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书风波 “明天，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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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民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隙，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元知正擦拭的红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吴映希刚烤好的黄油曲奇的香气，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是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元知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擦桌子的动作不快，却带着种奇异的韵律感，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愈发清隽，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乍一看确实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
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擦过的桌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这些日子在吴际家的民宿帮忙抵住宿费，他从不是敷衍了事的人。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元知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江铭夏”三个字。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解锁。
江铭夏的短信很简短：“你让我留意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在我转进去的学校读书，还跟我是一个班的。”
元知的指尖顿了顿。江铭夏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性子跟他这张脸一样，是实打实的高冷，话少得可怜，能主动发来这么条信息，可见是把他之前的嘱托放在心上了。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吴际。
元知抬眼望向院子门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扇雕花木门，看到那个此刻应该在教室里上课的身影。
吴际总是低着头走路，背着大大的书包，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说话声音不大，容易脸红，像块温吞又可爱的小木头。想到这里，元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一句：“哦，我早就知道了（*＾ワ＾*）”。
那个俏皮的表情和他平日里的样子反差极大，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仿佛江铭夏带来的不是什么重要消息，而只是告知他今天天气不错。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拿起抹布擦拭下一张桌子，只是心里那点原本平静的湖面，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圈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确实早就知道吴际在哪所学校，甚至知道他在哪个班，只是……他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介入吴际的校园生活。
日子在元知规律的帮工和吴际两点一线的上学中悄然滑过。民宿的生意不算火爆，但总有零星的客人，元知手脚麻利，无论是打扫房间、接待客人还是帮忙打理院子里的花草，都做得井井有条，吴映希常笑着说捡到了个宝。
这天傍晚，吴际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进院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回来啦？”元知刚把最后一件洗好的床单晾上绳子，正拿着木夹子一个个固定好，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冲淡了他眉宇间那份天生的疏离感。
“嗯……”吴际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元知，飞快地往自己房间跑。
元知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反常。吴际虽然腼腆，但每次回家看到他，总会乖乖地打个招呼，像只认人的小兔子，今天这反应，倒是少见。
他晾完床单，转身准备回屋洗手，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吴际正坐在沙发的一角，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着，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紧张。
元知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吴际手里拿着一个粉白色的信封，信封上画着几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而吴际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信纸，他正低着头，用一支黑色的水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侧脸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情书。
元知的目光落在那个粉白信封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知道吴际长得可爱，性格又温和，在学校里有人喜欢很正常，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出声打扰，就站在那里，看着吴际认真地写着拒绝的话。吴际的字和他的人一样，规规矩矩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圆润，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郑重，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元知从他身后隐约能瞥见几个字。
等吴际终于写完，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放进那个信封里，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时，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元知
吴际吓了一跳，手里的信封“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他慌忙捡起来，手足无措地往身后藏，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元……元知，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刚回来。”元知移开视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写作业呢？”
“不……不是……”吴际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元知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吴际泛红的耳廓上，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个更清晰的念头。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小木头，我有点想去上学怎么办？”
“啊？”吴际猛地抬起头，愣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认真地问道：“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问问老师……”
看着吴际这副全然相信，还立刻想着要帮忙的样子，元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吴际柔软的头发，“你是我家长啊？这么积极。”他收回手，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我开个玩笑而已。”
吴际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元知是在逗他，脖颈瞬间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像上好的胭脂晕开了色。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偷偷抬眼瞟了元知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
元知看着他泛红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亲自去看着比较放心。
第二天一早，元知趁着吴际上学、吴映希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空档，走到院子僻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他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雍容而略带疲惫的女声：“喂？”
“是我。”元知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阿锦？”欧阳青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你在哪里？这些天你跑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你！”
“我很好。”元知打断她，“我想好了，我要去上学。”
欧阳青玉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想通了就好。想回原来的学校，还是……”
“我要转到明城中学，高二（一）班。”元知报出了学校和班级，正是吴际所在的地方。
“明城中学？”欧阳青玉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儿子愿意去上学，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好，妈妈马上去给你办手续，很快就能办好。但是阿锦，你要答应妈妈，上学之后，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我知道。”元知应道，“就这样，办好告诉我。”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望着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眼神深邃。
转学手续办得出奇地快，大概是欧阳青玉动用了不少关系。当天下午，元知就收到了消息。
他趁着吴际还没放学，吴映希在前台整理账目的时候，走了过去。
“吴阿姨。”
“是小知啊，有事吗？”吴映希抬起头，对他笑得温和。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虽然看着冷淡，但心肠热。
对吴际更是没话说，吴际也明显比以前开朗了些，有元知在，她很放心。
“是这样的，”元知斟酌着开口，“我可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当帮工了。”
吴映希愣了一下：“怎么了？是觉得太累了吗？没关系的，你不用……”
“不是，”元知摇摇头，解释道，“我妈帮我办了转学手续，让我继续上学，就在附近的明城中学。所以……”
“上学是好事啊！”吴映希立刻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欣慰，“这有什么，上学重要。那你……是要搬回去住了？”
“不是，”元知的目光微微垂下，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我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暂时……还是没地方住。所以想问问阿姨，能不能还继续借宿在这里？住宿费……我之后可以想办法……”
“嗨，说什么住宿费呢！”吴映希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住就住下，反正家里房间也空着。你能留下来，小际肯定也高兴。再说了，你上学了，跟小际也有个伴儿，多好。”她是真的喜欢元知，也看出来两个孩子关系好，自然不会不同意。
“谢谢阿姨。”元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激。
“谢什么，快去吧，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吴映希笑着摆摆手。
傍晚，吴际背着书包，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走进院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今天在学校把那封拒绝信还给了同班的那个女生。
对方虽然有点难过，但还是笑着说了没关系，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怎么退下去。
他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元知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似乎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元知抬起头，目光落在吴际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他平日里偶尔露出的浅笑不同。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刚好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清隽的眉眼。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揉碎了的星光，平日里总带着点疏离感的眼神，此刻却显得格外专注，直直地望进吴际的眼里。
嘴角的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狡黠，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吴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分好看的笑容晃了神，脚步顿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回来啦。”元知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比平时更低沉悦耳一些。
“嗯……”吴际点点头，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脸颊又开始发烫。
元知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朝着吴际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吴际，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隐秘而暧昧的期待。
“小木头，”元知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搔刮在吴际的心上，“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院子里的蝉鸣、远处的车声，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元知那双含笑的眼睛，和他话语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在暮色渐浓的客厅里，悄然弥漫开来。
吴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能震碎这宁静的黄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书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