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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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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军刚推开酒店套房的门,一个水晶烟灰缸就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在身后的走廊墙壁上砸得粉碎。爱莉站在房间中央,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你他妈管这叫'出差'?"她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砸向王小军,屏幕上还定格着李玉莲刚发的朋友圈——一家三口在迪士尼的合影,王小军搂着妻子的腰,女儿坐在他肩上,配文是"最好的生日礼物"。照片里的日期显示是昨天,而昨天王小军对爱莉说的是"要飞国际航线,关机一整天"。
王小军敏捷地偏头躲过手机,反手锁上房门。他的动作依然带着飞行员特有的利落,连躲避攻击都像排练过千百遍。额角被擦破的地方渗出一丝血迹,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叹了口气:"爱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一边睡我一边跟你老婆过生日?"爱莉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床头柜——那里摆着王小军昨晚"出差"前送她的卡地亚手镯,"还是解释这个?是不是也给你老婆买了个同款?"
套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东方明珠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变幻的光影。
王小军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袖扣,这个从容的动作让爱莉更加暴怒。她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羽毛从破裂的枕套里飞出来,像一场荒谬的雪。
"玉莲发现了。"王小军突然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爱莉举到半空的花瓶僵住了。"她查了我的信用卡记录,看到那家珠宝店的双份消费单。"
羽毛缓缓落在爱莉赤裸的脚边。她的怒气突然被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恐惧。如果李玉莲知道了,那凯平......这个念头像冰水浇灭了她的怒火,举着花瓶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王小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他向前两步,皮鞋踩在羽毛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在爱莉心里激起巨大的回响。"别担心,"他伸手取下她手里的花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腕,"我都处理好了。她以为我是给女儿买的毕业礼物。"
爱莉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王小军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脉搏,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脊椎发麻。"所以昨天是去灭火的?"她冷笑,但声音已经软了几分。
"是去保护你。"王小军低头吻了吻她颤抖的手指,嘴唇擦过那颗卡地亚手镯,"你知道如果事情闹大,最先倒霉的是谁。"他的呼吸喷在她掌心,温热又潮湿,"你老公那个脾气…..."
爱莉猛地抽回手。王小军总是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凯平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像把生锈的刀搅动着她的内脏。
她转身走到窗前,黄浦江的游船正缓缓驶过,甲板上的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没人知道这间套房里正在上演什么戏码。
身后传来开酒瓶的声音。王小军倒了杯红酒递过来,杯沿上印着他淡淡的唇印。"喝点酒,"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带着她最吃那套的宠溺,"你最近太紧张了。"
酒精滑过喉咙,爱莉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王小军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按摩,技巧娴熟得像在操纵飞机的操纵杆。"下周我要去巴黎,"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带你一起去?就我们两个。"
爱莉闭上眼睛。她知道这是个陷阱,是王小军惯用的安抚手段。但巴黎......她想起二十出头时第一次飞国际航线,在戴高乐机场的免税店里,还是实习机长的王小军给她买了第一瓶香奈儿香水。那时候李玉莲还没出现,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
"你老婆呢?"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带女儿回加拿大了。"王小军的手滑到她腰间,"至少一个月不会回来。"他的唇贴上她后颈的瞬间,爱莉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窗外,东方明珠的灯光突然变成心形,大概是某个求婚仪式。爱莉望着那团粉红色的光,想起凯平上次出海前,笨手笨脚地给她煮红糖姜茶的样子。锅底都烧糊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在厨房里,手上还贴着创可贴。
王小军解开她睡裙的系带时,丝绸滑落的声音像声叹息。爱莉任由他摆布,灵魂却像飘到了天花板上,冷眼看着下面纠缠的□□。她注意到王小军后腰上新添了道抓痕,绝不是她留下的——位置不对,力道也不对。
但有什么关系呢?明天他们会一起去挑新的行李箱,王小军会给她买更贵的首饰,他们会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朋友圈发屏蔽了所有人的合照。而凯平...凯平大概正在备课,或者和广平喝酒,永远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妻子去了哪里。
王小军把她抱上床时,爱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凯平的短信:"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简简单单八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就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条叮嘱。
爱莉伸手关掉了手机屏幕。王小军的吻落在她锁骨上,有点疼,但很快就会被新的吻痕覆盖。
明天早上,服务员会来收拾那个摔碎的烟灰缸,而她的生活也会继续,像一艘明知有冰山却不肯转向的邮轮,朝着既定的方向全速前进。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凯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闪烁着蓝光,却映不进他空洞的双眼。指针划过凌晨两点,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爱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裙摆微微摇曳,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角眉梢透着疲惫,唇上的口红已经斑驳,像是被亲吻过无数次后残留下的痕迹。
凯平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锋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今晚玩得开心吗?”
