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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鬼 拜师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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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秦焱便早早起了,明日是弱冠礼,他爹也放出了秦焱要拜吕道昌为师的消息,这是两大门派之间的联立,各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他也马虎不得。
今日许多宾客都到了焰明峰,秦焱换上他娘命人送来的玄色锦缎的窄袖衣衫便去了大堂,他阔别五年,今日一聚理应去同长辈好。
等到他晚上回到别院时脸都笑僵了,一整天都没坐下过,现在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长辈们在他耳边嗡嗡嘤嘤地吹捧他。
他抬头一看,吕沐寒房间的灯还没熄。
今天来的基本都是秦家的亲信,吕沐寒去了也无话可说无事可做,于是一整天都没露面。
其实昨天白天的话秦焱说完就后悔了,从吕沐寒那吃了瘪,让他看吕沐寒哪哪都不顺眼,一看见他就想说点什么干点什么让他不痛快,光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快,却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过了明天,拜师礼一结束,他就要跟着吕沐寒去通清阁了,到时候自己成了这通清阁阁主的师弟,寄人篱下岂不是处处被他拿捏?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斟酌了一番后他决定去找吕沐寒好好谈谈,但是绝不是认错!错的本里就是吕沐寒,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他不对,自己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和吕沐寒作对,以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吕沐寒的刻薄样子浮现在眼前,秦焱不得不猜测吕沐寒一定会对他的道歉嗤之以鼻,指不定还会好好羞辱他一番。
不过他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大不了就打吕沐寒一顿,让他知道他秦焱也不是好惹的。这么想着,他敲响了吕沐寒的房门。
吕沐寒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秦焱站在门外一时也没听清。
“谁?”
“是我,秦焱。”秦焱隔着门回答道。
吕沐寒打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向阁主赔罪的。”秦焱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来。
吕沐寒抬抬眉毛,似乎有些惊讶。“进来吧。”
“之前出言威胁你,还有在风月楼的事,我向阁主道歉。” 秦焱表面上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乖顺师弟的模样,心里想得却是一会吕沐寒如果再用带刺的话对他冷嘲热讽,就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拜师礼成后,阁主也成为我师兄,希望日后能和睦相处。”
事情迎来转机,吕沐寒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依然不露声色。他没想到秦焱会主动来找他道歉。秦焱是通清阁的恩人秦承远的儿子,焰明峰未来的主人,两人继续闹下去没一点好处。
更何况以后秦焱不知道要在通清阁呆多少年,若是处处与自己作对他哪来的精力应付?
灯笼的事他做的确实不算光彩,如今秦焱主动来打破僵局,把这件事彻底翻篇,算是解决了他的一项心头大患,若是从今以后秦焱安安生生不再来招惹他那便最好。
事已至此,若是他再摆架子给人脸色看,也显得他堂堂一个阁主气量实在狭小,别人怎么看他无所谓,若是焰明峰未来的主人,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态度和缓了不少,于是点点头道:“无妨,今后我也会待你如同门师弟,你只管跟着师尊好好修炼就是。”
秦焱有些惊讶,原本攥紧的拳头都松开来,攒好的力气一时之间也全无用武之地了。
这就原谅他了?这么顺利?
吕沐寒似乎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似的,低着头只顾写着什么东西,让秦焱有些不爽。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声音,他不由对吕沐寒产生了好奇,于是大胆地打量着房间内。
吕沐寒见秦焱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疑惑地抬起头来。随着秦焱的目光朝屋内望去,他以为秦焱还在打那个灯笼的主意,不由得皱了皱眉,寒声道:“你在找什么?”
秦焱这才收了目光恭敬答道:“我刚才听见阁主在和人说话,吕宗……师尊也在吗?”
听了他的回答吕沐寒的脸色才稍有和缓。他抽了口水烟,缓缓答道:“不是,是传声咒。”
传声咒是通清阁的独门法术,以灵力传声,传声距离取决于掐咒者的修为,以吕沐寒的修为,从焰明峰传到通清阁那是绰绰有余。
刚刚他感知了一下弟弟的脉象和灵气波动之后还是放心不下,于是用传声咒告诉吕晏温自己马上就要回去。
经他一解释,秦焱确实想起来刚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吕沐寒说什么“哥就快回去了……”声音温柔的让他以为房间里是有别人在说话。
对面是吕沐寒的什么人呢?秦焱不由好奇。是弟弟,还是顾大哥说的与他订婚的女子?昨晚在山顶吕沐寒想的也是那个人吗?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出了神。
“还有什么事吗?”吕沐寒收起眼前的书卷,抬起头来问他。
秦焱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了,阁主早些歇息。”
能得到吕沐寒这种人的温柔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听闻吕沐寒有个弟弟,那与吕沐寒订婚之人呢?他也会对她这么温柔吗?秦焱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弱冠礼这天来了很多人,说是这天下最为盛大的弱冠礼也不为过,许多名门宗师都前来参加。
秦焱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拜师礼的开始,嘈杂的环境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才刚回焰明峰,就被爹娘说什么太散漫不稳重非要送他去借读,说他这幅样子将来根本接管不了焰明峰。他一点也不想做什么狗屁掌门,只想自由自在地四处游历。
听爹娘把吕沐寒夸得天花乱坠的,还以为他是个多正派的人呢,结果不过是个浑身是刺的刺猬,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个大善人。
一想到要跟这样刻薄傲慢的人朝夕相处他就浑身难受。算了,等到了通清阁装装样子,反正借读顶多才三年,等顺利结束了赶紧走人就好了。
吕沐寒坐在席间观察着四周,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衣着得体,只有他还狼狈的穿着被人摸过还被扔到地上过的狐裘。
他这两日里逛遍了整个焰明峰都没找到一件足够厚的裘衣,不过也难怪,这里的人大多修习火性法术,冬日里哪怕只穿一件薄衣也能通过法术御寒,又有火性灵气笼罩,对正常人来说足以御寒。
而且八月对常人来说也不算冷,自然买不到厚衣服。他并不想让寒毒发作,因此只能乖乖穿着这件狐裘。
吕沐寒不擅应酬,向来都是吕道昌同各个门派周旋,所以这个时候没人来烦他。可怜了秦焱,在人群里像只陀螺一样转着圈地敬酒,吕沐寒看着他的窘态,倒也乐得自在。
到了行拜师礼的时候,大厅里也安静了下来。虽是借读,拜师的礼数也不得疏忽。拜师礼繁冗复杂,吕沐寒甚是厌烦这些东西,索性闭目养神。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这边的事回通清阁,不守在弟弟身边他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从今以后吕阁主便是我师兄了,师兄受秦焱一拜!”
