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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秦焱,你不长记性是吧 焰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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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日住在焰明峰上,今晚想必要在这焰明峰上度过了。”吕沐寒摇摇头,略带歉意地拒绝道。
顾明修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本就是在焰明峰山下举办的,想来焰明峰上看的话景色最好。”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后天是秦焱那小子的弱冠礼,沐寒你也要参加的吧?”
“没错。秦掌门打算让他拜入通清阁门下借读一段时间,在弱冠礼上便要拜我师尊为师。”说起这件事,吕沐寒不由得皱了皱眉。
“哦?这事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也好,秦焱那小子老是风风火火的,去通清阁锻炼一下心性也是好的,”顾明修思索道,“说来我和他五年没见了,都快不记得这小子长什么样了……”
“哦?顾兄与秦焱很熟吗?怎么没听顾兄提起过?”吕沐寒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就是小时候总往我这灵器阁跑,叫我一声大哥罢了。”
吕沐寒初来的三年几乎次次都是拿了烟草就走,所以从来也没机会知道顾明修认识秦焱,后来熟络了,秦焱也出去游历了。顾明修不提,他们便也就从不曾谈起过秦焱。
顾明修笑道:“是个混小子,本来说今天来找我叙旧来着……”
“顾大哥!”
说曹操曹操到。吕沐寒光是听见这声音就觉得头疼了。怎么哪都有他?今年自己真是命里犯煞,改日定要去找个寺庙拜拜。
“你这孩子,进门怎么不敲门呢?”顾明修笑着呵斥他。
顾明修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这五年秦焱个子长高了不少,容貌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脱去了几分稚气,看起来更成熟了些。
“真是长高了不少,过来让大哥看看。”
秦焱走过去,这才看见这背对着他,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他的人。
“他怎么在这里?”
“沐寒是我朋……”
“来这种地方,没想到吕阁主有这癖好,吕阁主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没等顾明修介绍,秦焱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开口讽刺道。
“秦焱!你小子胡说什么呢?”顾明修怒气冲冲的喝斥他,“吕阁主……吕阁主都已经订婚了,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说到这里,顾明修眼神不由也黯淡了几分,他这话不知道是替吕沐寒澄清还是来告诫自己的。
顾明修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连吕沐寒的隐私都抖落出来了,他慌张地看了一眼吕沐寒,只见吕沐寒脸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吕沐寒并不打算辩解,他起身道:“顾兄,沐寒先行告辞了,不打扰你同故人叙旧。”
“沐寒,沐寒!”顾明修起身欲拦,吕沐寒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吕沐寒确实是有婚约的,吕薄天和吕夫人在吕沐寒五岁那年同通清阁灵器馆主许亿城的女儿订了婚约。那时许亿城的女儿才刚出生不久,双方父母就订立了娃娃亲。
许家的灵器阁历年来都是为通清阁提供上好的灵器,通清阁弟子的灵器大多出自许家灵器阁之手,订立婚约也是两家交好之后的决定。
许亿城之女许若云从小深居简出,吕沐寒也一直在通清阁内修炼,两人从小到大甚至没见过一次面。直到八年前,通清阁被血洗之后的不久,许若云却突然找上门来,又一次提起了这门几乎快要被忘掉的亲事。
那段时间吕沐寒一边忙着照顾弟弟,一边疯了一样地寻找天下闻名的药师,他不愿耽误许若云的青春年华,也无暇顾及其他,于是就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
但许若云却很是执着,说她愿意等,这一等便等了八年。吕沐寒以为是许亿城一家同情他,念及自己父母旧情才这样做的,他对许若云的感情充满愧疚。
可他光是照顾弟弟就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思成立家室?八年过去,寻医的事依旧是没有半点着落,他依然给不了许若云任何承诺。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痛处,是他对不起人家,如今顾明修一提,他便坐不住要逃了。
吕沐寒走后,顾明修被气得不轻,好不容易吕沐寒有时间多呆一会,全让秦焱给搅和了。
“你这孩子,净瞎说些什么?我看你出去这五年只涨了力气!”
“顾大哥你这么凶干什么,他不喜欢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居然和他这种人是朋友,”秦焱撇了撇嘴,“我都五年没见你了,你见了面就凶我。”说着他就拉下了脸,似乎准备要挤出几滴眼泪来。
“你……唉,算了,大哥请你去吃饭。”顾明修叹了口气,他拿秦焱是最没办法的。
焰明峰弟子的灵器大多从他这采买,灵器阁与焰明峰来往密切,秦焱又是最闲不住的,每次都要一起跟来。
这孩子从五岁起就总往他这跑,自己长他十岁,他一口一个顾大哥的叫了十年,自己早就把他看成自己的亲弟弟了。
秦焱笑嘻嘻地一把抱住顾明修道:“我就知道顾大哥对我最好了!”
