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道歉 “我不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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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惊起千层浪，潘承望失声惊叫：“张叔！”
他看看桌上的遥控灯，再看看逢昭，恍然间确定了什么，刷地脸色惨白。
“你不是要把人揪出来训一顿么。”逢昭笑着抬抬下巴，“喏，人来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训啊。”
潘承望当然不敢对张瑞锡摆脸色，嗫嚅着讲不出话来。后者狠狠瞪他一眼，招手叫来几个助手，有条不絮地疏散人群，他自己则赔笑上前，又是道歉又是安抚。
逢昭倒是没有发怒，只顺口问道：“你家孩子？”
“当然不是！”张瑞锡赶紧撇清关系，并把对方如何求到自己跟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叹气道，“我警告过他，没想到他不知悔改，捅出这么大篓子……实在抱歉给您造成影响，要不然这样，今天全场费用打九折，再……”
“我不缺钱，一折九折没差。”逢昭冷声打断，“让他过来道歉，直到小隐解气为止。”
“理解，理解。”张瑞锡扭头便换了一副面孔，“还不滚过来！”
潘承望虽然蠢，但不傻，看清形势后知道自己惹祸了，一个屁也不敢放，哆哆嗦嗦走到两人跟前，低声道：“……对不起。”
他父亲最近想往管理岗发展，张瑞锡是很重要的一条人脉。今天这祸一闯，讨厌自己事小，要是牵连了全家，他爹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冬不隐低头吃冰粉，连个眼神都没给出去。
潘承望咬牙，加重语气：“对不起。”
冬不隐就跟聋了一样。
一片死寂中，逢昭轻声开口：“继续啊。”
“他要是一直不解气，你就走不了。”
“别太过分了！”顾伯扬怒斥，“潘哥已经知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就非得把人逼到跪下吗？你受得起吗？你就不怕——”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张瑞锡看了他一眼。对方比他高半个头，年龄足以当他叔叔，光是这么一眼，顾伯扬仿佛见到了家中不苟言笑的长辈，登时哑声。
“这个点，星启城快闭园了吧。”逢昭道，“怎么还有外人呢。”
半包场一般是用来求婚或准备惊喜的，重头放在晚上。因此星启城会比平日早几个小时关门，尽快疏散游客，以免冲出哪个不长眼的，搅乱老板准备的惊喜。
潘承望打着他的名义拉人来广场，他虽没计较，但不代表没有赶客的权力。
“不好意思逢总。”
张瑞锡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助理上前，拦在顾伯扬和许世岩身前：“两位先生，请离开。”
看似礼貌，语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强硬。
许世岩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没动。顾伯扬更了不得，破口大骂。
“这位先生，请注意言辞！”助理厉声呵斥，“闭园时间已到，如果你们坚持留下，我将让保安带二位强制离开！”
片刻，许世岩深深吐出一口气，微笑道：“不好意思。”
他拍拍顾伯扬的肩膀：“走吧。”
“可是许哥——”
“走。”许世岩又瞟了眼冬不隐，温声细语道，“听话，不要让人家难做。”
收回视线的刹那，眼底阴毒一闪而过。
偶尔丢一次脸又如何，人不会一直得意下去的。
过段时间就是全市生物竞赛了，听说这次规模比前两年都大，连生物医学系的博导都千里迢迢从海外赶来集训基地，还带回了几个归国华侨。若是能在竞赛中得他们青眼，冲上省级乃至国家级奖项，再签个约，往后深造就不愁没有路径，甚至单单在这些大拿面前刷个脸也是好的。
这种竞赛冬不隐素来不参与，届时他荣誉加身，追捧之下只要稍微透露点信号，自有大批人替他冲锋，还怕报不了这个仇吗？
不远处，主人公似有所感，遥遥望来。许世岩整理好表情，回以一个温柔无害的微笑，转身离开。
冬不隐皱了下眉，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其实许世岩的表情很完美，放别人眼里就是个友善的笑意，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像被迫吞了一口有毒的花蜜。
潘承望还在不停道歉，一句句“对不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却充耳未闻，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是发给小阳的，扬扬洒洒写了一大堆事情经过，末了感动总结：
【逢昭对我真好(T ^ T)，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被小阳影响，手机里也存了很多颜文字。
【你们那个匹配机制真厉害，一点都不带偏的。】
成熟冷静，细心专情，家财万贯，完全是照着逢昭刻出来的。
对方过了片刻才回复：【亲爱的，别老想着报答。】
【作为男朋友，对你好是应该的。】
冬不隐：【只是名义上的男朋友。】
小阳：【是呢^^，所以你有没有爱上他呢？】
只要对面不是逢昭，冬不隐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向来敢直面内心。“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身旁的潘承望便再也忍受不了忽视，怒道：“我说，对不起，听到了吗！”
