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报名 粘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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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空气凝滞了，刹那间，冬衫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某次清醒后不久，高额医药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意志崩溃，第一次直白地告诉冬不隐想放弃。
也是她第一次见逢昭。
那天，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劝，只讲了个故事。
半晌，冬衫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所以……”
“你那天讲的，都是——”
“都是真的。”逢昭说。
冬衫割腕是真的，他自杀是真的，被抢救过来是真的，医院最后只赔了五百，也是真的。
什么都是真的，即便时光回溯，一切重来，他也永远忘不掉。
“你曾经动过那个念头吧。”
“你也说了曾经。”冬衫轻轻道，“更何况，小隐成年后，我已经放下这个念头了。”
“你没机会，我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复两次。”逢昭冷淡道，“从住院起，你每时每刻的状态都会实时发送到我手机，那段时间我被管控，出不了沪城，但保证你不割腕还是能做到的。”
冬衫低下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逢昭看着她，“我也从没怪过我姐姐。”
冬衫眉毛微蹙着，像个易碎的瓷白人偶，单薄得有点可怜。
“既然做完了手术，就好好休息，好好生活。”逢昭顿了顿，“整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先别告诉他，以后我也只是逢昭。”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逢昭起身颔首，示意自己该走了。就在这时，身后的冬衫急急叫道：“等等！”
他回过头。
冬衫目光恳切：“你知不知道，小隐他——”
他喜欢你。
她想说，这算什么事。
你想补偿年少的自己，所以倾尽一切，可你们镜像双生，好恶共契，普天之下哪有人是爱上自己的？谁会愿意和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谈恋爱呢？
你对他好的时候，想过他喜欢你的可能性吗？你不能仗着年长玩弄他的感情，这对他不公平。冬不隐是在千劫百摧中长起来的劲竹，一个人也可以撑过所有风霜雨雪，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就尽早远离，省得他未来抽不了身，剜心蚀骨。
逢昭低低道：“什么？”
他安静地立在那儿，神情平静，肩背挺成一根冷硬的线，没有半分烟火气。
和冬不隐一样。
于是冬衫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生这条路太长，也太艰辛，如果永远都是孤身前行，也太凄淡了。小隐踽踽独行这么久，纵使找遍世界，或许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他同行之人。
非要算，便只剩他自己。
“没什么。”冬衫微微一笑，“你们要幸福。”
“你也是。”逢昭没有多想，径直离开。
逢昭并不担心冬衫会把这事捅给冬不隐，不论在哪个时空，冬衫永远是冬衫。
周末过去后，学校很快宣布了生物竞赛的通知。彼时午休刚结束，冬不隐把手伸到桌洞里，正拼命和逢昭发消息。
冬不隐：【你刚刚去哪儿了？出去一个中午，我醒来都没看到你！】
【为什么不理我。】
【你明明在看手机，为什么不理我！】
【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发怒jpg.】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大堆表情包轰炸，奈何逢昭不知忙着和谁发消息，字敲得飞快，压根没注意到他，又或者注意到了，只是没空搭理。
冬不隐趴到桌上，恶狠狠地瞪他。
余光瞟到生气的讯号，逢昭很轻地勾起唇角，手指一动切换界面，编辑短信，发送。
讨厌你：【去了趟办公室。】
【粘人精。】
冬不隐大怒，正要敲我就问问我才没有，耳朵突然听见毛德安不轻不重的声音。
“对了，这次竞赛和以前不同，每班只有一个名额，组成竞赛小队，代表学校出战。”
冬不隐猛地抬头，险些没拿住手机。
一个名额？！
为什么？之前不都是两个吗！
“今年竞赛规模大，主办方邀请了魏长庚教授莅临指导，你们手上的教科书就是他学生编纂的。这次要不是他负责的相关项目恰好需要来一趟杭城，咱们也没机会请他过来。”毛德安慢悠悠道，“所以，竞赛为了保证公平性，改了赛制，每位参赛学生都需要一位推荐人，推荐人不得重复，咱们年级六个班，有推荐资格的也就六位老师，刚好一个班级一位。”
冬不隐目光灼灼，心脏狂跳起来。
魏长庚，喜欢生物的多多少少都听过他的名字。他是西洲生命科学院的特聘教授，深耕跨物种基因稳态研究，组内成员最差也是高校博士生，门下弟子逾百。前段时间，他收到国外顶尖学府的学术研讨邀请，应邀出国，最近才回来。
