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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回 狸奴争风吃新醋,帝君后土佑佳期 春生二人在 ...

  •   春生二人在上鸾拿着卡里钱到处爽玩了七八天,也没觉卡里钱见底。最后买完回程机票两人一平分,还一人剩了个三四万。他俩也乐得逍遥自在,春生整天在房间里打游戏加上剪剪视频直直播,岚玄清就每日早晚课加上做饭念经看书,偶尔入镜跟春生做点直播效果,转眼已入五月中下旬。

      这日春生正操作小人用泪滴攻击一个外号“凹凸”的蓝色怪物,就听外面一阵强劲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游戏更新后跟接近boss门时候会出现的提示音一起更添加的新音效。但细想下,这音效跟屏幕里这个象征窒息的蓝色婴儿脸也不搭啊。又想这小区远离马路,也没什么家庭买那种轰鸣声能穿透头戴式耳机的超跑。直觉告诉她这动静应该与菲立安有关。于是春生避过一波密集的弹幕,找了个安定点暂停了游戏,三步并作两步推门出来,正碰上岚玄清也从楼下上来。

      敲门声正在这时候响起。

      “师父!”一开门看清是林常溯,春生立马扑上去抱住她,“师父这么久不回来,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干脆就搬你女朋友家里。我还可以少做一份饭。”岚玄清调侃一句。

      “那样可就只有你们两个平摊房租了。”林常溯摸着春生的头朝岚玄清一乐。

      “房子你可以不住,房租可不能少。”岚玄清理了理围裙,“说吧,想吃什么?”

      林常溯看了看春生,一勾嘴角:“薯条。”

      “能不能有点追求……”岚玄清吐槽一句。

      “薯条多好吃,就要薯条!”抱着林常溯不肯松手的春生笑嚷。

      “我把人给你们送回来了,不也得请我一顿?”菲立安扶着门框一乐。

      “当然。那你吃什么?”岚玄清打开冰箱。

      “一个人做这么多人份也够辛苦,我来帮忙吧。”菲立安熟练从挂钩上解下条围裙围好,“摩洛维尔现在身子虚,得吃点清淡的。至于味道不用太注意,当喂猪就完了,反正她什么都吃得下。”

      “还不是我说我吃不下你也硬往我嘴里硬塞。”林常溯反对道。

      菲立安瞟了她一眼,继续朝岚玄清开口:“如果她不好好吃饭就联系我。我不介意传过来重新教她什么叫好好吃饭。”

      林常溯欲言又止,长叹一声索性往沙发上一瘫。

      一桌丰盛宴席在东西两位大厨操刀下很快成型。菲立安为不吃素的自己跟春生一人准备了份伦巴地式肉酱面,又把丹达维斯前几日从芙拉兰西带回来的大蜗牛烘烤作了酥脆的芙式蜗牛,还炸了满满一盘外酥里嫩的辛德利式大薯条。岚玄清便做了些传统家常菜,什么素烤鱼,素烤鸭,玉米排骨汤(其实菲立安她们敲门前春生就嚷着说想喝了),麻婆豆腐,红烧茄子,蒜蓉茼蒿……顺便因为懒得去买面包用面包机烤了两片馒头干给林常溯。

      临近晚饭时分,天黑下来。忙活了一下午的岚玄清忙里偷闲为供在楼下的祖师爷像上了三炷香。正打算回身上楼,供台前灯烛忽地无风自动。岚玄清看了眼紧闭的窗,正困惑着,就见头上吸顶灯一闪,唰一下与供台前灯烛一同熄灭。岚玄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正纳闷自己也没做什么跟祖师爷对着干的事,一道血红的灯光闯入视线,映出面前一张怪笑着的苍白的面容。

      岚玄清没防备,被这一吓好悬魂没了,大叫一声跌了个屁股墩。

      “怎么,被电路故障给吓成这样?我记得你也没这么怕黑啊。”林常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加比里俄去检修了。你黑灯瞎火的别乱跑,我下来带你上楼。”紧接着就听下楼的脚步声,一道手电筒光束从楼上照下来。

      “苏帷熹?”林常溯的声音里透出丝习以为常的无奈。

      “苏姐姐就像内密室里扮演鬼的NPC,专拣胆小的吓唬。”楼梯上传来春生乐呵调侃声。

      “感知到你出狱了,我带了点东西来看看你。没想到那狱警也还赖着没走。”苏帷熹朝着林常溯一笑,俯身朝岚玄清伸出手:“不好意思,小弟弟。只是你家祖师爷这供台作为传送点实在有些太过合适,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介意的。”