吕沐寒抬起眼来一看,秦焱不知什么时候完成了拜师礼,端着酒杯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转到了他这里,他准备不及,不免有些尴尬。
吕沐寒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弟免礼,今后你就是我通清阁的弟子了,不必如此多的礼数。”
秦焱把手里的另一杯酒递给吕沐寒,恭敬道:“师兄,这杯我敬你。”
周围的人看着吕沐寒,等待着这位阁主的反应。
吕沐寒讨厌喝酒,他讨厌失控的感觉。人们常说一醉解千愁,可他觉得通过醉酒麻痹自己是懦弱,是浪费时间,是逃避现实。
二十五年来他一直滴酒不沾,但此刻若是不接,岂不是当众给秦焱难看?
他犹豫片刻后,默默接过了那杯酒,抿了一口。入口辛辣苦涩,味道也很刺鼻,他花了点力气才忍住了没咳出来。原来让人忘忧的东西竟是苦的吗?
在这拜师礼上没人敢灌他的酒,他只是端起酒杯做了做样子,反倒秦焱那边将酒一饮而尽。
他身为阁主,本应在这拜师礼上将象征通清阁弟子身份的腰牌交给秦焱,但他们是来了焰明峰才知道拜师的事,所以他身上也没带多余的腰牌。
反正他平日里也用不到,索性将自己腰间的腰牌取下来递给了秦焱。
“行了拜师礼,拿了腰牌,今后你便是我们通清阁的弟子了,希望你能潜心修行,不辜负你爹娘和师尊的一片苦心。”吕沐寒客套地叮嘱道。
秦焱郑重地接过那带着吕沐寒些许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腰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秦焱,夜幕逐渐降临,宴席之间也慢慢热闹起来。这场宴会的主角有两个人,秦焱和吕道昌。没人敢随随便便灌吕道昌的酒,于是抓着秦焱敬酒。
等秦焱再一次走到吕沐寒眼前时,已经醉得脚步有些虚浮了。此时的秦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眼睛里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杨清蓉离得也近,看他这幅样子担心他一会失态,此时酒也敬得差不多了,便想叫人扶他回去。
可席间人多,家中佣人都忙得像陀螺,此时也找不到一个闲人来扶他。
这时吕沐寒看出了秦夫人的难处,便开口道:“我来送他回去吧,我们住的也近。”反正他也不愿再在这嘈杂的地方多呆一秒了,倒不如借这个理由回去。
秦夫人有些为难,怎么说吕沐寒也是客人……
吕沐寒看出她的为难,道:“无妨,他也是我师弟。”说着他便已经站起身来把秦焱扶住了。
他没想到秦焱这么重,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压在自己身上,他差点没站住。
秦焱一身酒气,不过反正自己这件狐裘已经被他玷污过了,再不让他碰也没意义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路上的风把秦焱的醉意消除了几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师兄了……”秦焱在他耳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热气扑在吕沐寒耳边,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吕沐寒被他烦的厉害。
“闭嘴,别说话了。”吕沐寒皱着眉道。
“师兄,你的弱冠礼也这么热闹吗?”秦焱像没听见似的,不依不饶地问着。
秦焱比吕沐寒还高一个头,吕沐寒光是扛着他就很吃力了,根本没工夫听他的胡言乱语,也不认为有回答一个醉鬼提问的必要,但是他脑海里还是不由得浮现了五年前弱冠礼的日子。
那时父母才过世短短三年,吕沐寒无心应酬宾客,当年的弱冠礼只有他,师尊吕道昌,管家林伯和弟弟吕晏温在。
吕道昌以父亲的身份,同他完成了弱冠礼的所有过程。若是父母在,看到今日的他不再如当年那般懦弱没用,他们会欣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