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互夸互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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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让我逮着了几只肥羊，那马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店家带着几人从后走出，个个手持刀刃，一看就不是善茬。
清秀少年豁然起身，怒道“你们不好好做生意，在此伤人劫财，简直目无王法！”
“这小子细皮嫩肉又生得俏……卖了去应该也值个不少钱……”
端方少年赶紧将那清秀少年拉到自己身后，客客气气向着店家作揖，道“诸位好汉，劫财是小伤人是大，我知大家也是生活所迫，只要莫伤人一切好说，我们也不会报官，只当是助各位渡过难关。”
“呵，一听就是个读书人。”
“话倒是说得好听，可读书人的话向来不可信，来呀，将他们都给捆起来。”
“王婆，你去边上待着，看本郎君怎么收拾这群匪徒。”马文才一脸自信，单手提起那长椅就往前冲。
端方少年见状，赶紧拿过随从桌上的刀“兄台，接着！”
马文才眼明手快，一把接下刀来，跟着便与那几人打了起来，端方少年也提起长椅加入其中，只见马文才冲在前砍砍杀杀，少年在旁配合，看得出他不懂功夫，可胜在足够聪明。
有匪徒瞅见清秀少年落单，打算先拿他开刀，但还没等他到人跟前就被王婆一棍子敲晕。
眼前这个才刚解决，门外突然又有几人冲进来。
“怎还没完没了……”
王婆拎着棍子就给人一顿招呼，身后的清秀少年也不甘示弱，一个抬脚就将歹人踹出老远去，又赤手抬起空桌朝着他们砸去，整一个瞧着瘦小，实则大力。
王婆背对少年，不知身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挥了几下地上就躺了一堆，待马文才解决完另一头，往这一看——哦吼，王婆宝刀未老呀。
马文才从小就听父亲说王婆的英勇事迹，说那当年祖父早亡，族人几番上门抢夺家产，是王婆拎着烧火棍子将他们赶走了一次又一次，护住了祖母与年幼的父亲。
今日得见，果然不假。
紧接着，几人去寻绳索，竟意外发现了角落里被匪徒捆起的真店家与伙计。
“原来不是家黑店啊……”
“幸好我们是第一波客人。”
“这哪好了？”
“若是换了旁人，未必有我们这般好运。”
解救了真店家与伙计后，众人合力将这伙匪徒捆了起来。
“今日多谢诸位恩公相救，若不是碰上恩公，我等小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群贼人手里。”
“这官道上怎还有匪徒横行？这钱塘县治安不行呀。”
“郎君，这话可不兴说，我们县令可是极好的父母官，这伙贼人……唉，也不知是从哪处来的，几位还饿着吧，我们给几位做些吃食吧？”
“店家，你可知他们下的什么药？”
“应当是蒙汗药，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醒。”
店家刚说完，一个太守府的护卫悠悠醒来，看着眼前景象赶紧把同伴摇醒，不一会儿，刚刚吃了下蒙汗药吃食的人都陆陆续续醒来。
“小的该死，害郎君置于险地，还请郎君责罚。”
几个太守府护卫下跪领罚，书童和小厮也一同跪下。
“罢了罢了。”马文才挥挥手，又随手点了其中一人说道“你，快马加鞭去那钱塘县衙门报案，莫让郎君我等久。”
“是，小的这就去。”
另一边，那清秀少年正被自家哭唧唧的书童抱着，那画面太美，王婆不敢多看。
“我不这没事嘛，别哭了别哭了。”
“郎君，我们……”
“叔你们也别跪了，好好看着那些人，等县衙来人吧。”
清秀少年安抚好自家书童后，与那端方少年一起走到马文才面前，向着马文才与王婆郑重作揖。
“今日多亏二位相助，在下上虞祝氏祝英台。”
“在下鄞县梁山伯。”
什么？王婆一愣，内心忍不住感叹缘分与命运的奇妙，他们往后若在万松书院碰着不稀奇，谁曾想竟在路上这样相逢？
“山阴马家马文才，这是家中长辈王婆。”
三个人年纪相仿，马文才是个自来熟，祝英台性子活脱，梁山伯……很稳重，总之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没想到马兄也是要去万松书院，那我们以后可就是同窗了。”