他喉咙都快喊哑了，那两人倒好，全对着手机打字，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冬不隐一顿，像是终于想起还有这号人物似的，面无表情地抬头。他盯着潘承望看了一会儿，直把对方看得汗毛倒竖，才慢吞吞道：“你好像没有很诚恳地认错。”
顶着张瑞锡的压力，潘承望咬牙道：“对不起，我诚恳地向你道歉。”
冬不隐没那么好忽悠：“站那么直，是挑衅我吗？”
“……”
潘承望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弯下腰，像个卡顿的机械人。
“对不起，我不该冒充甲方，不该逼你给项链，不该冤枉你威胁你，我知道错了。”他闭着眼九十度鞠躬，因为屈辱咬着下唇，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求你……原谅我。”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低头的每秒都仿佛烈火焚身，煎熬难忍。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听到冬不隐轻描淡写、大发慈悲地说：“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潘承望狠狠松了口气，直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
重新坐上奔驰，冬不隐啪地关了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逢昭显然很享受他的耀武扬威：“我什么时候对你抗拒过？”
“你包的场？”
逢昭更正：“只是半包。”
“可我在官网看的时候说当天已经有人包场了，那会儿我还没跟你说这事！”冬不隐盯着他，心中缓缓形成一个猜测，“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提前包场？”
逢昭当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我没什么预知能力，也没什么读心术，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还说没有！
冬不隐震惊，悄悄在心底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能听见”，随后仔细观察对方表情。
很遗憾，逢昭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插个队不难，加钱就行。”
“……你花了多少。”冬不隐心在滴血。
“没多少。”逢昭说，“他报多少我给多少。”
“徽章，项链，还有……秋秋，都是你安排的吗？”冬不隐突然想起什么，叫道，“你不会——”
后边的话不用说，光看逢昭表情便知真假。冬不隐话音乍顿，措不及防的暖意涌上来，带着点发懵的震惊，酸涩甜痛交织在一起，像揣了颗浸过蜜的碎玻璃，流出不可声张的委屈。
明明只是被APP硬拉过来演戏的，为什么非要对他这么好，时间一到他拍拍屁股回沪城，留下自己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吗？
冬不隐忘不了初见时他说的话，像根刺卡在心头，每每都在他想勇敢往前迈时隐隐作痛，包括现在——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男性，虽然咱们名义上是恋爱关系，但我不会越界，等时间一到我就走。”
“怎么板着脸，生气啦？”逢昭伸手去捏他，温和道，“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想给你个惊喜，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没有生气。”冬不隐偏头躲开，“绕这么大一圈……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啊。”
“你会收？”逢昭轻笑一声，“我想送你的礼物多了去了，哪次你接受了？”
冬不隐沉默，感觉胸口的徽章在发烫。
“别想太多，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重要。”
冬不隐握住秋秋的手，闷声道：“那什么重要。”
面上突然贴来一片温软，冬不隐颤了一下，听到他轻声问：“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冬不隐脸颊发烫，“挺开心的。”
逢昭摸摸他的耳朵：“那就够了。”
“就是可惜……”冬不隐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去买彩票。”
“你去买，随便刮。”逢昭笑了，“不管刮到什么数字，我都按头奖给你算。”
冬不隐一惊：“算了算了，我就说说。”
逢昭是真会干出这种事，这么大额的钱，他敢打自己也不敢收。
“对了，医院那边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逢昭起身替他系安全带，“你姐姐的手术很成功，移入监护室后已经醒了，大概明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不知他按了哪个按钮，椅子往后倒，调成人体最舒服的角度：“你要去看看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