      岚玄清刚缓过神来,看了看苏帷熹,又看了看她身后此刻变为血红色的烛火,默默向后退缩了缩。

      苏帷熹也不管岚玄清肢体语言表现出的抗拒,抓住他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地上这么凉,要是你坐感冒了,陈道爷又要怪罪我。”

      “没什么事就带他上来,一会该开饭了。”林常溯嘴角不觉勾起道嘲弄的弧度,回身带春生回楼上去。

      岚玄清看了眼挂着诡异微笑的苏帷熹,只得扯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跟上她。

      “呦,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宝贝,还带着股香灰味?”检查过电箱没问题,回来发现问题出在不速之客身上的菲立安,似乎对苏帷熹的唐突到访有些意见。

      “当然是贡品。”苏帷熹从手上提着的红塑料袋里随便拣出个苹果啃一口,“你这么老大一个天使,都没有贡品吃吗?哦,我忘了,你们天使只被尊敬,只有你们那烂黄瓜创世神可以被尊崇。贡品都在他那呢。”

      “至少说出我的名字,科瑞森教跟鸠斯教覆盖的国家的人都会高看一眼。不像你,连名字都会被认错,还有个根本不存在的丈夫。”菲立安冷笑一声。

      “呃……最近我们账号数据怎么样?”林常溯看气氛不太对,拉着春生走到一边打开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不过是一群连最低劣的欲望都管控不住的乌合之众,自然会互相吸引。”苏帷熹嘲弄道,“至少在我们天垂,我这种被称作邪神的存在,都不会吃人,不会聚众□□,更不会试图操控人类政治。”

      看着手机屏幕被无辜扫射到的林常溯感觉身上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又怕两人打起来,不能直接溜走。

      菲立安正绞尽脑汁思考论点,视线扫到林常溯,一个健步走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腰:“亲爱的,你怎么看?”

      “我?我……”林常溯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一脸无辜地看了看二人:“用……用眼看?”

      菲立安一挑眉,俯身在林常溯脸颊轻轻留下一吻,又抬眼挑衅地盯着苏帷熹。

      苏帷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偏开视线:“还亲爱的,真肉麻。”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林常溯长叹一声,挣脱开菲立安,“我不是谁的所有物,喜欢我的人也没有义务喜欢我社交圈层内的所有好友。”

      “说得好,要不是那性缘脑看谁都像是要抢她老婆,上来就没事找事,我才懒得与她吵呢。”苏帷熹挽住林常溯胳膊,从红袋子里掏出个贡橘剥好皮塞到她手上:“尝尝。”

      “这……你的信众给你的东西,我吃合适吗?”林常溯有些犹豫。

      “正主都允许了,她们有什么反对的理由?”苏帷熹一笑,“再说,本来给我的贡品也远多于我能消耗的。今天不吃完,我也是要去福利院跟小女孩们分分的。”

      林常溯点点头,拆下一瓣橘子送进嘴里,“还挺甜的。”

      “呦,这也不是新年,怎么吃上大席了?”不知何时从哪冒出来的薛酩麓,手上拿着条啃了一口的刚从桌子上薅来的素烧鸡腿,抬头环顾四周,“人还真不少。”

      “老薛,进别人家门前总还该先敲门。”林常溯抱臂。

      “这不是急着来传达消息。再说我们都多少年交情,还在乎这点繁文缛节?”仇钺仲扶着林常溯的肩,从她身后冒出来。

      “来都来了,吃完再说?”林常溯指向餐桌。

      “这顺水人情做的,一看你就没怎么干活。你答应,人家做饭的岚老弟跟你那位外国友人答应吗?”薛酩麓故作扭捏道。

      “你还有脸说。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林常溯一乐。

      “这一小块不打紧,你朋友已经同意了。”薛酩麓嬉皮笑脸凑到岚玄清身边拍拍他肩膀:“你说是吧,小岚同志?”