“难怪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一路，先是与祝兄一见如故，又结识了马兄这般英杰人物，实乃三生有幸。”
“梁兄才是真正的有勇有谋，挺身而出与我共同御敌不说，更是观察入微与我配合默契。”
三人互夸互捧，沉浸在了初相识的兴奋里，唯有王婆担忧着，希望他们之后的关系不要变成——她爱他，他爱她，他恨他。
一个时辰后，马家护卫带着县衙人回来，而后两拨人马跟着县衙差役一道离开，浩浩荡荡往钱塘县去。
众人抵达钱塘县时，夜已经深了，就近定下在县衙边上投店住宿。
第二日，清晨。
王婆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扇窗，此时街道上已是行人来往，时值初春尚有几分春寒却不似阳谷县那般，看着那不远处的升起日头，她觉得今天应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洗漱一番后，王婆下楼，打算去街上遛弯，行至二楼碰见了正在廊上读书的梁山伯。
这家店共有五层，楼层越低房价越便宜，尤其是二楼北向邻着吵闹街市，房价最低，昨夜梁山伯带着书童就住在二楼邻街市的房间，昨日订房时马文才与祝英台都在场，却都只当是寻常没有好奇多问。
这是王婆没想到的，按照一般话本路子，祝英台许是会天真的问为何不住楼上更好的房间，马文才更可能财大气粗的包揽梁山伯住店的费用，但他们都没有。
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比从话本里看到的更有意思。
“王婆。”梁山伯手握书卷朝王婆作揖问候。
昨日马文才介绍王婆是府上长辈，随行同来将在书院附近小住一阵，梁祝二人见王婆衣装体面，马家仆从也对其颇为恭敬，并未多想。
“梁公子当真勤勉。”
“书一日不读便生了，精于勤荒于嬉。”
梁山伯话音刚落，屋里便传出书童的梦话声……
这时，马文才的书童勤砚也从楼下上来。
勤砚朝二人拱手，又向王婆道“我已上街打探，而今钱塘县住了不少外地来的学子，都是来参加万松书院的入学考试的。”
“这几日你盯着郎君多多温书。”
虽说王婆并不想马文才搅和进梁祝的事，但要是没考进万松书院，混成个不学无术的，怎么能娶得到好媳妇，还怎么成家立室，她应了原身这个愿，必须得盯紧。
可光是靠书童盯着，王婆觉得还不够。
王婆眼珠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梁山伯身上——梁山伯，未来万松书院最拔尖的学生啊。
“梁公子，我这有个小小请求……”
话说马文才原本打算接下来几日在钱塘县好好游玩一番，祝英台难得出远门也是正有此意，二人昨日一拍即合，可是今天梁山伯挤进了两人中间，他不是要加入，而是眼神坚定的带着二人走上了一条勤学之路。
马文才：不知道啊，我怎么突然勤学了？
祝英台：不知道啊，突然特别想学习……
几日后，一行人乘船来到万松书院山下渡口。
万松书院位于凤凰山万松岭，山脚村庄名唤溪田村，溪田村规模不小，足有近百户人家，村庄依山临河，村民多以捕捞种植为业。
“突然很想赋诗一首怎么回事？”
经过这几日的勤学，马文才最近开始出口成章，虽然不知道这状态能保持几日。
祝英台则是从喜好诗文到对经史典籍萌生了浓厚兴趣，刚刚一路都在拉着梁山伯探讨。
“好多人啊。”
“都快跟钱塘县一样热闹了。”
“明后两天就是校考的日子，除了我们，还有不少从远地方来的学子。”
是的，如今山脚聚集了不少赴考学子，趁着这波人潮，溪田村许多村民在家门口挂上了幌子，做起了考学食宿的生意。
马、祝家两家则早已提前打点，在岭上万松书院附近租了院子，马家是个两进大院，祝家是个一进小院，两家挨着，边上还有个更宽敞的二进院，除此之外，这岭上那头还有几户好院落，全都早早叫人租去。
“梁公子，这几日你们主仆就随我们一道住吧，也好督促着我家郎君温书。”
王婆想帮衬梁山伯是真，也是真怕马文才考不上，这些日她也在旁看着，马文才的学问与梁山伯比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祝英台玩心也大可学问也比马文才强不少。
梁山伯笑着点头应下。
这些日子梁山伯受王婆所托敦促马文才念书，私里王婆贴补了他们主仆的食宿，梁山伯心知王婆是好心帮衬，他不是那等不通庶事一心读书的学子，心怀感激之余，愈尽心力地关照马文才的学业。
“是啊，梁兄可莫忘了还要与我说注解。”马文才一把揽过梁山伯的肩，他比梁山伯高了大半个头，单看不觉得，现下站在一起分明得很，马文才一身扎实板正，梁山伯则显文弱许多。