“有想参加的，私下找我报名签字，如果人多就校内比赛，择优录取。”毛德安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道，“不管谁去了竞赛基地，都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是谁都能和魏教授见面的。”
他面色平静，语气却极为恳切，显然也知道魏长庚教授的含金量有多高。
冬不隐躁动的心逐渐缓下来，想起另一件事，眉关皱紧。
每班只有一个名额，也意味着必然有人淘汰。许世岩不用说，一向是竞赛的常驻选手，逢昭刷的题不比他少，而且他总觉得对方像在隐藏实力，压根探不到上限。
除此之外，不足为惧。
冬不隐把下巴搁到桌上，情绪很低落。
倘若入选，就得去竞赛基地待七日以上，一想到有这么多天不能见面，他就不开心。
为什么每班只有一个名额呢？他想和逢昭一起去。
“对了。”一只脚踏出门的毛德安突然想起什么，微微往后仰，“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冬不隐兴致缺缺地翻开练习册，准备自习。
不管什么好消息，他都不感兴趣。
“我们的逢昭同学，已经在校外找到了推荐人，课间来和我确认过了。”毛德安乐呵呵道，“他不走学校内推，直接入选竞赛小组，也不会占据班级名额。”
“所以，严谨来讲，咱们班这次共有两位参赛同学。”他欣慰地望向逢昭，“加油，争取赢一个成绩回来。”
话音刚落，数道目光齐齐四射，聚焦在主人公身上，隔壁那道最明显。逢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下，微笑道：“好的老师。”
能拥有推荐资格的，不是学校老师就是业界大拿。前者数量有限，得将机会留给有望夺奖的学子，后者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能接触到的也不屑于参加这种小比赛。因此，多数人只能走学校内推这条路。
惊喜来得太突然。
冬不隐猛然直起身，颓废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如果刚才他还是一株被晒蔫的草，这会儿便像吸饱了晨露的新芽，浑身透着鲜活劲儿。
天助我也，这回可以放手一搏了。
他本想早点报名，奈何适逢周一，毛德安忙得飞起，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整个下午都不在办公室。
冬不隐揪了两次没揪到人，干脆放弃了，想着不急于一时，谁料当天晚上，许世岩就找了上来。
逢昭今晚请了假，有个合作方来杭城出差，想请他吃个饭，他不好拒绝。时间定在六点，能赶上寝室熄灯。
傍晚五点半左右，冬不隐回寝收拾，推开门，便见许世岩大咧咧坐在逢昭的位置上，正随手翻一本摊在桌面的薄本。
“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冬不隐眉目冷淡，“放下。”
咔哒。
他反手关上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有点逼仄，顾伯扬不见影踪，兴许是被提前调开了，于是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过是一本笔记，有什么不能看的。”许世岩笑笑，放下本子，“再说了，你平时也没少拿呀，他都没说你，也不一定会说我呀……好了好了，你表情那么凶干嘛，我不看就是了。”
“他也不喜欢别人坐他的位置。”冬不隐走过去，手摁在桌上，微微俯身，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许世岩笑吟吟道：“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
“再不起来，我现在就给他打视频。”冬不隐不由分说拿出手机，“你自己问问他愿不愿意。”
“哎哎哎——”这招好使，许世岩当然不敢和逢昭硬碰硬，边起身边咬牙笑道，“不隐，你真是变了很多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是比较想念以前的你。”
“你一辈子活在以前。”冬不隐不耐烦，“过来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许世岩坐到顾伯扬的位置上，试探道，“今天老师说的生物竞赛，你听到了吧？”
冬不隐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八风不动：“嗯。”
“不隐，魏教授是我特别仰慕的一位前辈，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都特别想和他当面交流，学习一番。”许世岩表情诚恳，“而且，以前我也在竞赛上拿过三等奖，更有经验，上次生日你还送了我竞赛题作为礼物呢，我已经刷完一大半了。”
“所以呢？”冬不隐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是不隐……”许世岩柔柔道，“反正你从不参加比赛，少这一次也没差，对吧？”
“你生物成绩和我不相上下，但缺乏经验，比起来输了也不好看，不如给彼此一个面子……”他顿了顿，“你可以不报名，把名额让给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