爱莉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放下手包:“还行,和王姐她们打牌,输了一点。”她的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那是她撒谎时惯有的小动作。
凯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一步步走近爱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爱莉和王小军并肩走进酒店的背影,她的笑容明媚如初,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他们热恋时的模样。爱莉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仰起头:“你跟踪我?”
“我需要跟踪吗?”凯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在酒店门口拥抱的照片,被人发到了公司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有我这个丈夫,要不是有’热心人’转给我看,我还他妈的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却始终没有挥出去。
二十多年的航海生涯教会他控制情绪,但此刻,他感到自己像一艘失控的船,正冲向暗礁。
爱莉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是去见王小军了。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接捅进凯平的心脏。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才没有倒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爱莉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你很好,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刀,“当年他抛弃我,我赌气嫁给你,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是每次看到他,我还是……”
凯平猛地打断她:“所以这七年,对你来说只是一场赌气?”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爱莉没有回答,沉默像一堵墙,将两人隔开。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婚姻。
良久,凯平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抱头,指缝间露出凌乱的花白头发。他想起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每次远航归来,爱莉在码头等待的身影;她偷偷塞进他行李的麻辣牛肉干;她因为他受伤而哭红的眼睛……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演给自己看的一场戏?
爱莉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全的男人如今佝偻着背,像一座崩塌的山。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她转身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衣帽间里,那些用凯平航海津贴买的名牌包和首饰,她一个都没拿,只带走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那张藏在抽屉深处的旧照片——她和王小军在塞班岛的合影。
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凯平突然开口:“你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爱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对不起,老赵。你值得更好的。”说完,她推开门,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叮咚声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凯平瘫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茶几上的照片里,爱莉的笑容刺痛他的眼睛。他伸手去拿酒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红酒洒了一地,像一滩鲜血。
窗外,一辆汽车的远光灯扫过客厅,照亮了墙上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爱莉笑靥如花,而他局促地站着,像个误入镜头的陌生人。
夜更深了,凯平蜷缩在沙发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船公司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是否接受下周的出海任务。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好”字。
也许,只有浩瀚的大海才能容纳他此刻的绝望;也许,在惊涛骇浪中,他能找回那个迷失的自己。
凌晨四点,城市开始苏醒。凯平站在阳台上,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一艘货轮缓缓驶出港口,汽笛声悠长而悲凉,像是为他送行。
他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映照出他憔悴的脸——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凯平掐灭了烟头。他走进卧室,床单上还留着爱莉的香水味。他慢慢躺下,把脸埋进她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茉莉花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这是爱莉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痕迹。
枕头上有一根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凯平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缠绕在手指上,就像过去无数次抚摸她的发丝那样。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广平。凯平按下接听键,却发不出声音。电话那头,广平急切地问:“老赵,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凯平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陪我喝酒。”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过天空,翅膀划破晨雾。凯平望着它们自由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爱莉的场景——她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侧脸上,美得让人心颤。
那时他鼓起勇气走过去,递上一块手帕,却从未想过,这块手帕会擦干她为另一个男人流下的眼泪。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浴室的镜子。凯平站在水流中,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他疲惫的身躯。水珠顺着他布满伤疤的胸膛滑落——左肋那道十厘米的疤痕是亚丁湾海盗留下的,右肩的灼痕是锅炉爆炸的纪念。
这些年来,他的身体就像一张航海图,每一道伤痕都标记着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可如今,最深的伤口却来自他最信任的人。
他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盯着里面那个陌生的男人。花白的鬓角,松弛的眼袋,眼角深深的皱纹,还有开始微微隆起的小腹——岁月和酒精在这个四十二岁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
他想起爱莉梳妆台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王小军,那个依然英俊挺拔的机长,穿着笔挺的制服,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像经过精心设计。凯平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爱莉每次看到他换下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时,眼中总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真是可笑…..."凯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他曾经在十二级台风中单手固定过断裂的传动轴,曾经在五十度高温的轮机舱里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曾经用残缺的右手从失控的主机中救出过年轻的水手。可如今,他却连自己的婚姻都拯救不了。