到了傍晚,秦夫人便派人来邀请吕沐寒一起用晚膳,吃完饭后在焰明峰顶赏焰火。
吕沐寒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庆祝过焰火节,之前若是来拿药的日子赶上了,他便提前一天或延后一天来,避开这一天的人潮,争取次次早去早回。
这还是他第一次留在这里这么久,还和焰明峰的人一起过节。这个节日对焰明峰的人意义非凡,整个焰明峰都在用心准备。
晚膳过后,秦夫人便邀请所有人一起去看焰火。
吕道昌是参加过焰火大会的,他并不怎么喜欢,而且他素来不喜欢吵吵嚷嚷的环境,便推托说身体不适,想要提前回别院休息去。
秦承远夫妇知道吕道昌向来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更何况明天就是秦焱拜师的日子,让吕道昌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也不多做勉强。
吕沐寒也不想去,通清阁从不放烟花,黑雾林魔兽繁多,烟花的巨大声响会惊动邪祟,因此即使是过年,通清阁也是从来不放烟花的。
烟花能有什么好看的?炸耳朵不说,还弄得空气里乌烟瘴气的。他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但是他作为晚辈又不好拂了长辈的面子,于是还是答应了。
山顶视野开阔,山下的灯光照的星星都看不见几颗。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焰明峰的仆从和弟子,在这个节日里大家也不紧绷着讲究言行举止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男修士和女修士十指相扣并肩而立,大家似乎都对今晚的焰火大会充满期待,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气氛一时也把吕沐寒感染了。
“咻——嘭!”一朵灿烂的硕大无比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
“开始了开始了!”
接着,五彩缤纷的焰火让人眼花缭乱,声音也逐渐盖过了众人的声音。
杨清蓉看着看着便靠在了秦承远怀里,秦焱不愿看父母腻腻歪歪也不想打扰他们,于是便走到一边来。
吕沐寒抬头看着焰火,一时有些出神。如果弟弟也能亲眼看见就好了,等他身体好了,一定要带他也来看一看这漫天焰火。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他一定也会很喜欢。想到晏温,他眼眸里泛起一股柔和的光,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秦焱找了个远离父母的地方站定,没看清旁边是吕沐寒,等秦焱发现是他后,转身想走,却被他脸上的神情给定住了。
吕沐寒,这是在笑?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吕沐寒那双整天看人像看狗屎的眼睛居然还有这么柔情的时刻。
秦焱不由得好奇,他在想谁呢?他呆呆地望着吕沐寒的脸,竟一时移不开目光。
吕沐寒穿着银狐裘立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这周边喧闹是在另一个世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焰火斑斓绚丽的倒影,病态苍白的脸庞在焰火的光亮下似乎有了几分红润,几缕黑发在微风里轻轻飘摇。
秦焱光是看着他,仿佛就听不到这周围的嘈杂,和他一起到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奇怪,他明明是来看焰火的,为什么身旁这人比焰火还要吸引他的目光,勾引着他探寻?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地伸过手去。
吕沐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迅速把身子一侧,啪的一声拍掉了秦焱的手。
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和轻蔑,仿佛刚才的柔情不过是焰火催生的幻象。
吕沐寒的凤目眯了起来,脸上也带了几分怒意,“秦焱,你不长记性是吧?别拿你那脏手碰我!”
周围的嘈杂声又钻进了秦焱的耳朵里,他回过神来,既尴尬又愤怒,脸都被气红了,自己刚才是魔怔了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碰你?是你头上有片树叶!”秦焱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朝另一边走去。
吕沐寒抬手一摸,原来是头发上落了一枚银杏树叶,他看的太入神,竟没感觉到。
他将这枚可怜的金黄树叶狠狠甩在地上。虽然大家都在看焰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他此时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于是也没打扰任何人,自己回了别院。
焰火大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秦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吕沐寒房里的灯熄了。
想到刚才在山上发生的事,他的火气便又上来了。不过他不是气吕沐寒,吕沐寒这个反应很正常,他本来就是个脾气古怪又娘们唧唧不肯让人碰的家伙。
他是气自己刚才居然鬼使神差的想替吕沐寒拿下头上的那片叶子,他是吃错药了吗?现在想起来他都恨不得打断自己的那只手。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仿佛砸在那害他反复失态之人可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