      岚玄清拘谨地点点头:“嗯……薛同志。你们想留下吃饭我也没意见。”

      “请客吃饭就算了,而且有个坏消息,你也吃不上了,老陈。”仇钺仲一脸坏事得逞的愉悦,“荼老大叫你去,叫得很急。”

      “她叫我的,哪有一次不急的。”林常溯无奈一耸肩,“走吧。”

      “诶,她现在这状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饭都不让吃,在下面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能负责?”菲立安一脸不悦地拦住黑白二位去路。

      “我看那老女人也没什么紧急事,就是喜欢使唤人,还耐性很差。”苏帷熹也没什么好脸色。

      几人正僵持在原地,忽听一沉稳女声穿透杂乱的争执传进所有人耳朵里:“陈道长也是明星大腕了,身边保镖不少。”

      所有人目光朝声音方向一看,就见荼云酆从阳台方向走过来,在苏帷熹身边停下:“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哈哈…… 老大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这不……”薛酩麓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把啃了一半的素鸡腿往身后一藏,忙不迭迎上去:“陈道长近日身体欠佳,让她缓缓,吃顿饭再下去也合乎长远谋划。”

      “这地下排得上号的,我只认后土皇帝祇与地藏菩萨。你一个小小阎罗,真比划起来还未必敌得过我。”苏帷熹板着脸直视荼云酆:“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坏话。”

      荼云酆不耐烦一把拨开薛酩麓,似笑非笑看着苏帷熹:“若我说,想见陈道长的就是后土娘娘呢?”

      苏帷熹一愣,偏头看了看林常溯:“后土娘娘见她作什么?”

      “感兴趣。”荼云酆冷冷略过苏帷熹,“我用不到将地府事务向你一个小小邪神汇报。”

      “就算是后土娘娘,也没不让人吃饭的道理。”春生牵住林常溯衣袖,鼓起勇气看向荼云酆:“自汉室至乌朝,世人皆知皇天后土。那孙大圣闹天宫时节尚要夺天帝位冕,至地府时候却只是划去生死簿,盖以地母为地狱辟法度,为山川立根本,为江河划行路,俯怜天垂地上地下千载。连这天生地养的石猴也感地母娘娘恩威,如此胸怀,自不会因师父迟到一小会就降罪。”

      “小家伙,倒是机灵。这么短时间编派出这么大段书。”荼云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一脸欣慰地看着馨春生,“陈道长,你本人看着不怎么靠谱,倒教出个好徒弟。”

      林常溯朝荼云酆深深一揖:“爱徒嘴拙识浅,不知礼数。若是冲撞了府君与娘娘,还望恕罪。至于红喜与加比里俄,您一向了解他们秉性,实非有意与您作对……”

      荼云酆一摆手,顺势摸了摸春生的头:“面见后土娘娘的机会不多,看在你帮了我不小的忙份上,我也只为你挣得这一次。你该清楚,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别让我等太久。”

      “明白。”林常溯起身,恭敬将荼云酆连同黑白无常送出门去,长舒了口气:“我简单吃几口,一会动身去地府。”

      “她也不能把你怎样,你对她那么恭敬干什么?”苏帷熹对刚才被呛得哑口无言这事耿耿于怀。

      “她也没恶意,甚至是想帮我,何必与她对着干呢。”林常溯耸肩,“我已经树敌够多了,要不是我死后只会尸骨无存,暗网的人头悬赏令都不敢想有多高。”

      “的确有不怕死的悬赏过你的命,不过我都解决了。放心,处理得很干净,溯源不到你身上。”菲立安转了转手里的枪。

      林常溯一愣,默默点点头。

      吃完饭,林常溯宽慰了想跟去的菲立安和苏帷熹,再三嘱咐她们若是一定要在家里等自己回来,那就莫生事端,这才动身往酆都去。

      “姑娘留步。”正低头想着心事往荼云酆府上走,林常溯就见面前突然横了把青龙偃月刀。

      林常溯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关圣帝君一手捻着长长的胡须正端详自己。

      回过神来,林常溯忙向关圣帝君深施一礼:“久仰伏魔大帝美名,不知帝君叫住小人所因何事?”

      关圣帝君捋了捋胡须,收了刀:“不必紧张。你助我后人惩奸除恶,我知你今日必从这条路过,便乘间隙来此候你。后土不会怪我耽搁这些微时间。”

      念及关枚安,林常溯眼圈一红:“关枚安她……可曾投胎去了?”