走出浴室,凯平机械地穿上衣服——还是那件爱莉给他买的藏蓝色POLO衫,领口已经有些松了。客厅里弥漫着昨晚未散的酒气,茶几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无言地诉说着昨夜的放纵。
他弯腰收拾时,发现沙发缝里卡着一条金色的链子——是爱莉常戴的那条手链,可能是昨晚收拾行李时不小心落下的。金属链条在他掌心泛着冰冷的光泽,就像这段已经失去温度的婚姻。
厨房里,凯平煮了一壶黑咖啡,没有加糖——反正也没人在乎他喝咖啡要加两勺糖。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窗外,小区的孩子们正在晨练,欢笑声透过玻璃传来,显得那么刺耳。他想起五年前那个流产的孩子,如果当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生活没有如果,就像海上没有回头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船舶学院的李明铭发来的消息:"赵老师,下周的实操课需要准备什么吗?"凯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还有课要上。
这个勤奋的年轻人总是充满热情,就像二十年前的自己。他简短地回复了注意事项,末尾习惯性地加了个"加油",发出去后才意识到这是爱莉常对他说的词。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凯平走到阳台上,那盆爱莉精心照料的多肉植物已经枯萎了大半——自从她开始频繁"打牌",就忘了给它浇水。他拿起水壶,又慢慢放下。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多的补救也于事无补。
书桌上的航海日志还摊开着,最后一页记录着上次出海时遇到的暴风雨。凯平拿起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空白处画了一艘小船,孤独地漂在汹涌的海面上。这艘船没有目的地,就像现在的他。
衣柜里,爱莉的衣服已经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过时的款式。凯平发现她连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也带走了——那是他最喜欢看她穿的一件。
抽屉深处,一个丝绒盒子静静地躺着,里面是一对婴儿银镯——他偷偷买的,一直没敢拿出来,想着等爱莉再次怀孕时给她一个惊喜。现在,这个秘密永远不必说出口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凯平坐在光晕里,看着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他突然想起上次出海前,爱莉站在同样的位置帮他整理衣领,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战栗。那时的他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一辈子。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是船公司的人事主管,礼貌地询问他是否确定要接受南美航线的任务。"确定。"凯平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后,他走到书房,开始整理出海的行李。帆布包还是那个陪他跑遍七大洲的旧包,磨损的包带上还留着好望角的风暴刮破的痕迹。
他机械地往里面塞着必需品:航海日志、工作服、止痛药...当摸到夹层里那包已经发硬的麻辣牛肉干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上次爱莉偷偷塞进去的,他舍不得吃完留下的半包。
傍晚时分,凯平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西沉。远处的港口,一艘货轮正在装货,起重机忙碌地运转着,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手机屏幕亮起,是爱莉发来的消息:"我回来拿剩下的东西,你在家吗?"简简单单一行字,却让凯平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不在,你自己拿吧。"然后关掉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关掉内心的疼痛。
夜幕降临,凯平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金色的手链。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爱莉显然以为他不在家,动作很轻。凯平屏住呼吸,听着她在卧室里翻找的声音,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当脚步声停在客厅门口时,凯平知道她被发现了。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爱莉打开了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凯平的眼睛。他眯起眼,看见爱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我来拿化妆品的。"爱莉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凯平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不是他买的那枚。
"拿吧。"凯平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爱莉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向浴室,出来时纸箱里多了几个瓶瓶罐罐。经过客厅时,她停下脚步:"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如此荒唐,凯平几乎要笑出声。他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我很好。"他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下周出海,去南美。"
爱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这句她说过无数次的叮嘱,此刻听起来像是最残酷的讽刺。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爱莉。"凯平突然叫住她。女人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咖啡厅,你哭得很伤心。"凯平的声音很轻,"当时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哭呢?"
爱莉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回答。凯平继续说:"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的眼泪,是流给特定的人看的。而我,从来就不是那个人。"说完这句话,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爱莉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快速推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凯平心上。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爱莉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幻想。
回到屋里,凯平打开行李箱,把那条金色手链放了进去。这将是他的护身符,提醒他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床头柜上,他和爱莉的婚纱照还摆在那里,玻璃相框一尘不染。凯平轻轻把它扣在桌面上,不再去看。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凯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明天,他将回到海上,回到那个简单纯粹的世界——在那里,所有的故障都有解决方案,所有的风暴终会过去。
而在这里,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公寓里,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无法修复了。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凯平想起爱莉临走时说的那句"注意安全",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带着钝钝的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任由黑暗吞噬自己。明天,太阳还会升起,而他将驶向新的航程,把这一切都留在身后的港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