“晚些我也去马兄那温书。”祝英台凑过来，她本也想邀梁山伯同住，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身还是作罢。
“都来都来。”
王婆素来喜欢热闹，眼下尤其喜欢看这群少年人聚在一起。
第二日便是考试日。
马文才起了个大早，起来后还在抓紧时间温书，直到进考场前一刻手里还握着梁山伯给他手抄的注解，可以说是真牟足了劲。
早上是学子统一必考的儒学，结束后便是选考科目。
三人都选了各自擅长的，马文才是骑射，梁山伯是农论，祝英台则是诗文。
如先前所料，选考农论的学子颇多，其次是诗文，骑射最少。
梁山伯选的农论最先开考，是纸笔作答，马文才与祝英台晚考，二人凑热闹地坐在考场外的石阶上闲聊，聊着过几日一起去山上狩猎，不多时梁山伯交卷出来，一出来就见二人坐在门口。
“梁兄，考的什么？”
“天象。”
“农论还考天象，是要去钦天监吗？”
“务农观天，不过是农家人常识罢了。”
“如果是常识，其他人怎还不见出来？梁兄你还是太谦虚了，走走走，听说诗文是当堂对答，我们一起去给祝贤弟助威。”马文才吆喝着一起。
“英台可有把握？”梁山伯关心询问。
祝英台自幼好诗文，又是赛诗会上的常客，吟诗作对自然不在话下，但嘴上还是谦虚“多少有些。”
不一会儿，三人便到了诗文考场。
因是当堂作答，相比关起门来纸笔作答的农论，诗文考场这头热闹许多。
祝英台取了号牌，不一会儿就到了她。
诗文院里，祝英台抽取了自己的题目，题为春，以一炷香为限，当堂作诗。
“若有了成想，旁有纸笔，可笔墨润色。”考官提醒。
祝英台在院中踱了几步，灵感忽至，坐到位上落笔写下：
春风拂柳百花绽，
蝶影浮光蕊上悬。
不恋锦绣花团簇，
翩然直向海云边。
写完后，祝英台拿着纸站起身来，考官朝她点点头，祝英台迎上外围好奇的目光，学着前一个考生的样子念出了自己的诗作。
“春为景，蝶为象，不恋眼前，心向广阔……好诗！”
“蝶与花是春日常景，蝶向海云，立意斐然呀。”
“诗文倒是工整，就是这春日蝶如何越过山海，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蝶亦有志，志大心远，不拘。”
围观学子纷纷发表了对祝英台诗作的看法。
考官接下祝英台呈上的诗文，满眼欣慰。
接下来便是马文才的骑射。
骑射考场上，考生寥寥，除了考生同行者并无太多关注。
骑射的考试内容非常简单，策马绕场射箭靶，正式开始前考生需要自己去选马。
马圈里，十几马匹齐整的被拴在围栏里，马文才到时还有一位学子也在选马，马文才转悠了一圈择了匹瞧着顺眼的，正要离开，却见比他早来的学子还未有动作。
马文才这人爱管闲事得很，牵着马走过去“兄台？”
那考生听见有人唤自己，偏头看来，是个模样清俊的郎君，锦衣从简，但一看就是大家子弟。
“唤……唤我？”
“这里还有旁人吗？”马文才觉得此人有些木讷。
那考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不会选马吗？”
“是这些马与我在家中见着的也不大一样……”
“这供骑射课的马，哪能与家里头的比，自是血统品种都不一样。”马文才摆出一副懂很多见过世面的模样，又指点道“这里的马大差不差，你随意牵头精神些的就行了，就那两匹像是没睡醒的别选就是了。”
“多谢兄台。”
马文才叨叨几句后，牵着马先走了。
等马文才回到骑射场，先头几人都已考完，祝英台兴致勃勃地上前来告知他那几人的靶数成绩，马文才听后胸有成竹，一个翻身上马绕场跑起来，马上少年恣意张扬，英姿勃发。
接着，只见马文才举弓拉满，例无虚发，十有五、六正中靶心。
“文才兄真厉害！”祝英台兴奋。
“文才兄，好样的。”
马文才之后便是方才马圈里那位考生，那考生刚上马，边上围观的马文才便瞧出了不一般，再见其十发全中靶心，更是不吝赞美，对方才刚下场马文才便上前招呼。
“兄台，刚没瞧出来，好身手呀！”
“真……真的吗？”
“你自己没瞧见啊，十发全中靶心。在下阴山马家马文才，兄台，交个朋友吧。”
那考生板正作揖，道“上京王俞生。”
“哟，上京人呀，难怪不一般。”马文才自来熟，又拉着王俞生介绍给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得知王俞生就租住在自己边上那户大院后，更感叹缘分奇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互夸互捧
，还差 