      “通殿阎罗云酆府君念关枚安与其夫褚笠梁为民为国,赤胆忠心,便留他二人做了无常。其女褚拾夕亦可留于身边教养,待心智成熟再做定夺。” 关圣帝君答。

      “你是……那个白毛外国人变的黑猫!”不远处传来关枚安的声音。

      “到地府了,也没记住我的名字?”林常溯闻声,嘴角不觉扯起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抬眼看过去,换上无常制服的关枚安身后还站着位同样穿着制服的英俊健硕男人,手上牵着个瞪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女孩。看关枚安一家在眼前安然无恙,林常溯心里既有一家团圆的宽慰,也有些天人相隔的怅惘。

      “姐姐!”小女孩朝林常溯扑过来。

      林常溯抱起褚拾夕转了一圈,搓了搓她的头:“在地府也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跟爸爸妈妈一样,也做个厉害的官差。”

      “新同事好忙啊,咱想找个机会套个近乎,都见不到人影。今天可算在这见着你们了。”不远处传来薛酩麓声音。

      “薛酩麓?仇钺仲呢?”林常溯纳闷道。

      “她?今天我们放假,肯定跑哪个酒馆潇洒去了。”薛酩麓摆摆手,继续看向关枚安她们:“另外,你们出任务时候不用穿这么正式,把鬼都吓跑了。穿随便点,老大不管的。”

      “关圣帝君就在边上看着,你也真敢把人往偏路上带。”林常溯揶揄一句。

      “我这是作为前辈向后辈传授经验,什么往偏路带,真让人寒心。”薛酩麓佯作委屈状。

      “不必多虑,我也不过偷闲出来逛逛,你们平日怎么聊,在我面前也怎么聊便是。”关圣帝君露出个慈祥的笑。

      寒暄几句,林常溯思忖时间紧迫,便开口:“今日后土娘娘找我,实在有些紧迫,也不宜让引荐的荼主司等太久。我们改日再聚。”于是别了众人,继续赶路去。

      “好大的脸面,让我等这么久。”荼云酆坐在人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向姗姗来迟的林常溯。

      林常溯脊背一阵发凉,忙作揖:“路遇关圣帝君,不觉多聊了几句,还请总司恕罪。”

      荼云酆起身走近,低头端详林常溯:“其实,今日你能见到后土皇帝祇,不全是我的功劳。”说着,她伸手从林常溯衣襟里夹出那株此刻已凋谢了大半的荷花:“地藏与后土一向关系殊胜。二位尝聚地狱讲经释道,被唤作佛道合流的典范。不知为何,地藏很喜欢你,说你与佛家有缘,也与道门有缘。”

      林常溯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一股毫无根由的委屈、感慨,混杂着许多无法被描述的感觉涌上心头。

      “干什么,我就交待两句话,哭什么,让后土娘娘见了以为我虐待你……”荼云酆抬手理了理林常溯的头发,将荷花重新埋回她衣襟里:“就像你那小徒弟说的,后土娘娘是个很温柔的神祇。既有地藏引荐,不必有太大压力。”

      林常溯颔首。

      荼云酆牵住林常溯的手,将手中一碗黄土向地上一倾,霎时一阵飘飘渺渺的雾气升腾起来,包裹住二人,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沉香气息的黄土香逸散开来。

      雾气渐趋稀薄,林常溯发觉自己正立于一间不大的素净厢房内,牵引自己的荼云酆早不见去向。

      “来,走近些。”一道温柔而沉着的女声自厢房另一侧响起。循声看去,一位青袍红衣的神祇正端坐在雕刻有云纹与莲花的木榻上。淡淡的暖红色光晕自她周身缓缓流动着,如朝日洒在种满庄稼的黄土地上时播种下的希望。

      听见她的召唤,林常溯头脑还未反应过来,脚下已向她挪动过去。

      “真好。”后土娘娘拉住林常溯的手,端详她片刻,微微一笑,“难怪他稀罕你。”

      林常溯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周身暖暖的,略有些灼人。像……被黄土包裹着放入了炉火。

      “你劫数未尽,还有许多苦日子要熬。地藏已偷偷为你塞了件保命法宝,我没什么可送,便将这抔黄土赠予你。”后土娘娘捻起个小香包,将一抔黄土缓缓灌进去,封好挂到林常溯腰间:“去吧。”

      倏忽眼前浓雾又起,林常溯昏昏沉沉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候,她已躺在自己房间里。林常溯揉揉眼,细想与后土娘娘的会面,意识朦朦胧胧的,正以为是自己做梦,一摸腰间,便摸到了那包黄土。

      当天夜里,她没做噩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回 狸奴争风吃新醋,帝君后土佑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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