说：“可以啊，问问夏夏？”
江铭夏看了周烬野一眼，见他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都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元知，“还有，别叫我夏夏。”
元知满不在乎，无奈地耸了耸肩，回了句“好的夏夏”就拉着吴际跑去吃东西了。
班长正招呼着大家，看他们四个走了过来，热情的介绍着：“快来快来，我小姨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海鲜烧烤、水果沙拉，还有冰镇汽水，随便吃！”
吴际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合，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烤鱿鱼。元知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冰镇酸梅汤，放在他面前：“喝点这个，解腻。”
吴际抬头，撞进元知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慌忙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脸颊泛起的热度。
吃饱喝足，有人提议：“咱们来搞点才艺表演吧！这么好的氛围，不整点节目可惜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还有人表演了一段刚学的街舞，引得阵阵喝彩，很快就到了元知和江铭夏的节目。
江铭夏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拨动琴弦，一段清澈又带着点忧伤的旋律流淌出来，清冷的侧脸在火光里柔和了几分。
元知站在他身边，微微侧着身，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吴际身上。晚风掀起元知额前的碎发，平日里略显疏离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缱绻。
“是颜人中的《夏夜最后的烟火》！”有同学小声惊呼。
前奏响起，带着夏夜独有的温柔。元知的声音先落下来，干净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像晚风拂过海面：“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他开口的瞬间，目光就没移开过。不是看向观众，不是看向远方的海面，而是定定地落在了坐在正中央的吴际身上。
吴际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看到元知望过来，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西瓜，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元知的眼神太亮了，像揉碎了星光，专注得让他心慌，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他想停在原地，任由那道视线将自己包裹，但是他却没有那个勇气。
旁边的江铭夏也跟着哼唱起来，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正举着汽水和人说笑的身影上——是周烬野。
周烬野笑得灿烂，明明是晚上，但是阳光好像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江铭夏的眼神里便也染上了细碎的光，与他平日里的冷淡判若两人。
周烬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冲江铭夏的方向笑了笑，江铭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
歌声和着吉他声，在海风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夏夜独有的怅惘和温柔。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连海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吴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撞进元知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里，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元知的歌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你的存在治愈我，
月慢慢沉了，海风还吹着，
我也愿意做你的头号支持者，
感谢是你从来坚定又温和，
并肩走着 我就永远不会跌落……”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听了！”
“元知你唱歌也太绝了吧！”
“江哥吉他弹得也好棒！”
有个女生举着手机跑过来，兴奋地问：“元知，江哥，我刚才录了视频，能不能发朋友圈或者短视频上啊？真的太好听了！”
元知看了江铭夏一眼，见他没意见，便对那女生点了点头，笑着说：“可以。”
江铭夏也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晚上十点多，大家玩得差不多了，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吴际和元知沿着沙滩慢慢走着，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心跳的节拍。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元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翻涌的海浪，侧过头看向吴际，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又轻轻唱出了那句歌词：“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吴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元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认真。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赶紧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声音细若蚊蚋：“……很好听。”
他不敢看元知，怕自己眼里的慌乱被对方发现。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脸颊发烫。
元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站着，听着海浪声，感受着这静谧而温柔的夜晚。
深夜，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台灯的光暖暖地照在日记本上。吴际趴在书桌前，笔尖在日记本上沙沙地动着：
“今天，元知在沙滩上，对我说，我的眼睛比海辽阔……
海风很舒服，歌很好听，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眼睛，是我的整个宇宙。”
写完最后一句，他放下笔，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又浮现出元知唱歌时看向他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窗外，海浪声依旧，像是在诉说着这个秋夜未完的故事，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日记本上，映出少年藏在字里行间的、兵荒马乱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